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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40节

  蔡卞一愣,回想了一下,语气稍缓:“官家……并未明确表态。只最后允了召回徐行,并令群臣议定封赏。”

  “唔……”七夫人沉吟片刻,指尖轻轻叩着袖口,“章惇、吕惠卿等人态度如何,并非最紧要。”

  “最紧要的,还是官家的心思。”

  “官人细想,官家召回徐行,是担忧其功高震主,尾大不掉,还是真心体恤功臣,令其回京荣养?”

  “抑或……两者皆有,但孰轻孰重?”

  她抬眼看向丈夫,目光清明:“官人之后切莫再如此冲动。”

  “徐行之功,非同小可,天下瞩目,已势不可挡。”

  “在此时,公然指摘其不忠不义,近乎于辱,非但难以撼动其分毫,反会引火烧身。”

  “那我便需避其锋芒?”蔡卞指着自己鼻尖,语气满是不甘与傲然。

  徐行有功不假,但他蔡卞是什么人?

  王安石嫡传,新学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士林,自有其根基与傲气。

  “审时度势,并非懦弱。”七夫人语气恳切,带着规劝,“官人难道还看不清么?”

  “归根结底来说,徐行根基尚浅,仍是仰仗官家信重的‘孤臣’。”

  “官家如何待他,才是决定其是登青云还是跌尘埃的关键。”

  “在其锋芒最盛,圣眷正隆之时,暂避其锋,静观其变,乃是上策。”

  “待其楼起楼塌,潮涨潮落之后,再言其他,岂不更为从容稳妥?”

  蔡卞盯着妻子看了半晌,胸膛起伏渐渐平复,那股滔天的怒火,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长长地地叹息一声,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多年来,每逢朝堂重大变故或自身仕途关键,他总习惯与夫人商议。

  虽因此被政敌讥讽为“夫人裙带”,甚至有人暗嘲他所得官位皆赖夫人谋划,对此他自是矢口否认。

  但心底里,他却不得不承认,夫人之智虑,尤其在人心揣摩与局势判断上,往往比他更为通透冷静。

  “知晓了,听夫人的。”蔡卞缓缓点头。

  徐行之事可放一边,章惇与吕惠卿之事他却不打算就这般算了。

  “是时候让兄长回朝了。”

  蔡京如今依旧在成都府知府事,西夏国灭,川陕之官皆有功劳,正好以此机会谏言召回。

  如今朝堂之上看似新党得事,其实亦是纷乱无比。

  先前他借机打压旧党官家还支持应允,如今却是一否再否,让他畏首畏尾。

  等将兄长召回,他与兄长两人,以新学为基,未必不能成事。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这位得苏轼‘才力之优,见于郡治’能臣,在踏入朝堂之后却是开始渐渐失了本心。

第144章 :人生百态

  与蔡府书房内的阴郁暴怒截然相反,此时的徐府,却是欢声笑语。

  盛家举家来访,车马盈门,连年事已高的盛老太太,也在房妈妈的搀扶下,坐了马车,特意赶了过来。

  原来,盛紘今日未时从政事堂下值归家,带回了惊天喜讯。

  徐行不仅苏醒,更统帅大军一举攻灭西夏国都,不日即将奉诏凯旋回京。

  王若弗等人一听,皆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徐行功劳,喜的自然是徐行无碍,终于醒了过来。

  所以才有了一家人浩浩荡荡前往徐府报喜的举动。

  便是盛墨兰为此亦软磨硬泡了半天,最终盛紘才让其上了马车。

  这偌大的盛宅只留了一个林噙霜看家护院。

  徐府门房通传盛老太太携全家到访时,盛明兰正在房中与翠微核对这个月的账目,闻讯心头先是一紧。

  这是她嫁入徐府后,盛家头一次如此齐全登门,即便当初徐府乔迁,也未曾这般阵仗。

  不及细想,她已起身迎了出去。

  才到垂花门,便见父亲盛紘亲自搀扶着祖母,身后跟着王若弗等人,一群人脸上皆洋溢着喜色。

  “明儿!明儿!喜讯!天大的喜讯啊!”盛紘瞧见女儿,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素日端谨的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明丫头……”盛老太太颤巍巍地挣脱了儿子的搀扶,紧走几步,一把握住盛明兰伸过来的手。

  老人家的手有些凉,却攥得极紧,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声音哽咽:“怀松醒了……明丫头,怀松他醒了,菩萨保佑,祖宗保佑啊!”

