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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68节

  北宋禁军的吃空饷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官员们为了捞钱,在花名册上多报人数,实际根本没这么多兵,军饷差额全进了自己口袋。

  《宋史》里记载,张亢到西北治军时发现,泾原军名义上有五万人,实际能战的只有一万;渭州军名义上有三万人,实际能战的只有七千。

  这还是西北前线的军队,靠近都城的禁军,吃空饷更严重。

  更狠的是,有的官员连“死人”都不放过。

  士兵战死或病死了,不除名,继续在花名册上挂着,军饷照领,直到朝廷派人检查才慌忙删掉。

  有次朝廷派使者去检查禁军,发现某军营“花名册上有千人,实际只有三百人,剩下七百人的军饷,全被将军和监军分了”。

  所以这八十万禁军,是花名册上的八十万,而非是真的有带甲之士八十万。

  “宗兄洞若观火,所言皆切中时弊。”徐行抚掌轻赞,随即目光炯炯地看向宗泽。

  “既然如此,宗兄可愿跳出这京师鬻文的困局,与我同往西北边陲,亲眼看一看那真实的战场,亲手去见见你所论的这些沉疴,为我大宋,也为陛下,寻那一丝变数?”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挚:“西北固然艰苦,甚至危机四伏,但亦是男儿建功立业之地。在那里,空谈无用,唯实力与功绩可言。”

  “徐某不才,愿向陛下举荐宗兄,随我同行,出任属官,共赴边塞。”

  “不知宗兄,可愿与我同行?”

  宗泽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徐行这位天子近臣,初次深谈,便如此看重他,并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

  去西北,意味着离开相对安稳的京师,直面烽火狼烟,前途未卜。

  但,这却也能摆脱眼前待阙困境。

  而且,徐行说了虽是戍边,却是属官,依旧属于文官体系,这让他连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消于弥形。

  他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后,猛地站起身,对着徐行深深一揖,“承蒙徐奉议不弃,如此看重,宗泽一介寒微,然报国之心,天地可鉴,便是马革裹尸,亦是心甘情愿。”

  看着宗泽眼中决然,徐行知道,自己或许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同道。

  他站起身,亲手扶起宗泽,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好!有汝霖兄相助,此行必不孤单,且回去早作准备,静候朝廷旨意。”

  此时他的称呼却是又变了,从宗泽兄变成了汝霖,宗泽自是明白其中意味,起身后道:“多谢怀松抬爱。”

  “若汝霖有同道中人,亦可推荐与我……”

  俗话说,人以群聚,物以类分,如今他身边正缺少得力之人。

  赵煦那话,何尝不是让他组建“帝党”,好为将来朝堂之事做准备。

  毕竟,他还年轻,而老臣终究会离开。

  宗泽思虑良久,见徐行不似作假,才试探性说了“许景衡”。

  而徐行在书写上对方名字后,抬头再次向他瞧来,意思不明而喻。

  宗泽硬着头皮又说了两人,匆匆起身告辞。

  送走宗泽,徐行回到书房,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西北之行,忽然少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期待。

  “多一丝变数,便多一份希望。”

  改变一些人的轨迹,那么或许最后的悲剧便不会发生。

第76章 :老太太的训斥

  “怀松要去西北监军?”老太太端着汤婆子的手微微一滞,抬起眼,惊疑地瞧着孙女。

  “是……祖母,他说非去不可。“

  “孙女这心里,实在是……”

  盛明兰面带担忧,未尽之语里满是惶然。

  老太太心下明了,她怕的是徐行在边关遭遇不测,这刚刚兴起徐家顷刻间大厦倾颓。

  赐绯服,佩银鱼袋,二十岁的朝奉郎……这泼天的恩宠背后,是恩宠亦是责任。

  “怎的如此突然便要前往西北了?”老太太沉吟着,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房妈妈吩咐,“你去前头瞧瞧,看长柏可回府了。若回来了,让他即刻来我这一趟。”

  待房妈妈领命而去,老太太才拉过孙女的手,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好孩子,莫要慌张。“

  “或许是朝堂之上又起了什么新的变数”

  “待会儿你二哥来了,仔细问问便知。”

  盛明兰经此一点,恍然醒悟。

  自己先前只顾着生闷气,担忧徐行的安危,竟忘了从朝堂大局去思量缘由。

  “你未出嫁前,我是如何同你说的?”

