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8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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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出来了!
秦亦站在悬崖顶上,脚下是雷鸣涧奔腾不息的瀑布。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枯枝败叶、碎石泥沙,以万钧之势轰然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碧潭,激起漫天水雾,在正午的阳光下映出数道小小的彩虹。
楚长河的尸体早已被这狂暴的水流吞噬、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秦亦也没有心情下去查看——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楚长河身中数枪,而他最后又给补上了几枪,他怎么可能活着?
而瀑布的流水还在冲刷着岩壁,也冲刷掉了绝大部分搏杀的痕迹——飞溅的血点、碎裂的衣物纤维、乃至一些难以辨别的细小碎片。
只有那些嵌入岩石树木的扭曲金属颗粒,和平台边缘几处较深的掌印裂痕,或许还能留存一段时间,但也迟早会被风雨磨平。
“死不见尸……”
秦亦心中默念,这既是他刻意营造的结果,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天意。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确保从头发丝到脚底都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新换的青色衣衫干净平整,手上脸上仔细清洗过,连指甲缝都清理得一尘不染,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空间武器库里的“证据”早已妥善收纳,自然也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也调整到位——七分劫后余生的疲惫,三分对对手下落的茫然与恰到好处的困惑。
他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冽潮湿的空气,转身,踩着厚厚的、松软无声的腐殖层和枯叶,沿着来时的路向无相山外山的地方走去。
午后的阳光正烈,但穿透无相山后山这片原始森林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树冠后,只剩下一道道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柱,斜斜地射入林间。
光柱中,无数微尘和水汽缓缓浮动,如同梦幻。参天古木的根系在地面虬结盘错,湿滑的苔藓覆盖着嶙峋的黑色岩石,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藤蔓肆意攀援,织成一张张巨大的绿网。
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悠长啼鸣,更衬得这深山老林寂静幽深,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梦。
当他走出林木最茂密的区域,踏上那条略显人工修葺痕迹的碎石小径时,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后山口、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的无相阁长老曲天扬。
“曲长老。”
秦亦停下脚步,平静地唤了一声。
曲天扬猛地转身,当看清是秦亦时,他脸上瞬间掠过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等多种复杂情绪,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深的困惑。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向秦亦身后——空空如也。再仔细打量秦亦本人,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似乎有些消耗过度的微喘外,衣衫整洁,发髻未乱,身上更不见明显伤痕。
“秦亦…你…你还活着?”
曲天扬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明明就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因为太过出乎意料而让他问出了口。
“算是…侥幸吧…”
秦亦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彻。
曲天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盯住秦亦:“楚宗主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
这才是关键,生死决斗,两人同入,一人独归,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秦亦脸上适当地露出了些许困惑,他摇了摇头,语气真诚:“曲长老,我也不知道楚宗主去哪里了。”
“什么?”
曲天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两个不是进山进行生死决斗吗?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去哪了?难道……你们没打?”
这显然不可能,连曲天扬自己都不信。
“打了。”
秦亦叹了口气,开始讲述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们确实在山里找了处地方交手。但……楚宗主似乎对我的轻功有所误判。”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无论楚宗主如何进攻,掌力如何刚猛,我总能凭借自己的祖传轻功提前避开。山林地形复杂,反而更利于我腾挪闪转。楚宗主追攻了许久,始终无法真正碰到我。”
曲天扬微微颔首,这点他信。
秦亦的轻功之妙,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在山林环境中如鱼得水,楚长河一时拿不下也正常。可然后呢?楚长河可不是有耐心的人。
“然后,我见久守不是办法,于是便寻隙用了我的祖传暗器还击。”
秦亦继续道,语气平缓,“暗器上淬有特制药物,并非致命剧毒,但能令人真气运转迟滞,肢体麻痹。楚宗主大意之下,左肩和右腿各中了一枚。”
他边说边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他中招了?”曲天扬追问,心脏不由提了起来。若真如此,局势就微妙了。
“是。”秦亦点头,“中招后,楚宗主动作明显一滞,掌风也弱了几分。他似乎察觉不妙,不敢再缠斗,虚晃一招,便转身朝山林深处疾掠而去。”
“逃了?”曲天扬眉头皱得更紧,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楚长河何等骄傲之人,会逃?
