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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00节

  “说……我说……”王师约眼珠慌乱转动,搜肠刮肚,忽然想到什么,急声道:“我……我扒灰!我与家中次子之妻有染!此事隐秘,绝无人知!这……这算吗?”

  徐行笔尖一顿,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随即眉头紧皱:“住口……此等污秽腌臜之事,我不感兴趣。”

  “不……不说这个……”王师约哭丧着脸,汗水涔涔而下,“那……那国公您问,您问什么我都答!我真不知该从何说起啊!”

  徐行心中暗叹,遇上这等极品,亦是无语。

  “来人。”他不再废话。

  两名亲兵应声入内。

  “将秦国公带下去,给他纸笔。”徐行吩咐道,目光冷冷扫过瘫软的王师约,“好好想,仔细写……我要知道的,是你与潘孝严等人勾连的细节,你们这些年来除贪墨军资之外,还有哪些作奸犯科、祸国殃民之事。”

  “若再写些无关痛痒的污糟事搪塞……”

  “明白!明白!罪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丝毫隐瞒!”王师约连连磕头保证,态度恳切至极。

  待他被亲兵架出大帐,离开徐行视线范围后,那满脸的惊惶恐惧竟如潮水般退去。

  被押入临时关押的营帐,亲兵退出片刻的间隙,王师约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期盼。

  他在拖时间。

  他在等,等宫中的反应,等大内的干预。

  他亡妻是英宗长女,女儿是永嘉郡主,深得太皇太后高氏宠爱。

  赵氏皇室,难道真能坐视一个郡主、太皇太后的女婿,被一个臣子说杀就杀?皇室颜面何存?

  便是定罪,也需经过大宗正司点头,三司定罪。

  这便是他心中最后的一线生机,一点侥幸。

  熬过今夜,待到天明,消息传入宫中,或许便有转机。

  大不了爵位不保,家产充公,但只要性命得存,便有将来。

  这时亲兵端着笔墨纸砚进来,冷脸监看时,王师约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惶恐可怜、积极配合的模样。

  他颤巍巍提起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第一行字:“罪臣王师约,少习进士业……”

  竟是从幼年读书开始写起。

第196章 :变数

  次日清晨,军营笼罩在一片肃杀过之中。

  姚兕端坐于中军大帐,处理着日常军务,眉头却始终微锁。

  昨夜徐行在营中大开杀戒,血腥之气铺满市集营,之后市集营亦被拆除,那片血色也掩埋在了残砖断瓦之下。

  正思忖间,亲兵掀帘而入,双手呈上一份札子:“姚帅,魏国公遣人递来文书。”

  “拿来。”姚兕接过,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并无公文往来常见的客套言辞,亦非请示汇报,纸上只有一份名单。

  段胥、阎破军、刘承威……一个个名字跃然纸上,洋洋洒洒十数人,皆是他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或为禁军都指挥使,或为都虞候,虽不直接领兵出战,却掌训练、管后勤,实为军中握有实权的中高层将领。

  姚兕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缓缓掠过,心中暗叹一声:“唉……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早提醒过你们,莫要陷得太深……”

  他本以为此番徐行雷霆之怒,清算范围限于那些伸手捞钱的勋贵。

  未料这刀还是插入了禁军之中。

  札子末尾,另有一行简短的指示:着令各地驻军,限一个月内按实有兵员数额上报,以备核查。

  姚兕凝视这行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对地方军队尚留有余地,给予自查上报的机会;而对京畿禁军,却是直接名单索命,毫不容情。

  姚兕稍一细想,便回味了过来。

  徐行恐怕是担心地方也酷烈清洗,激起兵变,故此先以核查之名行安抚之实,稳住大局。

  这清算……怕是一时半会不会轻易停下了。

  反正他是不相信徐行会半途而废的。

  沉默良久,姚兕终是合上札子,对肃立一旁的亲兵沉声道:“传令下去,按魏国公所呈名单……拿人。”

  “动作要快,不得走漏风声,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那份同袍旧谊,在国家法度面前,必须压下。

  他的次子姚雄正在河北东路为将,此时他姚家万不能牵连其中。

  另一处营帐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王师约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握笔的手因内心恐惧而剧烈颤抖。

  面前的纸张上,字迹歪斜,涂改甚多,写满了各类罪状,从科举舞弊到协助销赃,林林总总,看似详尽,实则避重就轻者居多。

  窗外日头已高,阳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时辰不早了,照理说……宫中早该有动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师约心中那点侥幸,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为何还没人来?

