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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94节

  哪怕秦义行事冷酷,但恰恰他果断干脆的做法,牢牢的刻在天子的心底。

  小孩子嘛,都喜欢“能扛事”的人!

  秦义行礼过后,重重叹息一声,然后,将袁芳推到身前。

  “陛下,袁隗太傅临终前将袁芳托付给我,可惜我才学浅薄,又忙于军务,一直未能好好教导他。于是前几日,我便让袁芳拜了蔡中郎为师,想不到,今日突然得知,王司徒却抓了蔡中郎,要被问斩。”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听到这个消息,袁芳悲痛不已,刚拜了一位老师,就要天人永隔,今日特来求陛下一个恩典。”

  说着,他给了袁芳一个眼色,那孩子心领神会,立刻跪倒在地,哽咽落泪。

  “陛下,学生…学生才刚得遇明师,正指望蔡师指点学问,以报效国家,谁知蔡师明日却要问斩。”

  袁芳泣不成声,小小的肩膀因抽泣而不停抖动,“蔡师他不过是对董卓的提携略表感念,何罪之有啊?”

  同龄人往往自带“共情 buff”,他和天子今年都是十岁,见袁芳哭的如此伤心,刘协登时深受触动。

  “快快请起,朕也知道蔡中郎罪不至死,只是王司徒坚持要严办…”

  刘协顿时大皱眉头,面露为难之色,一时有些无措。

  秦义正色道:“王司徒安定社稷,功莫大焉。然治国之道,须得宽严相济。如今洛阳新定,正当收拢人心,显示朝廷宽仁。蔡中郎名满天下,若因一小过而被处死,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啊。”

  “再者,蔡中郎正在续写汉史,这是关乎千秋万代的大事。若中途而废,岂不可惜。”

  “袁公将芳儿托付与我,在下自知才学浅薄,所以才让他又拜了蔡中郎为师,若处置了蔡中郎,芳儿小小年纪,便先后痛失至亲和恩师,这是何等的不幸。”

  秦义话音刚落,袁芳连连磕头,眼泪哗哗直流,“求陛下恩典,饶蔡师一命。”

  秦义敏锐地捕捉到了天子眼中的同情与不忍,再次开口,“陛下试想,芳儿年幼,本已遭家门巨变,若再因这点无妄之灾,顷刻间又痛失一位恩师,这接连不断的打击,对小小年纪的他来说,是何等残酷?何等不幸?陛下仁慈,岂忍见之?”

  袁芳小脸之上已满是泪花,眼睛红肿,声音嘶哑,“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了蔡师吧……蔡师是好人……他教芳儿读书写字……给芳儿讲忠孝节义……求求您了……”他一边哭求,一边又要磕下头去。

  刘协心中一乱,几乎要脱口答应,“可是王司徒他已经决定了……朕也不好阻止……”他的声音越说越低,透露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秦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天子的眼睛,“陛下此言差矣!王司徒是司徒,而您才是当今的天下之主,大汉唯一的天子!陛下虽年幼,尚未亲政,然天子就是天子,纲常伦理,君臣名分,此乃天地之序!陛下金口一开,便是圣旨,便是天命!王司徒乃汉室忠臣,岂有不遵天子明旨之理?”

  秦义趁热打铁,继续称赞蔡邕的品行,“董卓暴虐无道,天人共愤,死有余辜,此乃天下公论,蔡中郎岂能不知?陛下明鉴,董卓虽然残暴,但亦曾做过些许收拢人心之事。而其中诸多善政,正是在蔡中郎等正直之士的苦苦劝说下方才施行!

  例如为陈蕃、窦武等党人平反昭雪,提拔重用郑玄、荀爽、韩融等海内名士,甚至其所乘车辇,亦从帝王规格的金华青盖,改降为大臣规格的黑盖!这些难道不是蔡中郎暗中斡旋、努力匡正的结果?”

  “蔡中郎当日所为,绝非同情国贼,不过是念及董卓对他确有破格提携的知遇之情,一时情难自已,故而失态叹息了一声!此乃文人易感的性情所致,何至于要杀头问斩?”

  刘协本就是仁善之人,秦义这番话,有理有据,他哪里还舍得杀了蔡邕。

  最后,秦义又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陛下!臣斗胆请问,自董卓提兵进京,把持朝纲以来,这满殿的公卿大臣,包括臣在内,谁没有过屈身事贼之时?谁没有过虚与委蛇之态?谁没有过不得已的失态?

  若只因一时失态,便要问斩,恐怕满朝公卿,全部都要问斩,这难道就公正吗?王允不论做出何等决策,他代表的可都是朝廷啊,这难道不会让天下人觉得,朝廷刻薄寡恩,陛下不能容人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刘协的心上。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袁芳极力压抑却仍控制不住的啜泣声格外清晰。

  刘协深吸了一口气,彻底被说动了。

  “爱卿所言,确有道理。蔡邕……虽有过失,然罪不至死。”

  他停顿了一下,又咬了咬牙,“朕这就下旨:蔡邕哀叹罪臣,虽有不当,然念其往日功绩,于国于士林颇有功绩,特许其戴罪修史,即刻释放,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秦义立刻躬身行礼,如释重负。

  袁芳也停止了哭泣,随即用力磕头,“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随后,天子挥了挥手,内侍立刻趋前听命。“去,传司徒即刻入宫觐见。”

  深夜听闻天子突然传召,王允登时眉头一皱,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进了宫。

  来了,一眼就瞧见了秦义,王允登时一愣,前几日,刚刚被秦义给摆了一道,王允面对秦义,气场就先输了半截。

  秦义的旁边,袁芳虽然已经不哭了,可眼圈依旧红肿的厉害,这愈发让王允感到疑惑。这孩子哭这么惨,难道秦义又耍了什么花招?