  “这徐家大娘子的位置,可没那么好坐。”

  老太太放下温热的汤婆子,苍老的手轻轻摩挲着孙女细腻的手背,语重心长,“我这足不出户的老婆子都听到了几句朝堂风云波诡之事,你丈夫身在局中,你却反而这般不上心。”

  “再说西北,去则去了。”

  “又非贬谪毒瘴之地,有何可惧?”

  她顿了顿,目光深远:“如今官家正倚重他,再危险能危险到哪里去?”

  “你想想,若有朝一日圣心转移,这份恩宠不再,你这般沉不住气,岂不是要坏事?”

  “好心办了坏事,亦是坏事。”

  盛明兰紧蹙着眉头,沉思良久,终究是摇了摇头,带了几分迷茫与恳切:“孙女心中纷乱,还请祖母教我。”

  “你却是高看祖母了。”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清醒,“朝堂之事,轨距无常,今日之政敌,明日或许便是盟友。”

  “这其中关窍,变幻莫测,祖母活了这把年纪,于人心或有些许拙见,但对这庙堂,实在是给不了你什么真知灼见。”

  盛明兰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试探道:“祖母,您说……若我以徐家子嗣单薄、香火堪忧为由,能否求得陛下对怀松网开一面?”

  “糊涂!”老太太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抽回手,声色俱厉地呵斥道,“敲了一次登闻鼓,便壮了你的胆子,真以为可以家眷之身妄议国事了?”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盛明兰面对祖母的斥责,垂首默默,不敢辩驳。

  “我听你二哥提起过,怀松手上是有些真功夫的,并非如你父亲那般纯粹文弱书生。”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整日里为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愁眉不展,不过是庸人自扰。”老太太语气稍缓,试图开解。

  “可是祖母,”盛明兰抬起头,眼中忧虑未减,“我盛家入京这些年,庄学究在学堂上讲论时政,每每提及宋夏战事,总是说我朝败多胜少。”

  “那些所谓的捷报,往往语焉不详,其中怕是还有隐情。”

  “叫孙女如何能不担心?”

  老太太见她仍是执迷于此,不由提高了声量:“你幼时便懂得审时度势,深知‘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怎么嫁入徐家之后,眼界心胸反倒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可是觉得如今无需再如往日那般处处小心谨慎,便开始失了分寸?”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孙女:“既为一家主母,丈夫在外为国效力,你却在后方这般作小女儿姿态,将来如何能端得起徐家的门楣,撑得起这分家业?”

  “你若在国事上不知进退,任性妄为,闹到官家面前……你信不信,官家一纸诏书便能让你与怀松和离!”

  “以他如今圣眷之隆,多少高门贵女抢破了头想嫁过去?”

  “你可莫要忘了,能保你如今在徐家安枕无忧的,除了怀松的敬重,更有陛下大婚时赐下的那块‘贤德明慧’匾额!”

  这些道理,盛明兰何尝不知。

  她明白祖母是误会了自己,怕自己又如从前那般,为了达到目的而行险闹腾。

  可她此次并非想胡闹,心中盘算的,其实是能否以子嗣为由,向陛下陈情,求得随行西北的许可,而非阻挠丈夫赴任。

  不过,此刻她并未解释,深知在祖母盛怒之下,虚心静听才是最好的平息方式。

  不多时,盛长柏在房妈妈的引领下步入厅堂。

  兄妹二人相互见礼后,老太太便开口问道:“长柏,今日朝会,可有什么不寻常之事发生?”

  盛长柏自是知无不言,将朝堂上吕大防通敌案发、郑雍等人被拿下、百官震动等事一一禀明。

  “如此说来……吕相公等人,此刻已尽数下狱了?”饶是老太太历经风雨,闻此巨变也不禁骇然失色。

  这可是本朝开国以来未有之事!

  “正是,听闻皇城司与殿前司的人马,此刻仍在几位相公府邸查抄。”盛长柏证实道。

  老太太与盛明兰对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示。

  这位年轻的官家,绝非仁厚易与之主。

  “那……二哥哥可知怀松将赴西北监军之事?”盛明兰忍不住插言问道。

  盛长柏却摇了摇头:“此事殿上并未提及,陛下只擢升了怀松的官职,并未当廷宣布此项任命。”

  “那想必是陛下私下交代的了。”老太太接口道,随即严肃地看向长孙,“长柏,此事关系重大,你需谨记,出了这个门,三缄其口,对任何人都不得提及。”

  “孙儿明白。”盛长柏郑重应下。

  “还有,”老太太沉吟片刻,继续叮嘱,“今后你妹夫离京在外,不在朝堂。”

  “你需牢记,无论同僚如何撺掇,切勿轻易卷入不必要的朝争之中,务必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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