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67节
好好轻声说出目前的难处。
这些前凤仪卫的旧部,在汴京时还需倚仗魏轻烟谋取生路,尚且能听从号令;一旦外放,便不时有人心生异念,脱离组织。
有些人只是隐姓埋名,求个安稳,而那罗有才竟妄图夺权,幸而发现得早,得以果断处置。
但接连的动荡,也导致如今行影司内部人心浮动,根基不稳。
“无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魏轻烟语气依旧坚定。
西北之地多的是挣扎求存的穷苦孩子,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希望,总能找到愿意效力的人。
她从一开始就明白,想仅凭一本过时的名录便完全掌控那些心思各异的密探,无异于痴人说梦,也早做好了有人反叛、势力受损的心理准备。
她真正看中的,从来不是那些难以驾驭的“老人”,而是凤仪卫历经多年形成的成熟架构与培养新人的手段。
人员,总可以慢慢甄别、逐步更替。
若真有彻底失控、无法挽回的一天,她将这份名录交给徐行,或许还能为他再立一功,彻底洗清这个隐患——徐行本就是她当初能暂时震慑并收拢那些人的底牌之一。
与此同时,盛明兰在房中独坐,越是想静下心来,心绪反倒愈发烦乱。
她索性起身,决定回盛家一趟,寻祖母说说话,排解心中的忧虑与不安。
在小桃的陪同下刚出院门,却见一个身着洗得发白襕衫的汉子正在府门外不远处徘徊,神情间带着几分踌躇。
那汉子见盛明兰出来,下意识想侧身避开,却被盛明兰出声唤住:“这位先生,可是有事寻我家官人?”
宗泽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将背上的书箱取下,恭敬地拱手行礼:“婺州宗泽,应徐奉议之邀,特来拜会。”
盛明兰打量着眼前之人,见其身形虽比寻常书生魁梧,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书卷正气,兼有几分风霜之色。
这观感,正是她以“先生”相称的原因。
“小桃,去禀告官人,就说宗先生到了。”
“不……不必劳烦!”宗泽连忙阻止,解释道,“在下与徐奉议约定的是未时见面,是在下估算错了行程,来得早了,在此等候便是。”
他上午与一位同乡商贾约在邸店,替人撰写碑文,赚取些微薄的润笔资以度日。
事毕便匆匆赶来,不料早到了近一个时辰,又不便贸然叩门打扰,只得在徐宅门外耐心等候。
如今汴京各处的邸店之中,人人都在议论吕大防通敌叛国、朔党倾覆的惊天大事,而且言之凿凿。
在他看来,徐行身为陛下新晋的心腹近臣,此刻定然是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未必真有闲暇来接见自己这等无官无职的微末选人。
只是小桃却不会理会他的客套,得了大娘子的吩咐,便转身快步进府通传去了。
不一会儿,小桃去而复返,对盛明兰低语了几句。
“宗先生,主君正在书房相候,请随我来。”盛明兰侧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大娘子引路。”宗泽再次躬身施礼,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随着小桃步入这座对他而言略显高深的宅门。
刚进院内,便见徐行已得了消息,正笑意盎然地站在垂花门下相迎。
徐行远远便拱手一礼,态度谦和:“宗泽兄,冒昧相邀,劳您久候,还望海涵。”
宗泽见徐行如此客气,全无半分天子近臣常有的骄矜之气,心中稍安,也在十步之外停下脚步,郑重地拱手还礼:“承奉郎宗泽,见过徐奉议。”
徐行升迁的消息尚未传开,他仍以记忆中的旧职称呼。
徐行也并未刻意解释或炫耀,只是热情地引着宗泽往书房走去。
小桃则完成任务,转身去追即将出门的盛明兰。
二人入得书房,分宾主落座。
徐行亲手用上好的青瓷盏为宗泽斟上一杯热茶,雾气袅袅升起。
他似闲聊般寒暄道:“昨日樊瑞与我说起,宗泽兄眼下是与几位同窗好友合租而居?”
