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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请住手 第8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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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死了

  姜南絮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微声响。

  她从头到尾没有打断秦亦,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凝视着他。

  待秦亦说完,阁内陷入一片安静,窗外的风拂过竹林,传来沙沙细响。

  良久,姜南絮才将目光转向沐漓,问道:“沐漓,秦亦所用暗器及麻药,你可知晓具体?”

  沐漓连忙起身,恭敬答道:“回师父,亦儿的暗器手法确是祖传,形制奇特,发射迅疾无声,弟子曾见过,但具体配方、威力,他不曾细说。至于麻药……之前擂台上,那暗器似乎确有干扰真气之效,但弟子亦不知其中是否另含麻药成份。不过,亦儿行事向来有分寸,若非生死关头,应不会动用致命之物。”

  她这话,既回答了问题,又隐约为秦亦做了辩解。

  姜南絮不置可否,重新看向秦亦,缓缓问道:“你那麻药,可能对三重天巅峰武者生效多久?可能致命?”

  秦亦低头答道:“回师爷,麻药乃家传秘方配制,具体药材弟子亦不尽知。其效力因人而异,内力越深,抗性越强,化解也越快。以楚宗主的功力,若及时静心运功,一两个时辰化解大半应无问题。”

  “但若中招后仍剧烈运动,催动真气,则会加速药力扩散,可能导致昏迷,时间亦会延长。至于致命……此药重在麻痹,非为夺命,除非昏迷后坠崖、溺水或遭遇其他意外,否则单凭药力,应不至死。”

  这番解释,再次将楚长河可能的死亡原因,从“被秦亦所杀”引向了“中招后因自身原因(逃跑、失足、昏迷)遭遇意外”。

  姜南絮听完,又沉默了。

  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沐漓屏住呼吸,担忧地看着师父,又看看秦亦,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姜南絮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目光深邃地看着秦亦,缓缓道:“秦亦,你可知道,无论楚长河最终是生是死,无论真相究竟如何,这件事,都绝不可能轻易了结,甚至可以说……这件事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秦亦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荡:“弟子明白。此事皆因弟子冲动而起,给师爷、给无相阁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弟子……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他这话说得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麻烦?责罚?”姜南絮轻轻摇头,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并非笑意,更像是一种对世事无常的了然,“你惹下的,岂止是麻烦。至于责罚……若按门规,你与外人私自进行生死决斗,便有不是。但此事前因后果特殊,楚长河亦曾当众允诺,江湖规矩在此,倒也不能全然怪你。”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楚长河,是朝天宗宗主,是雄踞一方的江湖巨擘,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关系盘根错节。他在我无相阁地界,与我的弟子进行生死决斗,然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件事,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将会远远超出你我的想象。”

  “朝天宗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说,那些与楚长河利益相关者,那些觊觎朝天宗权柄者,以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者……都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到时候,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你,指向我无相阁。即便我们手握‘生死状’,即便真相或许真如你所说,但在绝对的利益和汹涌的舆论面前,所谓的真相和规矩,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沐漓听得脸色发白,急声道:“师父!那……那亦儿他……”

  姜南絮抬手止住她的话,目光始终锁在秦亦脸上,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秦亦,你看着我,回答我。你方才所说,是否句句属实?楚长河,当真只是中了你的麻药暗器,负伤退走,然后在你寻找过程中失踪?你……当真没有取他性命?”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沐漓、秦亦,甚至连窗外竹林的沙沙声仿佛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姜南絮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和秦亦平静回望的视线交汇之处。

  秦亦缓缓站起身,对着姜南絮,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没有任何躲闪,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玉石相击:

  “师爷在上,弟子秦亦,今日在此立誓:弟子与楚宗主确因薛姑娘之事结怨,弟子亦确有为薛姑娘讨还公道之心。然而弟子从未蓄意取楚宗主性命。弟子所用暗器与麻药,只为自保制敌,逼其知难而退。至于楚宗主最终下落,弟子确实不知,搜寻未果亦是实情。弟子方才所言,若有半字虚假,愿受门规极刑处置。”

  武者重诺,誓言更是重于性命。

  尤其是在姜南絮这样的前辈高人面前,以神魂起誓,几乎是最高规格的保证。

  姜南絮深深地看着秦亦,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坦荡无畏的眼眸,看了许久许久。久到沐漓都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久到窗外日影似乎都偏移了几分。

  终于,姜南絮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时,眼中那抹锐利探究的光芒已然敛去,重新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她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这两个字,却让沐漓一直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她了解师父,这两个字,意味着师父至少表面上认可了秦亦的说法,暂时不会深究下去。

  姜南絮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摇曳的绿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威严:“沐漓。”

  “弟子在。”

  “你带秦亦和祝家姑娘先回厢房安顿。秦亦今日真气心神消耗俱大,需好生调息恢复,不得打扰。祝家两位姑娘也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是,师父。”

  “另外,”姜南絮语气微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即刻起,没有我的允许,秦亦不得离开无相阁范围。祝家两位姑娘,也暂留阁内,由你妥善照看。朝天宗弟子那边,我自会处理,你们不必理会,更不要与之接触。”

  沐漓心中一凛。这看似是软禁和保护,将秦亦和祝家姐妹圈在相对安全的范围内,避免与朝天宗的人再起冲突,也便于控制消息。

  但她明白,这同时也是师父在观察,在等待,等待曲天扬的搜索结果,等待朝天宗那边的反应,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弟子明白,谨遵师父吩咐。”沐漓躬身应下。

  秦亦也行礼道:“多谢师爷庇护,弟子遵命。”

