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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89节

  在刘表死后,秦义整合荆州的过程中,他更多是持一种谨慎观望、配合但不过分亲近的态度。

  怎么今日这天大的好事,竟毫无征兆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论亲疏,远不及蔡瑁;论兵权,更是半点也无。太尉这是何意?

  厅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飞速转动。

  秦义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惊愕与蔡瑁的难堪,继续对蒯越道:“异度,任重道远,望你不负所托。荆州安宁,关乎朝廷东南大局,你当谨记。”

  蒯越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物,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深深吸了口气,“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然太尉信重,委以如此权责,越……敢不竭尽驽钝,以报太尉之恩,以安荆州士民之心!”

  “好,起来吧。”秦义温言道,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具体事务,你可与德珪及州中诸位同僚详加商议。德珪掌军事,于地方治安、防务事宜,你二人需密切配合。”

  这话,算是给了蔡瑁一个台阶,也点明了兵权仍在他手中。

  蔡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蒯越拱了拱手:“恭喜异度!既蒙太尉重托,我自当尽力配合。”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秦义在襄阳并未久留,当日午后,便再次启程。荆州文武官员照例送至城外长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长亭外最后一道辕门处,秦义勒住战马,回首对送行众人道:“诸位请回吧。荆州之事,拜托各位了。”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唯有蒯越,迟疑了一下,似乎鼓足了勇气,独自策马又向前跟了几步,来到秦义马侧,再次下马,躬身道:“太尉,越……还有一事不明,心中忐忑,万乞太尉赐教。”

  秦义微微一笑,示意身旁的赵云、太史慈等亲卫稍稍退开些。

  “异度但说无妨。”

  蒯越急忙翻身下榻,躬身道:“太尉,越自问才具平平,于太尉亦无尺寸之功,更兼与蔡德珪相比,亲疏迥异。太尉今日何以弃德珪而择越?越……实在惶恐,恐力有不逮,辜负太尉,亦恐……惹人非议,不利州中和睦。”

  他想知道秦义的真实想法,才能决定自己未来该如何行事。

  秦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异度,你以为,治国安邦,首重何事?”

  蒯越略一思索,谨慎答道:“首在是人。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则政通人和。”

  “不错!”

  秦义颔首,“德珪有勇力,通军务,于荆州防务确有功劳。然其性外露,权势之心稍炽。偌大荆州,我需要的是沉稳持重,能调和各方之人。你蒯异度,名扬天下,沉稳多智,且素有理政之才,由你代劳,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蒯越没想到,秦义能如此大度,任贤为能,对蔡瑁没有丝毫的偏袒。

  秦义看着他,叮嘱道:“你好生去做。眼下虽是暂代,然张羡之疾……恐非吉兆。若他不幸离世,朝廷需另择贤能,总督荆州。届时,我自会向天子举荐,由你蒯异度,出任荆州刺史,牧守此方。”

  荆州刺史!

  蒯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巨大的惊喜与激动让他几乎要晕眩!

  刺史!一州之主!虽然眼下是“暂代”,但有了秦义这句承诺,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太尉知遇提携之恩,越必当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以报太尉,以报朝廷!”

  蒯越声音哽咽,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地,重重叩首。

  这一刻,什么疑惑、不安、权衡,统统被这巨大的前程许诺冲得烟消云散。他彻底明白,自己今后的荣辱仕途,已与秦义紧紧绑在了一起。

  秦义坦然受了他一拜,才道:“起来吧。记住今日之言。荆州,我便托付与你了。”

  “诺!”

  蒯越起身,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秦义不再多言,一勒马缰,转身欲行。然而,方才那番对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出任荆州刺史”,一字不落地,被侍立在秦义侧后方、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司马懿,听了个清清楚楚。

  司马懿低垂的眼睑下,眸光急剧地闪烁了一下。

  是刺史,而不是州牧。

  司马懿是何等人物?他太清楚这二者的区别了。

  州牧,始于西汉成帝,后时设时废。其位尊权重,掌一州军政大权,有征辟属吏、支配赋税、统领军队之权,近乎独立诸侯。刘表便是荆州牧。袁绍、曹操等也常被表为州牧。此制在汉末乱世,实为催生割据的温床。

  刺史,本是汉武帝所设,原本为监察之官,秩六百石,位卑权重,以巡查郡国、劾奏不法为职。虽然后来权力逐渐增大,但在名义和制度传统上,其军事、财政及人事权力,较之州牧,仍有相当差距,更侧重于监察与行政,且理论上更直接受制于中央。

  秦义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对未来荆州最高长官的许诺,用的是“刺史”,而非刘表曾经的“州牧”,这绝非无心之失!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极其重要,却可能被大多数人忽略的政治信号。

  秦义,这位已平定汉中、威服江东、整合中原的当朝太尉,已经开始在有意识地、从名分制度上,限制和收回地方大员的权力了!