  只要秦义出现,准没好事。

  “老臣参见陛下。”王允依礼参拜,声音沉稳。

  “司徒请起。”天子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朕召司徒前来,是为蔡中郎之事。”

  王允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蔡伯喈哭董之事,其心可诛。当依律严惩,以正视听,警示心怀叵测之徒。”

  刘协按照方才与秦义商量好的,开口说道:“蔡中郎虽然有过,但朕思之,究其根本,或是一时糊涂,念及旧情。况其学究天人,于国于士林功绩卓著,更乃袁太傅遗孤袁芳之师。朕已准其所请,特许其戴罪修史,即刻开释。司徒便把人放了吧。”

  王允登时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少年天子,又猛地侧头看向一旁的秦义。

  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恼怒,花白的胡须也因激动而颤抖,何时蔡邕成了袁芳的老师?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蔡邕身为汉臣,却为巨奸董卓之死而悲泣,此乃大逆不道!其心不臣,其行不端!若不严惩,何以告慰为诛董卓而捐躯的义士?何以震慑天下怀有二心之人?陛下切不可因妇人之仁,因小儿之泣而废国家法度啊!”

  PS:《后汉书?蔡邕传》:“及卓被诛,邕在司徒王允坐,殊不意言之而叹,有动于色。允勃然叱之,即收付廷尉治罪。邕陈辞谢,乞黥首刖足,继成汉史。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

第125章 吕家故人

  王允言辞激烈,气势逼人,仿佛要用这股压迫感迫使年轻的皇帝收回成命。

  刘协明显有些吼不住,身子后退了一步,小脸有些发白。

  秦义见状,直接挺身挡在了天子的面前,看向王允,冷笑道:“司徒,陛下已经下旨,您是在质问陛下吗?”

  王允猝不及防,被这直接而凌厉的反问噎得一窒。

  对付老顽固,不用讲武德,跟他绕弯子纯属浪费时间!

  秦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愈发严厉:“还是说,在司徒心中,天子金口玉言,说了竟不算数?而这大汉朝廷,一切皆由司徒您说了才算?!”

  “你……!”王允脸色瞬间涨红,气血上涌,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

  “僭越”、“欺君”这等罪名,尤其是在董卓刚死的微妙时刻,是谁都绝对碰不得的!

  “陛下乃天下之主,心怀四海,德护苍生!正是念及蔡中郎昔日于东观校书、勘定六经,于士林之中声望卓著;更是体恤袁芳乃忠良之后,其师若因一时言行失当而遭极刑,岂不令天下忠臣义士寒心?

  陛下此举,乃是彰圣主之仁,体恤功臣之后,有何不妥?司徒一再阻挠,莫非认为陛下的仁德之心有错?还是认为袁太傅遗孤,不值得陛下加以照拂?”

  先把天子抬到道德制高点,王允就算想反驳,也得掂量掂量“跟天子唱反调”的后果。

  他总不能说陛下仁慈是错吧?

  秦义挺身而出,一下子就压住了王允的气焰,这让天子大感欣慰,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王允要是再敢坚持杀蔡邕,就坐实了“陛下说了不算”,就等于承认自己想当“大汉话事人”。

  这种僭越的罪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认!

  最终,王允所有的恼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挫败的叹息。

  哪怕这只是一道口谕,尚未经过尚书台拟旨,但他王允,难道能当场说“陛下的话不算数,凡事都需经过我的同意”吗?

  王允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陛下圣裁……老臣自当遵旨!”

  随后,王允与秦义一前一后走出宫门,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允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秦义!你只需做好你的份内之事也就行了,天子年幼,当以学业为重,你深夜来此,就不怕扰了圣驾?”

  秦义面色平静,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您当我愿意大半夜跑这一趟?还不是您油盐不进,跟您商量等于对牛弹琴!若非事关蔡中郎性命,我才懒得跟您掰扯!

  嘴上却道:“司徒息怒,若非事关重大,我岂敢深夜叨扰陛下。”

  “有何事情不能先与老夫商议?”王允冷哼一声,衣袖用力一甩。

  “其实我也不想麻烦陛下。可是,你一意孤行,我去找你求情,你会通融吗?”

  王允脸色一变,正色道:“蔡邕同情董卓,有私通逆贼之嫌,本就是死罪!”

  哪怕天子已经下旨,王允也不打算改变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司徒未免太过严苛了。”

  王允正要反驳,秦义却又说道:“我的分内之事,是平寇除贼,我自然不敢懈怠,日夜招兵操练。不过,司徒的种种做法,只怕会让这天下的贼寇越来越多。”

  “你此话何意?”

  “司徒何必明知故问呢?”

  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互相对视了一会,王允知道秦义指的是袁绍。

  他便缓和了口气说道:“袁家世受皇恩,袁本初岂会行不臣之事?是你多虑了。”

  秦义嗤鼻一笑,“别忘了,董卓也是世受皇恩。”

  王允顿时噎得老脸通红。

  秦义心里暗道:等着瞧吧,这天下用不了多久就得乱成一锅粥。

  走出一段路,和王允分开后,秦义看向袁芳,语气缓和了下来,温声道:“方才我与司徒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袁芳点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我指责袁绍,并非针对袁家。你这两位叔父袁绍和袁术,私心很重,今后如果他们有不臣之举,元芳,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

  袁芳顿时深深皱起了眉头,低头沉思。

  过了好久,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祖父给我起字怀义,芳儿定会始终与先生站在一起,与朝廷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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