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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99节

  若是银钱,一千贯他眼都不眨。

  可如今要的是现粮……这封城时节,一石两石尚可寻购,十石百石便难了,千石更是有价无市。

  “有。”郡主起身走向床榻,将齐谨脱下的外袍搭在梨木衣架上。

  “有些往年的陈粮,先前存在城外两处庄子里。坚壁清野时,我便命人全数运回了外城的院子里,统共一千两百余石。”

  “都是……陈粮?”齐谨眉头微皱。

  似他这般锦衣玉食惯了的,一听“陈粮”便觉膈应,更怕捐出去丢了齐国公府的脸面。

  “有四百余石新粮。”郡主在床沿坐下,掀开锦被,“到时候捐两百石新粮,府里留两百石。外头安置点的粥铺不能撤——这是体面。新粮,得用在体面处。”

  “嗯。”听妻子已有周全打算,齐谨便不再多言。

  烛火噼啪一响。

  平宁郡主忽然想起什么,侧身道:“昨日衡儿与我说,想学那顾廷烨,去西北军中历练。”

  齐谨正要躺下,闻言又坐直身子:“西北?那苦寒之地……”

  “你懂什么?”郡主打断他,“如今朝堂文官路走不通,不去军中还能如何?”

  有些话她不好明说——齐衡尚了公主,按制驸马不得任实职。

  科举便是高中状元,也是前程有限。

  倒不如去军中挣份军功,将来求太后在陛下面前说项,在禁军中谋个差遣,反倒实在。

  齐谨却舍不得独子远行:“这新婚燕尔的,公主又有身孕……”

  “你懂什么?”郡主再次打断,“大丈夫志在四方。那徐行当初出京时,新婚都未满月,如今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也是母亲的意思。当今陛下重军功,咱们得顺着陛下的心思来。”

  齐谨沉默了。

  他了解妻子,明白既是太后的意思,便无转圜余地。

  见他不再反对,郡主知他已默认,这才吹熄床头烛火。

  黑暗中,她睁着眼,想起白日东院受的屈辱。

  一个妾室都敢对她不敬,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军功么!

  若非她有太后撑腰,今日这口恶气还不知往哪处撒。

  军功……太后说得对,如今这位官家,是看重军功的。

  正思量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砰砰砰——”

  “郡主!不好了!”是她贴身女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平宁郡主倏然坐起:“进来!”

  女使推门而入,转身掩上门扉,“郡主,皇城司的人……从前院闯进来了!正嚷着抓通辽的奸细!小公爷在前院拦着,您快去瞧瞧吧!”

  “什么?!”齐谨赤脚跳下床,抓起衣物就往身上套。

  自上次被关进皇城司诏狱,他对这三个字便生出本能恐惧。

  即便那次未受刑讯,但诏狱里日夜不绝的惨嚎,至今仍是他梦魇。

  “通辽奸细?”平宁郡主一边由女使伺候穿衣,一边冷笑,“笑话!我齐国公府哪来的奸细!”

  “他们……他们说郡主……”女使为她系衣带的手在抖。

  “说我什么?”郡主猛地转身。

  女使扑通跪地,声音发颤:“他们说郡主涉嫌私通辽贼,参与曹内侍行刺魏国公一案……现在要抓郡主回皇城司查问!”

  平宁郡主怔住了。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字字荒唐。

  曹元徽是奉太后懿旨去魏国公府传旨,怎就成了“行刺”?

  她堂堂郡主、国公夫人,通辽?

  辽国还能许她公主之位?

  还能封齐谨为王爵?

  她通哪门子的辽?

  “娘子且在屋中待着,”齐谨强作镇定,“我去瞧瞧。”

  他推门而出,却僵在门口——

  顾千帆正带着一队皇城司亲从官立在院中,甲胄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仿佛已等待多时。

  “平宁郡主,”顾千帆抱拳,声音平稳,“奉陛下旨意,皇城司彻查曹元徽行刺魏国公一案。今日前往慈福宫的只有郡主一人,故请郡主随在下走一趟。”

  平宁郡主已穿戴整齐走出房门。

  她盯着顾千帆,像盯着什么荒谬之物:“混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向前一步,声音尖利:“我乃太后养女!我儿尚了康国长公主!我通敌?你自己听听——这像话么?!”

  在多国并立的世道,“通敌”永远是最趁手也最致命的罪名。

  “你怀疑本宫是辽国奸细,为曹元徽传递消息?”郡主越说越激动,“曹元徽是慈福宫的人!照你这说法,慈福宫里全是奸细?太后也通辽?”

  这番狐假虎威,若在平日或能慑人。

  可今夜,顾千帆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他煞有其事地点头:“太后自然不可能通辽。但郡主您,还有慈福宫里那些内侍宫女……可就说不准了。”

  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些人此刻都在诏狱受审。”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在下已给了体面。还请您莫要强词夺理,随我走一趟。”

  “若郡主清白,在下自当赔罪,恭送您回府。若真通敌叛国……”

  话未说尽,目光却扫向郡主身后的齐谨。

  那未尽之言,比明说更寒人骨髓。

  若是她通敌……自然是没了这所谓的齐国公府。

  “我看谁敢带走我母亲!”

  一声清喝从月洞门传来。

  齐衡搀着康国长公主快步走入庭院。

  公主已显怀,腹部微隆,在齐衡搀扶下走得有些急,微微喘着粗气。

  皇城司众人纷纷退让行礼:“公主殿下。”

  “我听官人说,”康国长公主在婆婆身侧站定,目光直刺顾千帆,“我母亲是辽国奸细?”

  她尚存稚气的脸上强撑着威仪,那是深宫十几年养出的贵气。

  顾千帆躬身:“虽听来荒谬,但现有证据皆指向郡主。公主,此案陛下极为重视,命皇城司明日必须查清。还请公主见谅。”

  “魏国公遇刺,与我齐国公府何干?”公主声音提高,“是不是你们皇城司蒙蔽圣听,公报私仇?”

  顾千帆抬眼,看了这位年少的长公主一眼。

  深宫里长大的金枝玉叶,到底不懂宫墙外的风云。

  他不再多言,挥手:“来人,请平宁郡主回皇城司。”

  四名亲从官上前。

  “我看谁敢!”齐衡一步跨前,挡在母亲身前。

  他今年二十,面如冠玉,此刻因愤怒而双颊泛红,倒有几分少年意气。

  “锵——”

  腰刀出鞘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众人还未看清,顾千帆的刀已架在齐衡颈侧。

  刀锋映着月光,寒气逼人。

  “小公爷,”顾千帆声音冷了下来,“若再妨碍公务……可就别怪在下僭越了。”

  “你敢?!”齐衡不退反进,颈侧皮肤触到冰凉刀锋,激起一阵战栗。

  敢不敢?

  顾千帆确实不敢杀他——杀了驸马,自己亦要惹一身骚。

  但不杀,不代表他怕。

  “嘭!”

  顾千帆收刀同时,一脚踹在齐衡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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