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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请住手 第819节

  曲天扬苦笑:“回阁主,仅凭这些碎骨和衣物,无法完全确定身份,只能说可能性极大。至于死因……从骨骼碎裂情况和发现位置推断,坠崖撞击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否因麻药影响导致失足,抑或其他原因,无从考证。”

  这便留下了一个模糊地带。

  可以是秦亦的麻药导致楚长河失足,也可以是楚长河自己慌不择路失足,甚至可以是其他意外。没有确凿证据指向秦亦直接杀人。

  姜南絮沉默片刻,缓缓道:“将这些物件妥善封存。朝天宗弟子那边……崔星辰等人也进山搜寻了?”

  “是,他们与我们几乎同时出山,似乎也发现了下游的一些痕迹,情绪……颇为激动。”

  曲天扬回道。

  “知道了。”姜南絮颔首,“你先下去,约束弟子,不得随意议论。沐漓,秦亦,你们留下。”

  曲天扬等人行礼退下。

  阁内又只剩三人。

  姜南絮看着秦亦,目光深邃难测,缓缓道:“秦亦,碎骨与衣物被发现,楚长河坠亡的可能性大增。无论真相如何,在朝天宗乃至整个江湖看来,楚长河的死,都与你脱不了干系。‘生死状’可挡明面追责,却挡不住暗箭难防,更挡不住人心利用。”

  秦亦低头:“弟子明白。一切皆因弟子而起,愿听师爷发落。”

  姜南絮摇了摇头:“发落你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让你尽快离开这个漩涡中心。江陵,乃至整个大梁武林,很快就会因楚长河之死风起云涌。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将我无相阁置于火上烤。”

  沐漓急道:“师父!您是要赶亦儿走?可他出去,岂不是更危险?”

  “留在江陵,危险来自四面八方,防不胜防。”

  姜南絮冷静道,“离开,虽有风险,但天高地阔,反而有辗转腾挪的余地。更何况……”她看向秦亦,“比武大会已结束,你也该兑现承诺,送祝家姑娘回京了。京都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朝廷法度森严,江湖势力再大,在那里也要收敛几分。那是目前最适合你暂避风头的地方。”

  秦亦心中一动,姜南絮这个安排,确实是最合理的,既能让他避开眼下最直接的冲突,又给了他一个正当的离开理由,还指明了相对安全的去处。

  毕竟,秦亦在京都的关系还是很硬的,纵使不算他在盛平帝面前独得圣宠,光是国公府和宰相府这两大靠山的存在,就没有人能奈何他。

  “师爷思虑周全,弟子遵命。”秦亦躬身道。

  “不必多礼。”

  姜南絮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你既入我无相阁门下,我便有责任护你周全。此去京都,路途遥远,务必小心。低调行事,莫要再惹是非。楚长河之事,我会尽力周旋,能压下多少,能拖延多久,且看天意与时局。你……好自为之。”

  “是,弟子谨记师爷教诲。”

  “去吧。收拾行装,午后便从后门离开,马车我会让人备好。沐漓,你去帮秦亦准备一下,也…道个别吧。”

  姜南絮说完,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弟子告退。”秦亦和沐漓行礼退出。

  走出云烟阁,沐漓的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分别的时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亦儿……”她声音哽咽。

  秦亦心中也有些不舍,轻轻握住她的手:“漓儿,别难过。京都离江陵虽远,但总有再见之日。你在这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帮师爷分忧。”

  沐漓用力点头,强忍着泪水:“我……我去给你准备些路上用的药材和干粮。你……你一定要平安抵达,到了就立刻给我……给阁里来信!”

  “一定。”

  两人回到厢房,祝家姐妹也已醒来,得知要立刻启程回京,虽然意外,但想到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与秦亦一同回家,又隐隐有些期待和安心。姐妹俩连忙帮着最后检查行李。

  沐漓则匆匆去了一趟药房和厨房,准备了整整一大包东西,有疗伤解毒的成药,有易储存的精致点心肉脯,有干净的饮水皮囊,甚至还有几套换洗衣物,考虑得极为周到。

  就在秦亦他们收拾得差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秦亦开门,微微一怔。门外站着的,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的薛可凝。

  “薛姑娘?”秦亦侧身,“请进。”

  薛可凝走进房间,对正在忙碌的祝家姐妹和沐漓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秦亦,轻声道:“秦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祝想颜和祝想容对视一眼,乖巧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对沐漓道:“沐前辈,我们好像有件东西落在厢房了,去取一下。”说着,两人便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沐漓,一起退出了房间,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秦亦和薛可凝两人。

  沉默了片刻,薛可凝抬起头,直视着秦亦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看到他心底最深处。她缓缓地,用很轻但异常清晰的声音问道:“秦公子,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秦亦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的女子,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有必要再瞒她。他轻轻点了点头,同样清晰而低声道:“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薛可凝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沉闷、恐惧、压抑全部置换出去,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许沉闷,虽然她早已看透了楚长河的为人,可再怎么说,他都是自己师父,教了她十多年的武功,得知他被杀,她也说不上喜悲来。

  当她再睁开眼时,眼中虽然仍有水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一种破茧新生的清明。

  “谢谢。”

