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35节
但见那粥米粒饱满,黏稠厚实,牢牢挂在木棍上,这般模样必定达到了赈济标准。
盛长柏见状,猛地越过徐行冲上前,挨个查看六口大锅。
锅内粥食皆如第一锅般浓稠。
“魏国公,钱府尹,请看!”林全摊开手,语气满是委屈与无辜,“这粥可还过得去?”
“盛大人先前所言……怕是有些误会。”
“自打司农寺上官严令下来,小人等无不恪尽职守,按朝廷法度办事,绝不敢有半分克扣!”
“二位大人若不信,大可去外面问问领粥的百姓,我们平日施的粥是何光景!”
徐行没有看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三个埋头搅粥的庖夫,又掠过灶后表情木然的添柴人。
他心中了然,对方早有准备。
在此时此地,人家算准了自己不可能带走任何人详细审问,也不可能大张旗鼓调查。
一切,都必须为“稳定”二字让路。
“走吧。”徐行对满脸不甘的盛长柏道,“先去处理伤口。”
离开那弥漫着粥米蒸汽的草棚,风雪似乎更疾了些。
盛长柏急步跟上,“怀松,你信我!他们之前施的绝对是米汤,那三人定是差役!”
“二哥,我自然信你。”徐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满脸郑重的盛长柏,“但此事对方已有万全准备。”
“眼下,京畿安危系于一线,不可能为此事大动干戈,搅扰民心。”
他看着盛长柏的眼睛:“苏相公让你巡视,你便照常巡视。”
“你多去一处,他们便不得不老老实实熬上一锅符合规矩的粥。”
“你若畏难不去了,那些百姓或许连这一顿像样的粥都喝不上。”
“若是你能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再克扣,这真相如何,反而就不那么要紧了。”
“眼下,让百姓能吃上饭,活下去,最为紧要。”
他拍了拍盛长柏的臂膀,继续道:“至于打你那三人,交给南山他们。”
“放心,只要他们还在汴京,只要那林全与他们有勾搭,便跑不了。”
突破口,不在那些饥民百姓身上,也不能将他们牵扯进官场倾轧之中。
所以只能在那三个消失的差役身上,只要盯紧了,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敢在此时上下其手,当真胆大包天。
第229章 :雪压宫檐
福宁殿内,赵煦躺在床榻之上,额上覆着一块温凉的细棉纱布,面色潮红,呼吸声略显粗重。
赵煦这两日感染风寒,头痛体热,浑身乏力,迷迷糊糊多在昏睡之中。
魏美人衣不解带地在旁侍奉。
“陛下,魏国公早间去了城北流民安置点。”刘瑗轻手轻脚地走近榻前,低声禀报。
“嗯。”赵煦勉强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微微动了动,伸出手。
刘瑗连忙上前,小心搀扶着他靠坐起来,又在背后垫上软枕。
“又出了何事?”赵煦闭着眼,缓了缓晕眩感,才问道。
“听闻是盛御史……在巡视粥棚时,与人起了冲突,受了伤。”刘瑗的声音压得更低,“魏国公去了之后,倒未曾……闹出太大动静。”
“哼——”赵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不知是病中费力,还是对徐行有所预料。
他接过魏美人递上的温水,抿了几口,干涩的喉咙稍感舒缓。
“他那样护短的人,能忍得住不闹?不过是憋着,指不定在谋算些什么。”
“请陛下明示。”刘瑗躬身后退半步,将靠近御榻的位置让给魏美人,垂首请示。
“让他去……”赵煦感到一阵疲惫的晕眩再次袭来,重新阖上眼帘,声音低弱,“只要他不去碰禁军,随他如何行事。”
“这汴京城里……蛀虫硕鼠可不少?他要是愿意出手,我高兴还来不及。”
“当初为了稳住局面,只办了吕大防几个为首的……余毒未清。”
“如今……正好让他去办。”
“这回,是他自己看不过眼要动手,总不能再怨朕……算计他了吧。”
魏美人见他气息不稳,言语费力,心疼地劝道:“陛下,龙体要紧,且少思少言,好生将养才是。”
刘瑗见赵煦言罢后便不再出声,呼吸渐趋平稳,似是昏沉入睡,便悄无声息地行了个礼,躬身退出了寝殿。
