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817节
空无一人。
姜南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一直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松开了。她缓缓靠向椅背,姿态依旧端庄威严,只有最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那微微泄去的一丝凝滞之气。
与无相阁众人松了一口气、转而涌起喜悦和疑惑的情绪不同,朝天宗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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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进山
随着秦亦和曲天扬走出后山,朝天宗众弟子的议论声纷纷传了过来。
“是秦亦!宗主呢?”
“怎么就他一个人出来?”
“宗主……宗主难道……”
“不可能!宗主武功盖世,怎么可能……”
惊疑、恐惧、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崔星辰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重新聚焦,死死盯着秦亦,又看向他身后,脸上血色褪尽。
孙瑶扶着的薛可凝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被孙瑶急忙用力扶住。
薛可凝看着秦亦,又看看空荡荡的入口,嘴唇剧烈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他还活着……那师父…楚长河呢呢?
那个如高山般压在她心头多年,又于今日展现出最狰狞一面的师父……怎么样了?
秦亦随着曲天扬走到武道场中央,站定。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有欣喜,有担忧,有疑惑,更有来自朝天宗方向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惊怒与质疑。
曲天扬上前一步,面向高台,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地禀报:“阁主,一个时辰之期已到,老夫便带着秦亦返了回来。”
姜南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亦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秦亦,你能平安归来,甚好。楚宗主何在?”
这个问题,是此刻全场数百人心中的共同疑问。
秦亦上前一步,同样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面对姜南絮,也面对着全场所有人,将方才对曲天扬说过的话,用更加清晰、稳定的语调复述了一遍。
从楚长河狂攻不下,到自己用麻药暗器反击得手,再到楚长河负伤退走、自己搜寻未果……每一个环节都描述得有条不紊,语气真诚,神态自然,尤其在提到楚长河中招后退走时,脸上还适时地流露出几分遗憾和困惑。
“弟子在附近反复搜寻呼喊,未见楚宗主回应,亦未发现其踪迹。眼看时限将至,恐曲长老及诸位久等,只得先行出山禀报。”
秦亦最后说道,眉头微蹙,“弟子也不知楚宗主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是已另寻路径下山,还是……于山中某处暂避疗伤。”
他的话音落下,武道场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无相阁弟子这边多是松了口气,低声议论着“秦师侄果然利害”、“连楚宗主都能击退”、“看来那暗器确实霸道”之类的话,看向秦亦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钦佩。无论如何,自家弟子在生死决斗中活着回来,还逼退了强敌,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但朝天宗弟子那边却彻底沸腾了!
“胡说八道!宗主怎么可能被你的暗器所伤!”
“定是你用了什么阴险手段,害了宗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秦亦,你把宗主怎么样了?!”
“交出宗主!否则今日休想善了!”
质疑、怒骂、呵斥之声不绝于耳。
一些性情冲动的朝天宗弟子已然按捺不住,“锵锵”数声拔出兵刃,红着眼就要冲上前来质问。
无相阁弟子自然不肯示弱,也纷纷亮出兵器,护在秦亦和曲天扬身前,双方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肃静!”
一声清喝,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凛冬寒风刮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姜南絮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躁动愤怒的朝天宗弟子,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地乃无相阁。”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是非曲直,本阁主自会查明。在真相未明之前,谁若再敢妄动刀兵,挑衅滋事……”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休怪本阁主按门规处置,也休怪本阁主……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渊、深沉如海的气势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武道场。
那不是充满攻击性的压迫,而是一种更为高远、更为厚重的存在感,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骤然降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呼吸为之一窒。
那些拔出兵刃的朝天宗弟子更是感到手中兵器仿佛重了千斤,连抬起都觉困难,心头骇然,方才的怒火被这无形的威压浇灭大半,纷纷面色发白地低下头,收回了兵器。
无相阁弟子们也收起了兵刃,但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姜南絮不再看他们,转而看向曲天扬,吩咐道:“曲长老,楚宗主于本阁后山暂时失联,此事我无相阁亦有责任。你即刻带一队精锐可靠弟子,再入后山,扩大范围,仔细搜寻楚宗主踪迹。注意安全,若有任何发现,无论是什么,立刻回报,不得擅动。”
“是,阁主!属下明白!”曲天扬躬身领命,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点齐人手,再次向后山而去。
姜南絮的目光又转向秦亦、沐漓以及祝家姐妹,语气缓和了些许:“秦亦力战而疲,沐长老,你先带秦亦和祝家两位姑娘下去安顿,好生休息。其余弟子,由各院执事带领,有序退场,各归各位,不得无故聚集,不得妄议是非。”
“是,阁主!”众人齐声应诺。
姜南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下了高台,她一离开,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威压也随之消散,但众人心头的震撼和余悸却未立刻平复。
沐漓快步走到秦亦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走,先回去。”
她的手心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祝想颜和祝想容也立刻围了上来,姐妹俩一左一右紧紧挨着秦亦,仿佛生怕他再消失,秦亦对她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点了点头,随着沐漓向场外走去。
薛可凝远远望着秦亦离去的背影,看着他被沐漓和祝家姐妹簇拥着,心中百味杂陈。
欣慰、担忧、失落、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知道,现在不是上前的时候,师父下落不明,她作为弟子,立场尴尬。她只能默默看着,将所有的疑问和关切压在心底。
崔星辰看着秦亦离开,又看了看周围惶惶不安的师弟师妹,再看向后山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对身边众人道:“诸位师弟师妹,师父下落不明,我们身为弟子,绝不能坐视不理!曲长老虽已带人去寻,但我们也不能干等在此。”
“我提议,我们稍作准备,也进山一趟,协助搜寻!无论如何,总要找到师尊,活要见人,死……也要有个确切的交代!”