徐行并未使用官场上下级那种疏离的称呼,这种平辈论交的姿态在两位初识者之间并不常见,让宗泽一时有些摸不着对方的深意。
但他终究年长几岁,阅历更为丰富,深知这是对方释放的善意,自然从善如流,不会轻易拂逆。
“京师米珠薪桂,居之不易,让徐奉议见笑了。”宗泽捧着微烫的茶盏,坦然承认自己的窘境,并无丝毫扭捏之态。
徐行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些许追忆:“当初若非在广云台侥幸得了那笔润笔之资,解了燃眉之急,徐某今日或许也是贵院中的一员了”
话一出口,他又想起自己当初因“幸进”之名被官场主流排斥的窘迫,心下暗自嗤笑。
只怕在那等境况下,自己连个愿意合租、不避忌讳的同窗都无。
“徐奉议的《广云台赋》,宗某亦曾有幸拜读,当真是锦绣文章,令人叹服。只是在下才疏学浅,写不出那般华章,无福靠文字换来优渥生活,只能靠替人写些乡书、碑文,鬻文为生,勉强糊口罢了。”
宗泽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脚边那略显寒酸的书箱。
见他如此光风霁月,坦诚以待,徐行倒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此刻无论说出怎样体谅安慰的话,还是表达同情惋惜之意,都容易显得虚伪,或像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反倒不美。
既已简单寒暄,略知彼此境况,徐行便不再绕圈子,神色一正,将话题引向正轨。
“宗泽兄,如今西夏厉兵秣马,意图以兵锋相胁,迫使我朝重开榷场,倍增岁币……不知对此,兄长有何高见?”
第75章 :论事
他明白,徐行此问或许正是今日相邀的真正用意。
虽不解自己何以入对方青眼,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徐行乃至官家赵煦的态度,在汴京官场早已不是秘密。
这与他的想法本就不谋而合,此刻无需任何虚与委蛇的奉承。
念及此,宗泽因自身困窘而微敛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轻轻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向着大内方向作揖道:“徐奉议垂询,宗泽……斗胆直言。”
“西夏,本是疥癣之疾,然我朝应对失策,加之辽国从中制肘,积年累月,竟使疥癣溃烂,隐隐已成肘腋之患”
他言语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愤,显然对此问题思虑已久。
“元祐以来,庙堂之策,名曰‘持重’,实际是为苟安之策,每每西夏跳梁,辽国威胁,便以金帛塞其欲壑,此非安抚,实为养寇。”
“岁币每增一分,西夏气焰便涨一寸,而我边军将士之心,便寒一分。”
“以钱财换苟安,无异于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徐行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追问:“哦……?那依宗兄之见,当如何应对?”
“一个字,战……”
宗泽斩钉截铁,“然此战,非为逞一时之勇,乃为立百年之威,需以堂堂正正之师,予敌重创,打掉其侥幸之心。”
“同时,整顿边防,固我堡垒,精练士卒,要让西夏明白,寇略所能得者,唯有刀剑,绝非金帛。”
徐行微微颔首,宗泽这番主战言论,与赵煦乃至他自己的倾向不谋而合。
但他想探究的,不止于此。
他话锋一转,将问题引向更深的层面:“宗兄所言,深得强兵退敌之要,然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戎事不振,其根由或许不在边疆,而在庙堂,在天下。”
“敢问宗兄,依你看来,我大宋如今沉疴何在,何以使得西夏亦敢屡屡相逼?”
这个问题更为敏感。
宗泽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徐行在考校他的真知灼见。
他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徐奉议此问,直指根本,下官以为,我朝之弊,首在‘因循’二字。”
“朝堂之上,因循守旧,以‘祖宗法度’为圭臬,不敢越雷池半步,却不知世易时移,法亦需变。”
“如市舶,积弊丛生,皆知需改,却惧难惮烦,畏首畏尾,致使蠹虫丛生,国力空耗。”
“地方吏治,因循苟且,只求无过,不求有功。对上应付,对下盘剥,多少良策美政,到了地方,皆成扰民之举。”
徐行盯着宗泽,见其言语亢奋,拳拳报国之心溢于言表。
自己有前世的‘一知半解’才占了先机,而这位却是实打实的看出了大宋积弊。
“至于军事……”宗泽说道这里却是欲言又止,似乎顾虑颇深。
“宗泽兄但说无妨,徐某以人格担保,任何话语却是出不得这书房之外。”
在宋朝谈论军事改革确实敏感,很容易拨动赵家敏感的神经。
宗泽一听徐行如此说,斟酌半响之后开口:“以上拙见,宗谋倒是亲眼所见,亦敢以言语负责,军事却是道听途说,怕惹人发笑。”
他出生婺州(金华),赶考沿途路过明州时确实见识了市舶司积弊,一路行来地方吏治懒政、贪腐数不胜数。
大官大贪,小吏小贪。
“我亦不懂军事,只知我朝养募兵百万,耗费钱财无数,却屡战屡败,颇为不解。”徐行不得不抛砖引玉。
“亦为祖制。”宗泽终究还是被他把话套了出来,或他心中亦有不吐不快之意。
“三年一轮,将不知兵,兵不习战,空耗钱粮……禁军看似庞大,实则……唉,我在京师所见,不少已与役夫无异。”
“募兵制为终身制,却是让兵营五成皆是老弱。”
“如遇灾情,又冲流民入伍。”
“如此军士何来战力?”
徐行听着,心下赞同,其实除了以上问题,后世还评论这个时期有大量空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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