  姜南絮没有再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沐漓和秦亦悄然退出了云烟阁。

  走下观云台的石阶,沐漓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她转头看向秦亦,眼中依旧残留着担忧和后怕,低声道:“亦儿,你……”

  秦亦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师叔,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沐漓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平复些许。她不再多问,只是轻声道:“先回去休息。想颜和想容一定等急了。”

  两人回到厢房时,祝想颜和祝想容果然正在厅堂内焦急地踱步等待。

  一见秦亦回来,祝想颜立刻扑了上来,又是一番含泪的查看和询问,秦亦温言安抚了许久,才让她们的情绪稳定下来。

  沐漓也帮着劝慰,并安排她们去厢房休息。姐妹俩也确实心力交瘁,见秦亦安然归来,心神一松,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上,乖乖去了。

  厅堂内,又只剩下沐漓和秦亦二人。沐漓亲手沏了茶,两人对坐,一时无言,只有茶水袅袅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

  沉默良久,沐漓终于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亦儿,现在只有你我。楚长河他……真的只是失踪?”

  秦亦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温暖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熨帖。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着沐漓,眼神复杂,低声道:“漓儿,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楚长河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薛姑娘的生命里,也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威胁,这就够了。”

  沐漓的手微微一颤。她听懂了秦亦的言外之意。

  楚长河,死了。

  而且是死无罪证那种,要不然秦亦也不会如此自信的这么说,她心中涌起惊涛骇浪,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平静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温柔表象下的另一面——果断、狠厉、心思缜密得可怕。

  “你……”沐漓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朝天宗一旦认定是你……”

  “他们不会有确凿证据。”

  秦亦打断她,语气平静却笃定,“后山地形复杂,瀑布湍急,尸体或许永远找不到,或许很久以后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被发现,但那时,一切痕迹都已模糊不清。我说他中麻药后逃走,这就是我给所有人的解释。至于别人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而‘生死决斗,各安天命’这八个字,就是我最硬的道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更何况,楚长河今日所为,早已失尽人心。朝天宗内部,恐怕盼着他出事的大有人在。他的死,对某些人来说,未必不是机会。江湖,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

  沐漓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条分缕析,看着他冷静地权衡利弊,甚至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布局可能。

  这个少年,不仅在武力上有着不可思议的手段,在心术谋略上,竟也如此……老辣。

  “这些……是谁教你的?”沐漓忍不住问。

  秦亦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有些飘忽:“没人教。有些东西,或许是天生就懂,又或许……是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穿越前看了太多人情冷暖,早已让他见识过太多远超这个时代江湖争斗的残酷与复杂。

  沐漓默然。

  她忽然觉得,秦亦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让她既感到安心,又有些莫名的距离感,但无论如何,他是秦亦,是她倾心相待的人,也是无相阁的弟子。

  “罢了。”沐漓最终叹了口气,不再追问细节,“你心中有数就好。只是千万小心,师父虽然暂时信了你的说法,但此事绝不算完。朝天宗那边,必有大风波。”

  “我明白。”秦亦点头,“师爷让我暂留阁内,既是保护,也是观望。我会耐心等待。”

  两人又说了些话,主要是沐漓叮嘱他好好调息,莫要留下隐患。正说着,门外传来弟子禀报,说曲长老已从后山返回,阁主召沐长老和秦亦师弟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第二次搜寻有了结果。

  秦亦神色不变,沐漓却又不自觉紧张起来。

  再次来到云烟阁,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曲天扬站在下首,面色沉肃,旁边还站着几位参与搜寻的核心弟子。姜南絮依旧端坐主位,看不出喜怒。

  “阁主,属下等已仔细搜寻归来。”曲天扬行礼道,声音有些低沉。

  “讲。”姜南絮吐出一个字。

  “是。”曲天扬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的物件,打开,里面是几片深紫色的碎布,边缘有金线云纹,与之前那片类似,但更零碎,污渍也更重,似乎被水流浸泡冲刷过。“

  “这是在瀑布下游约五里处,一片河滩乱石中发现的,挂在荆棘丛上,看质地纹饰,确系楚宗主衣物无疑。”

  他又取出另一个更小的布包,打开后,是几块不规则的、颜色暗沉的碎骨,以及两三枚同样变形严重、表面布满划痕的金属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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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没有万一

  “这些碎骨,是在发现衣物碎片不远处的河床石缝里找到的,初步判断……是人骨,且骨骼粗壮,属于成年男性武者。这些金属颗粒,则嵌在附近一棵被冲倒的树干中。”

  曲天扬顿了顿,语气沉重地总结:“综合来看,楚宗主很可能在瀑布上游某处失足坠落,衣物被岩石树枝刮破散落,尸身……则在激流中撞击岩石导致碎裂,部份残骸被冲至下游。由于水流湍急,暗礁漩涡众多,大部分遗骸可能已沉入深潭或被冲往更远的下游,难以尽数寻获。”

  这个结论,虽然仍有“可能”、“很可能”这样的字眼,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楚长河,凶多吉少,极大可能已坠瀑身亡,尸骨不全。

  阁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秦亦。

  秦亦脸上适当地露出了震惊和一丝沉痛的表情,他上前一步,对着姜南絮和曲天扬躬身道:“师爷,曲长老……弟子……弟子虽与楚宗主有隙,但绝未想到会……会是如此结果。弟子当时只是用麻药暗器逼退他,怎料他……”

  姜南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扫过那些“证据”,又看向曲天扬:“可能确定,这些碎骨属于楚宗主?可能确定,他是坠崖而死,而非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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