  她看着秦亦,泪水终于滑落,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谢谢你,秦亦。谢谢你……替我斩断了那根锁链。”

  她没有再称“秦公子”,而是直呼其名,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和感激。

  “可凝,你不必谢我。”秦亦摇头,“他那样对你,本就该死。我出手,也不全是为了你。”

  “我知道。”薛可凝点头,“但结果是一样的。是你给了我重新呼吸的机会,给了我……选择未来的可能。”她顿了顿,擦去眼泪,神情变得认真而坚定,“秦亦,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定。”

  “你说。”

  “我……不能跟你去京都。”

  薛可凝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秦亦皱眉:“为什么?楚长河已死,你回朝天宗,处境只会更艰难。那些忠于他的人,或许会迁怒于你。跟我走,至少我能护你周全。”

  薛可凝却缓缓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正因为他死了,我才更不能现在跟你走。秦亦,你想想,天下人都知道,你与楚长河生死决斗,起因在我。”

  “如今楚长河死了,尸骨不全,而我这个‘红颜祸水’却立刻跟着‘凶手’远走高飞,消失无踪……江湖上会如何传言?他们会说,这一切都是我与你早就设好的局,是我勾结外人,弑杀恩师,然后卷走宗门秘密,与情郎双宿双飞!”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这样的污名,我背不起,你更背不起!无相阁也背不起!到那时,你就不是‘依生死状决斗获胜’,而是‘勾结逆徒,设局弑师,心术歹毒’的武林公敌!朝天宗将有无穷的理由和怒火向你、向无相阁倾泻!我绝不能让你因为我,陷入那样的境地!”

  秦亦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薛可凝考虑得更深、更远,舆论的力量,有时比武力的威胁更可怕。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可是你回去……”秦亦依旧担忧。

  “我回去,是以朝天宗弟子,是以楚长河关门弟子的身份回去。”

  薛可凝打断他,语气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分析意味,“我要回去,为他守灵,为他料理后事,哪怕只是表面功夫。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薛可凝,对师尊的突然罹难悲痛万分,恪守弟子本分。我要站在明处,承受所有的审视和猜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而且,秦亦,你或许不了解朝天宗内部。楚长河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多年,宗内几位实权长老早就对他不满,只是慑于他的武功和手段,敢怒不敢言。”

  “这次来江陵,无一位长老随行,便是明证。他的死,对某些人来说,是噩耗,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这次回去,朝天宗怕是要变天了,他们都会忙着争夺宗主之位,对于我,怕是也没有心情和时间问责,你不用过多担心…而且,他们或许还需要我的支持,又怎么会为难我?”

  秦亦听懂了:“你是想……”

  “我不想卷入他们的权力争斗。”薛可凝摇头,“但我会利用这个局面。作为楚长河生前最‘看重’——或许该说最‘利用’的弟子,我的态度,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成为一个筹码,或者……一面挡箭牌。”

  “不过我会谨慎行事,尽量不站队,只求一个相对安稳的脱身之机。等到风头稍过,等到楚长河之死带来的最初冲击和混乱过去,等到那些长老们忙于争夺权柄而无暇过多关注我这个‘失了靠山’的弱女子时……或许,才是我真正离开的时候。”

  她的计划清晰而冷静,显示出与外表不符的坚韧和智慧,秦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怜惜,也有更深的担忧。

  “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薛可凝再次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秦亦,这是我自己的路,我必须自己走完。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靠着你的庇护。”

  “楚长河死了,我的心锁开了,但我的翅膀,需要我自己去展开,去经历风雨。否则,我永远也配不上……”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红晕,移开了目光,声音低了下去,“配不上你…的真正的自由。”

  其实,薛可凝想要在这种时候对秦亦表达爱意,只可惜她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一些,有些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把那些话换成了别的话。

  ————

第792章 命运弄人

  秦亦明白了她的决心。

  这个女子,要的不仅仅是肉体的逃离,更是精神的独立和尊严的完整,他尊重她的选择。

  “我明白了。”秦亦点头,郑重道,“那你万事小心。若有任何危险,任何时候需要帮助,想办法传信给我。无论我在哪里,一定会来,等你办完了事情,直接去京都找我即可,我在府上等着你。”

  薛可凝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但笑容却无比真切。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件用丝帕小心包裹的东西,递给秦亦。

  秦亦接过,入手温润。

  打开丝帕,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呈罕见的暖白色,质地细腻莹润,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工艺精湛,栩栩如生。

  最奇特的是,莲花中心一点天然淡红,如同花蕊一般,更添灵气。玉佩上还带着薛可凝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幽香。

  “这是……”

  秦亦看向她。

  薛可凝的脸更红了一些,目光却勇敢地迎着他:“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惟一遗物。她说…如果将来遇到值得完全信任、可以托付的人,就把这块玉佩交给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秦亦,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保管。等我处理好朝天宗的一切,等我真正自由、真正能够毫无牵挂地走向你的时候…我会去京都找你。到时候…你再把它,完整地还给我,好吗?”

  这几乎是不加掩饰的表白和约定。

  秦亦握着手中温润的玉佩,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情意和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薛可凝清澈而充满期盼的眼眸,郑重地将玉佩贴身收好,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我等你。在京都,等你来取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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