刚出殿门,便见雷敬步履匆匆而来,脸上带着焦灼。
“刘都知,下官有紧急军情,需即刻面禀陛下!”雷敬急切道。
刘瑗抬手止住他,微微摇头,低声回应:“陛下感染风寒,刚睡下,龙体不安,实在不宜惊扰。”
“雷司公若有紧急军务,按制……可先送政事堂,由诸位相公先行议处。”
“可是河北路……”雷敬还想坚持。
“雷司公,”刘瑗语气不容置疑,“陛下此刻需要静养。军情再急,也请先送政事堂吧。”
“待陛下稍愈,自会召见。”
雷敬无奈,看着紧闭的殿门,只得重重一叹,转身朝着政事堂方向疾步而去。
同一时刻,徐行刚回到魏国公府,前脚迈入前厅,尚未解下背子,盛明兰已闻讯匆匆赶来。
“官人,二哥他……情形如何?”盛明兰在徐行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手不自觉地放在已显怀的腹部。
徐行解下背子交给小桃,摇摇头:“看着应无大碍,只是额头磕破点皮,些许皮外伤。”
对方主要是要阻拦与销毁证据,并不是真要杀人灭口,下手自有分寸。
“那就好……”盛明兰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可怎么会动起手来呢?”
“二哥撞破了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有人狗急跳墙罢了。”徐行端起热茶,语气平静。
自赵煦亲政后,看似大动作不断,特别是京官更是大换血,受高氏重用的旧党被全部清理。
但利益集团却还在,利益链还在,还在大宋境内不断输送利益。
它是有强大惯性的,并不是没了朝廷之上的领头人,这条利益链就消失无踪了。
他们的手伸贯了。
其实徐行从没想过去做一个海瑞一般的人物,去抓贪官,整顿风气。
贪是永远不可能止住的,你贪可以,但要做事,做好事。
在他看来懒政、恶政,比之贪腐更让他难以接受。
不过,如今这群人千不该万不该,在这碗粥上动脑筋。
“那……能否想个法子,让二哥别再接触市易务这些危险差事?”盛明兰见他不想深谈细节,便转而央求。
“不行。”徐行放下茶盏,回答得斩钉截铁,“值此非常之时,正需要二哥与苏轼这般认死理的人。”
“他们,便是朝廷赈济的底线,是百姓活命的红线。”
眼下,必须有人去较真,而苏轼和盛长柏恰巧都是较真的人。
抬头见妻子眉宇间忧色未减,他起身走到她身旁,温言安慰:“放心,我已加派人手暗中护着二哥,往后断不会再出今日之事。有些事,总需有人去做。况且我看二哥,亦是甘之如饴。”
正说着,于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厅外廊下。
徐行见他神色,心知又有消息,对盛明兰安抚地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头儿,蔡卞那边……开始搬家了。”于邵低声道。
“这么快?”徐行眉峰一挑。
虽说蔡卞是租赁的宅院,在京时日不长,家当不多,但两个时辰前才得知消息,眼下便开始搬迁,这效率未免高得反常。
“正在搬……已有仆役先去穆家巷新居洒扫,旧宅那边箱笼已开始装车,看架势,今日便要迁出。”
于邵语气带着困惑,“但是……弟兄们盯得仔细,依旧未见那两人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难道已经走了?”徐行沉吟。
“绝无可能!”于邵断然否定,“弟兄们日夜轮守,无一刻松懈,连蔡府外墙所有巷道暗角都有人盯着,便是飞鸟出入也难逃眼线,绝无可能逃离!”
徐行点了点头。
他相信于邵这批老手的能耐,盯死一座三进院落,理应不成问题。
那么,蹊跷出在哪里?
蔡卞又为何如此急切地搬迁?
“你去找顾千帆一趟,”徐行吩咐,“探探口风。我曾向雷敬提议,在朝中重臣府邸安插眼线。问问蔡府之内,是否有他们的人。”
安插眼线之事操作起来理应并不算难,许多官员入京后才会采买奴仆,这正是安插人手的良机。
即便只是外围洒扫的杂役,或许也能知道些风吹草动,总好过如今这般毫无头绪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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