他这番话,既是对同门的交代,也是对自己内心惶恐的强行镇压,身为大师兄,此刻他必须站出来,哪怕前途未卜。
其他弟子闻言,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有理,师父失踪,弟子搜寻天经地义;也有人心中畏惧,那后山深处不知是何光景,秦亦能平安出来,不代表他们进去也安全,更何况师父若真的……他们不敢想下去。但看到崔星辰坚定的眼神,再想到若不行动,回到宗门后可能面临的更严厉诘难,大多数人还是点了点头。
“大师兄说的是!”
“对,我们得去找师父!”
“可是……薛师妹她……”
有人看向虚弱的薛可凝。
崔星辰走到薛可凝面前,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复杂,语气却尽量平和:“薛师妹,你伤势未愈,体力不支,不宜进山奔波劳顿。就让孙瑶师妹留下来照顾你吧。我们其他人去搜寻即可。”
薛可凝抬起头,看着崔星辰。她能从这位大师兄眼中看到深藏的疲惫、恐惧和一丝强撑的责任感。她轻轻摇头,声音虚弱但清晰:“大师兄,我没事。师父下落不明,我做弟子的,岂能安坐于此?我……”
“薛师妹!”崔星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现在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甚至加重伤势。搜寻之事,交给我们。你留在这里,好生休养,也是……也是等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看向孙瑶,“孙师妹,劳烦你照顾薛师妹。”
孙瑶连忙点头:“大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薛师妹的。”
薛可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崔星辰坚决的眼神,又感受到自己体内确实空空荡荡、阵阵发虚的无力感,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眼中忧虑更深。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大师兄,既然我无法进山,不如让孙师姐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也多一双眼睛。搜寻师父要紧。我……我留在这里,有无相阁的师姐们照看,不会有事。”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更是点明了楚长河平日的脾性——若他侥幸生还,知道谁没有尽力寻找,事后追究起来,谁都吃罪不起,孙瑶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畏惧和迟疑,看向崔星辰。
崔星辰略一思索,觉得薛可凝所言不无道理。
留下孙瑶照顾薛可凝固然稳妥,但搜寻人手确实紧张,而且薛可凝现在留在无相阁内,安全应无问题。他点了点头:“也好。那薛师妹你多加小心,孙师妹,你跟我们一起。”
孙瑶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紧张,连忙应下。
薛可凝看着崔星辰等人简单准备后,便毅然向后山入口走去,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们什么也找不到,祈祷那个结果永远成谜……但她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她执意让孙瑶跟去,除了刚才说的理由,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需要单独见秦亦一面。有些话,有些问题,只有在没有其他朝天宗弟子在场时,才能问出口。
看着崔星辰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内,薛可凝收回目光,转向无相阁弟子所在的方向,恰好看到一位面善的女弟子走过来,温和地表示奉沐长老之命,请她先去客舍休息。薛可凝道谢,顺从地跟着去了。
……
另一边,沐漓并未直接带秦亦回住处,而是先来到了姜南絮平日静修的“云烟阁”外,姜南絮早已吩咐,让他们过来。
进入清雅简朴的阁内,只见姜南絮已端坐主位,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秦亦身上。
“师父,秦亦带到。”沐漓行礼道。
“师爷。”秦亦也恭敬行礼。
姜南絮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她的目光在秦亦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秦亦,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将后山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再对我说一遍。记住,我要听的是‘原原本本’,尤其是楚长河中招前后的细节,以及你最后搜寻的范围和所见。”
沐漓心中一紧,看向秦亦。她知道,师父这是要亲自核实了。
秦亦面色不变,恭敬应道:“是,师爷。”
他定了定神,开始第三次讲述,但这一次,细节更加丰富,描述更加具体,甚至加入了当时的环境细节,比如瀑布的水声大小、林间的光线明暗、楚长河中招时脸上闪过的惊怒表情、他退走时选择的路径特点等等。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编织成一个逻辑严密、细节丰满的故事。唯一的“假”,便是隐去了热武器的存在和楚长河的真实死因及尸体处理方式,将致命伤归因于“失足坠崖”的后续可能性。
“弟子追至那处断崖,只见下方云雾深锁,水声轰鸣,不见底。崖边湿滑,弟子仔细查看,未见明显足迹或滑落痕迹,但有一处岩缝边的苔藓似乎有新鲜擦蹭的迹象,只是不甚明显。”
秦亦语气沉稳,带着回忆的思索,“弟子不敢断定,又恐遗漏,便沿崖边向两侧各搜寻了近百丈,呼喊数声,除了山谷回音,别无应答。当时麻药效力应已完全发作,楚宗主若真在附近晕厥或失足,时间过去这么久,恐怕……”
他适时停下,未尽之言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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