  “州牧”这个象征着汉末割据、镇守一方的称号,或许即将成为历史。

第320章 夺取交州

  夷州的冬,与中原是截然不同的滋味。没有凛冽的朔风,没有皑皑的白雪,只有一种粘稠的、无孔不入的湿冷,混杂着海腥与丛林腐殖的气息。

  曹操的大帐依山面海而建,木栅粗陋,房舍多是竹木搭建,覆以棕榈或茅草。

  此刻,屋内烛火摇曳,他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卷简陋的夷州地理草图与垦殖记录,

  仅仅数月,曹操的两鬓便添了不少白发,额头的皱纹也深刻如刀刻一般。

  “咳咳……父亲,药熬好了。”

  门被轻轻推开,曹丕端着一碗黝黑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面色不佳的环夫人,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曹操缓缓转过目光,看了一眼那药碗,又看了看儿子和妾室,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摆了摆手:“放下吧。我无事。”

  他疼爱的曹冲,已经不在了,也因此,曹操病了。

  自那日青州登船,一路跨海颠簸,那么漫长的海上航程,大人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曹冲抵不住夷州湿热的瘴气与颠簸的侵袭,不久后就染了风寒,岛上没有名医,也缺少良药,终究没能救过来。

  丧子之痛,如同钝刀,日夜切割着曹操的心。

  “父亲,节哀。仓舒……仓舒若在天有灵,必不愿见父亲如此消沉。”曹丕低声劝道,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环夫人更是以袖掩面,压抑地抽泣起来。

  “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曹操闭上眼,声音沙哑疲惫。

  曹丕与环夫人不敢再劝,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刻意放轻、但仍能听出虚浮的脚步声,以及几声压抑的低咳。

  “奉孝吗?进来。”

  曹操没有睁眼,直接开口。对郭嘉的一举一动,他都太熟悉了。也只有郭嘉,可以不经过通传,便可直接来见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郭嘉走了进来。

  他也瘦了,颧骨突出,惟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

  “明公。”

  “坐。”

  曹操指了指对面的席子,看着郭嘉那明显不佳的气色,眉头微蹙,“你的咳疾,又重了。夷州湿冷,你要多注意些。”

  “劳明公挂怀,嘉无碍,老毛病了。”郭嘉不在意地摆摆手,在席上坐下。

  “明公,北面有新的消息传回,路上费了些周折,今日方到。”郭嘉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提振人心的力量。

  曹操精神微微一振,身体前倾,认真倾听。

  “秦义自江陵班师,已返回洛阳。其南征之举,可谓大获全胜。汉中张鲁政权覆灭,张鲁本人被当众折辱,其道统几近崩溃。

  江东孙策,偷袭庐江,先受挫于刘晔坚守,后遭关羽袭破彭泽水寨,损兵折将,最终被迫献出其弟孙权,入洛阳为质,方换得秦义退兵。期间,秦义陈兵江陵,威慑荆扬,豫章太守华歆、庐陵太守僮芝,皆已遣使归附。”

  秦义的势力,如滚雪球般膨胀,脚步之快,手段之狠,布局之远,令人心悸。

  “孙策经此一挫,锐气大伤,短期内恐无力北顾。秦义接下来的重心,或要着手梳理内部,筹备北伐凉州。”郭嘉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向曹操。

  曹操仿佛一头假寐的猛虎,骤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郭嘉提醒道:“秦义重心北移,这对我等而言,正是天赐良机!”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交州?”

  “正是!”郭嘉用力点头。

  “奉孝,我们的人,准备得如何了?”

  “万事俱备,只待明公一声令下。”

  他详细禀报:“数月来,我们以贸易、招募流亡等名目,已陆续派遣数十批精干人员潜入交州,尤其是苍梧、郁林、交趾三郡。

  彼等或伪装行商,或投靠当地豪强,已大致摸清各郡兵力部署、粮仓位置、主要道路关隘。士燮年迈,其诸弟分守各郡,并非铁板一块,尤以士壹、士?(wei)二人与长史桓邻等本土势力素有龃龉,可资利用。我军所需之向导、内应,皆已就位。”

  “秦义在各地,耳目众多。我军动向,能瞒他多久?”曹操问出关键。

  郭嘉显然早已思虑过:“海路渺茫,信息传递本就缓慢。我们行动务必迅捷隐蔽。打士燮一个措手不及!即便消息走漏,等传到洛阳,秦义再欲反应,调兵遣将,非数月不能成行。

  届时,我军或已站稳脚跟!此所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而且,隔着江东,我不认为秦义会直接跨海来击。”

  曹操点了点头,这孙策不知不觉,已经成了挡在他前面的一道屏障。

  “好!”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秦义还不知道我们的确切动向,必须速战速决!奉孝,详细方略,你我即刻拟定!水军操练,物资调集,需再加紧!十日……不,五日内,我要看到详细的进兵方略和物资清单!首批先锋,可即日准备出发!”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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