  太皇太后呢?

  陛下呢?

  难道他们真要坐视皇家姻亲被一个外臣残忍屠戮?

  他焦灼地竖起耳朵,捕捉着帐外每一丝不同寻常的声响,期盼着那能救他于水火的圣旨或口谕出现。

  却不知,垂拱殿内,确实因他以及其他几家勋贵的命运,掀起了波澜。

  赵煦亲政以来,垂拱殿第一次迎来了嫡母向太后的凤驾。

  她的养女平宁郡主昨夜惊惶递信,称其夫齐国公齐谨亦被传唤至军营,生死未卜。

  联想到一夜之间汴京十余家勋贵府邸血流成河,即便是有太皇太后高氏被幽禁的前车之鉴,她也无法安坐深宫了。

  她嫡女早亡,这平宁郡主她视作亲女。

  “儿子正欲忙完手头政务,便去给母后请安,怎敢劳动母亲亲至垂拱殿。”赵煦见向氏步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同时不动声色地对侍立一旁的刘瑗使了个眼色。

  刘瑗会意,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皇帝勤于国事,方是正道。”向太后缓步向前,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语气温和。

  她本欲再近前几步,却敏锐地捕捉到赵煦眉宇间一闪而逝的细微蹙动,脚步顿时止住。

  她脸上维持着慈蔼的笑容,就那般站在殿中,细细端详了赵煦片刻,随即姿态优雅地退至左侧的锦凳前坐下。

  按照常理,赵煦此刻应起身,移至她身旁落座,以示孝道与亲近。

  然而,赵煦却只是微微颔首,依旧稳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平静地俯视着殿中的嫡母。

  无形的距离感,在母子之间悄然弥漫。

  “宋辽战云未散,民政千头万绪,儿子确是分身乏术,怠慢母后了,还望母后体谅。”赵煦开口,语气诚恳。

  此言倒非虚饰,亲政以来,他几乎夜以继日,确实少有闲暇。

  “煦儿与你父皇一样,皆是励精图治之君。只是国事再重,也需顾惜身体。”向太后温言叮嘱,话锋却随即一转,带着几分追忆,“说来也奇,昨夜……我竟梦见了先帝。”

  “哦?”提及父亲神宗皇帝,赵煦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儿子也时常梦见父皇。”

  向太后脸上浮现出欣慰:“先帝在梦中,对你平定西夏之功,欢喜不已,言道终是解了他平生最大的一桩憾事,郁郁之气尽消。”

  “他对煦儿赞不绝口,竟将你比作……汉武之姿。”

  “当真?”赵煦眼中光芒闪动。

  纵然知晓向太后此行多半别有所图,但听到父亲“在天之灵”的肯定,尤其是将其功业与汉武相较,仍让他心潮难平。

  灭夏之功,确实是他眼下最为自豪的政绩,亦是告慰父皇在天之灵的最好祭品。

  “自然是真。自太祖太宗以降,我儿之功业,已远超列位先皇。”向太后先是肯定,随即语气微沉,带上了几分忧虑,“只是……梦中,秦国大长公主却在先帝身侧悲泣不已,言道朝中权臣跋扈,行狂悖之事,竟残害皇族至亲,贵胄血脉沦于外臣刀斧之下……”

  “你父皇闻之,亦是面露痛心之色……煦儿,天家骨肉,何以至此?”

  秦国大长公主与神宗皇帝同日崩逝,在时人眼中,此乃兄妹情深的象征。

  向太后此刻提及,无疑加重了话语的分量。

  赵煦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若向太后直接为齐家求情,他大可搬出国法军纪,甚至抛出那些贪墨通敌的铁证。

  但她却抬出了父皇,诉说的是天家亲情,皇室颜面。

  这便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一隅——对父亲的追思。

  即便他心志渐坚,手段日趋刚硬,面对涉及父亲情感层面的诘问,仍难免有所犹疑。

  垂拱殿内寂静了片刻,只闻更漏滴答。

  良久,赵煦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不知父皇……可有示下?”

  对于权臣之说,他内心并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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