  说着,老人眼眶已是红润。

  这数月来,孙女心中藏着多少凄苦,强撑着多少压力,她这做祖母的看得最是真切。

  为了腹中孩儿,为了徐家门楣,盛明兰不得不打起精神,周旋于宫廷内外,那份如履薄冰的艰辛,比之当初在盛府更胜。

  如今徐行苏醒,且立下不世奇功,孙女的肩膀,总算能卸下大半重担了。

  在老人眼中,什么开疆拓土,什么泼天功劳,都比不上“人活着”、“家完整”来得重要。

  “醒了?”盛明兰身子微微一晃,难以置信地望向祖母,又迅速扫视身后众人。

  从父母肯定的眼神,从姊妹们羡慕欣喜的表情中,她得到了确认。

  刹那间,仿佛一直紧绷在胸口的某根弦,“铮”地一声松开了。

  她缓缓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卸下重负的轻松,有得知平安的喜悦,也有百感交集的酸涩。

  “孔嬷嬷,”她定了定神,转向侍立一旁的孔嬷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烦请您先陪祖母长辈去花厅用茶。”

  “我……需得先去祠堂敬告先祖。”

  她朝着众人歉然一笑,扶着小蝶的手,转身便朝着祠堂方向匆匆而去。

  脚步虽快,背影却挺得笔直,带着一丝从容。

  “老姐姐,”孔嬷嬷上前,亲热地挽住盛老太太的手臂,笑容满面,“徐家门庭稳固,家和万事兴,你如今总该彻底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盛老太太连连点头,老怀大慰,任由孔嬷嬷扶着往花厅走,“家和万事兴,你说得对,家和万事兴啊!”

  众人簇拥着进入布置雅致的花厅,依次落座。

  盛如兰笑得眉眼弯弯,一想到文炎敬也能跟着沾光凯旋,心里便甜滋滋的。

  唯有盛墨兰,脸上虽也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却在花厅内精美的陈设上掠过,心中那股不甘与嫉妒,又如野草般悄然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盛明兰占尽了?

  约莫一炷香后,盛明兰从祠堂归来,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轻愁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宁和的光彩。

  她径直走到祖母身边坐下,目光却望向对面的父亲,问出了心中关切:“父亲,午后樊瑞与我说,西北又有大捷传来,怀松苏醒的消息,可是与这捷报一同传回的?”

  “陛下……匆匆下诏召他回京?”

  “可是……可是他又受了什么伤?”

  什么灭夏之功,什么不世勋业,在她心中,都不及夫君的安危万分之一。

  经历这数月担惊受怕,独撑门户的日子,她深刻地体会到,什么高官厚禄、清贵门第、简在帝心,统统比不上阖家平安来得实在。

  外间如今皆传她盛明兰命好,一介庶女,竟咸鱼翻身,抢了公候嫡女之夫。

  只有她自己清楚,当初圣人赐婚时,徐行是何等境况——举目无亲,友不过三,为官家所厌弃,几乎成了朝臣揣测圣意的工具,连婚事都险些办不成。

  那时的公侯贵女,谁正眼瞧过徐行?

  不落井下石,背后指点几句,已算是有德之人了。

  如今,她所求不多,唯愿徐家能安安稳稳,开枝散叶,岁月静好。

  盛紘闻言,捋须笑道:“明儿放心,怀松身体无恙。”

  “西夏确已覆灭,且功在怀松。”

  “同僚皆言,此乃我大宋开国以来第一军功,足以封侯!”

  他顿了顿,解释道,“陛下感念怀松重伤初愈,又立此殊勋,特下恩旨召其回京,好生将养。”

  “西夏既灭,前线无非收尾安民之事,暂交于章楶章经略统属即可。”

  “此乃陛下体恤功臣之意。”

  “也好……”盛明兰似乎听出了什么,怔忡了片刻,才低声重复了一句。

  那声音里,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什么也好,我看是甚好!”王若弗可没想那么多,她志得意满,声调都拔高了几分,“怀松立下这般大功,封侯是板上钉钉的事!”

  “咱家明兰,今后就是正经的侯爵夫人,有诰命在身了!”说着,她又喜滋滋地看向小女儿如兰。

  “便是如丫头那文炎敬,此番跟着怀松,想必也少不了功劳,说不得也能挣个爵位回来!”

  “哎哟——我的两个女儿,将来都是诰命夫人,我这做母亲的,脸上可是大大有光!”

  特别是想起她那嫁入康家的姐姐,从前总以她下嫁盛家来说道,王若弗如今再瞧那好色无能、文不成武不就的姐夫,心中满是不屑。

  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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