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38节
“不知安卿、李卿,”赵煦放下国书,语气不咸不淡道,“可有解此两难之良策?”
李清臣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启奏陛下,臣以为,西北大军围困兴庆府已逾半月,破城之期了了无期,而辽国大军压境,气势汹汹。”
“当此之时,两线作战,实非上策。”
“臣斗胆建议……或可暂息西夏刀兵,与西夏议和,令其以巨额金银赎回部分被占城邑。”
“届时,我朝既得实利,又可挪出此笔金银,转赠辽国,换取其退兵,暂解北疆之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却更显恳切:“陛下,非是臣畏战。”
“实是审时度势,国力、民力、兵力,皆不足以支撑两场国战。”
“辽国陈兵太原,尚属试探。”
“若真如其国书所言,发百万铁骑南下……我朝可有万全应对之策?”
“章卿,吕卿,”赵煦未置可否,转而看向章惇与吕惠卿。
首相范纯仁自上次朝会主张伐夏后,便称病不出,已有一月未至政事堂,如今国事都由章惇主持。
“二位以为如何?”
章惇与吕惠卿交换了一个眼神。
吕惠卿率先开口:“陛下,西北战事,绝不可退,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临门一脚,若此时退缩,前功尽弃不说,还将使西夏获得喘息机会,日后又成祸患!”
“至于以金银贿辽,更是痴人说梦。”
“耶律洪基背弃澶渊之盟,悍然兴兵,其志岂在区区财货?”
“分明是见我朝与西夏缠斗,欲趁火打劫,攫取疆土。”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然辽使之言,亦不可全然无视。
“臣请陛下速调京畿禁军精锐,北上充实河西、河东防线,以震慑辽人,使其不敢妄动!”
章惇紧随其后,补充道:“吕相所言甚是。”
“灭夏乃百年大计,关乎国运,绝不可半途而废。”
“辽人虚张声势,意在搅局,我朝当以强硬对之,增兵严防。”
安焘见二人态度坚决,忍不住再次出列,声音急切:“陛下!川陕四路,转眼便是播种冬小麦的时节。”
“如今数十万民夫奔波于转运粮秣,田地荒芜,人力困乏。”
“若再拖延,误了农时,明年夏收必然大减。”
“届时,西北未平,腹地先饥,流民四起,恐生内变。”
“微臣此言绝非危言耸听啊!”
赵煦的眉头深深蹙起,陷入两难。
粮草可以设法购买,但转运需要人力,此事似乎无解。
到低是抓住千载难逢的良机,彻底铲除西夏这个宿敌重要,还是确保川陕数百万百姓明年的口粮,维系国家根基更重要?
就在他心绪纷乱,难以决断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内侍省都知刘瑗,竟不顾宫廷礼仪,一路小跑着直冲入殿。
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扑倒在地,却浑然不顾,只是高高举起手中一份密封的札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捷报!陛下!八百里加急捷报!西线大捷!兴……兴庆府破了!西夏……西夏亡了!大宋胜了!胜了——!”
“什么?”
赵煦霍然从御座上站起,甚至顾不上君王仪态,几步抢下御阶,一把从刘瑗手中夺过那封军报札子。
“西夏……亡了?”章惇浑身剧震,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赵煦手中的札子,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吕惠卿、李清臣、安焘、许将、蔡卞……所有殿中重臣,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全部僵在原地,唯有胸膛因难以置信而剧烈起伏。
“西夏亡了”这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们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赵煦就站在殿中,拆开封泥,展开军报,一目十行。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惊疑,迅速转为潮红,拿着军报的手微微颤抖,最终,竟当着所有大臣的面,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
“哈哈哈,亡了!”
“当真亡了!亡得好……天佑大宋!天佑朕躬!”
君王失仪,此刻却无人在意。
所有臣子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着那份决定国运的捷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不世之功!”短暂的震惊过后,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大殿,群臣纷纷跪倒,山呼恭贺,声音震得梁尘簌簌。
赵煦笑了好一阵,才缓缓收敛,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已是遮掩不住。
他大步走回御座,将那份捷报随意放在御案边缘,步履间是挥斥方遒的豪气。
这封捷报,堪称双喜临门。
不仅徐行已然苏醒,更统帅大军一举攻克西夏国都兴庆府。
更令人振奋的是,军报详述了缴获,白银二百六十万两,铜钱一千七百万贯,其余珍宝字画不计其数。
这二百六十万两,是实打实的白银二百六十万两,而非折算后的二百六十万贯。
须知大宋岁入白银不过二三十万两,其中每年“赠”予辽国的岁币便需二十万两。
西夏时不时亦会要求‘岁赐’,大宋白银几乎入不敷出。
如今西夏近百年积储,一朝尽入囊中,足以极大缓解朝廷财政压力,支撑后续战事与建设。
“朕该如何赏赐怀松……”赵煦心潮澎湃,思绪已飞向如何酬谢这立下灭国之功的臣子。
“陛下!”一个粗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
只见章惇竟等不及传阅,直接踏前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御案上的捷报,“恳请陛下,容臣等一睹捷报详情!”
赵煦此刻心情极佳,也不在意对方行为是否忤逆,含笑示意:“章卿自取。”
章惇几乎是抢步上前,小心捧起捷报,迫不及待地展读。
当看到“西夏皇族皆亡于乱军”一句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旋即被后面徐行分派三路大军、西取河西、北防辽国的布局所吸引,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击节赞叹:“好……好一个徐怀松!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真乃英才也!”
吕惠卿也按捺不住,凑到章惇身旁一同观看。
他对西夏皇族覆灭一事,反应与章惇不同,嘴角反而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心中暗赞:“杀伐果断,不留后患,做得干净!”
看到徐行在捷报末尾,提及欲派兵尽取丰州之富饶,对辽国形成反制威慑时,更是忍不住低声喝彩:“妙哉,以攻代守,扬威敌国,方是破局之道。”
捷报内容迅速在几位重臣间传阅,每人关注的重点各有不同。
安焘、李清臣长舒一口气,看到了西北战事终结,民力得以喘息的可能。
许将等人则留意到对河西走廊与丝绸之路的规划,看到了西北经济复苏的曙光。
蔡卞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徐行那煊赫到极致的功勋,以及对其麾下雄威军的强大的描述上,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危机感悄然升起。
在他心中,章惇等人迟早会老去,自己才应该是下一代的领袖。
徐行却是要靠后,拾他牙慧。
正当他心念电转,思忖如何应对这即将挟泼天之功回朝的徐行时,殿中侍御史黄履已率先出列,声音清冷。
“陛下,西夏既灭,大局已定,臣恳请陛下,下旨召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徐行,回京述职。”
此言一出,方才还洋溢着兴奋与喧嚣的大殿,霎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第142章 :君臣猜忌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黄履此言,实则意味深长。
徐行以双十之龄,立下灭国奇功,如今手握二十余万百战精锐,坐镇新拓千里疆土,其权势之盛,国朝百年来未有。
这样一位知兵善战、功高盖世又深得军心的统帅,长期滞留边陲,远离中枢……其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其威胁程度在有些人心中,甚至超过了辽国的百万雄兵。
赵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陷入沉默。
人心隔肚皮,帝王更忌惮不受控制的己方力量。
他欣赏信赖徐行不假,可这份信赖,能否经受住考验?
他也不确定。
章惇与吕惠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有些东西,根本无法试探,因为谁也无法承担试探的后果。
深宫中的那位圣人,不就是因为试探,最终玩火自焚。
吕惠卿当即出列,顺着黄履的话道:“陛下,徐经略重伤初愈,又立此殊勋,于情于理,朝廷都该召其回京,厚加赏赐,令其好生将养,以示陛下体恤功臣之隆恩。”
章惇亦点头附议:“吕相所言极是,西北战事既由章楶、范纯粹、刘昌祚等宿将接掌,徐行正可回京休养,陛下当面慰勉,共商善后大计。”
赵煦环视殿中,见许将、蔡卞乃至安焘等人,虽未明言,神情似也赞同召回。
他沉吟良久,此时他对徐行的考量是帝王心术的权衡,最终缓缓点头:“众卿所言有理,怀松劳苦功高,是该回京好生休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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