“是逃了。”秦亦确认道,“他的轻功本不以灵动见长,又中了麻药,速度受影响。我本欲追击,但那后山深处藤蔓密布,岔路极多,他专挑难行处钻,几个转折便失去了踪影。”
“我在附近搜寻呼喊了约两刻钟,毫无回应。眼看约定的一个时辰将至,恐曲长老在外久等心焦,便先出来报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表情,“或许……楚宗主已从其他隐秘路径下山?又或者,寻了隐蔽处运功逼毒?”
曲天扬紧紧盯着秦亦的脸,试图从每一丝表情变化中找出破绽。
但秦亦的眼神坦荡,语气诚恳,叙述的细节也符合逻辑——楚长河急躁易怒,久攻不下反被所伤,羞怒之下不愿当着他面疗伤而选择暂退,也并非完全说不通。至于其他路径……后山广大,或许真有他不知道的樵夫猎户小径?
“没有。”
曲天扬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老夫一直守在此处,这是进出后山最主要的路径,若楚宗主从此出山,绝无可能避开老夫耳目。”他盯着秦亦,“你确定他中了你的麻药暗器?伤势如何?”
“确定。”秦亦肯定道,“我亲眼所见,暗器入肉不深,但麻药见效很快。至于伤势……皮肉之苦定然是有的,但以楚宗主的功力,应无大碍,主要是麻药影响真气运行。”
曲天扬沉默片刻,心中念头飞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楚长河是生是死?若生,为何不现身?若死……秦亦真的有能力,或者说,有胆量杀他吗?可如果没死,他又能去哪?后山虽大,但并非无边无际,一个中了麻药、行动可能不便的三重天高手,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种种疑团纠缠,让曲天扬感到一阵头疼。
他看着秦亦那张平静中带着些许疲惫和困惑的脸,最终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罢了。此事关系重大,非老夫所能臆断。无论楚宗主现在何处,一个时辰之约已到,我们先出去,将情况如实禀报阁主,请阁主定夺。”
“是,曲长老。”秦亦恭敬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沿着下山的小路走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曲天扬步履沉稳,心中却如压巨石;秦亦跟在后面,面色平静,眼神望向山下隐约可见的无相阁建筑群,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真正在想些什么。
……
山下武道场,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台之上,姜南絮依旧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但若有熟悉她的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置于膝上的双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周身气息比平日更加凝练内敛,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虽未刻意紧盯,但目光扫过后山廊道入口的频率,远比平时要高。
沐漓站在无相阁弟子队列的最前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唯有站在她身侧近处的几位师姐妹,才能察觉她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般的红痕。
她的目光,更是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那幽深的廊道入口,不曾有片刻偏移。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的心弦猛地一颤。
祝想颜和祝想容姐妹被几位心善的师姐护在中间。
祝想颜早已哭得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小兔般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祝想容强作镇定,一手揽着妹妹轻声安慰,但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同样红肿的眼眶,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与煎熬,她们的目光,同样牢牢地钉在那个方向,仿佛要将那廊道望穿,期盼着那道青色的身影能平安出现。
朝天宗众人所在区域,气氛则更加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惶然,崔星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楚长河临行前那番恶毒而无情的宣言,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不仅磨掉了他对师门最后的眷恋和敬畏,更将他身为大师兄的尊严和骄傲碾得粉碎。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未来。
孙瑶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的薛可凝。
薛可凝重伤未愈,又经此剧变,身心俱疲,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她的目光也同样紧盯着入口,但那眼神中除了担忧,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期盼、愧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其他朝天宗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却无人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茫然和恐惧。
宗主进去了,生死未卜。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们这些随行弟子而言,似乎都预示着不祥的结局。
宗主胜,秦亦死,无相阁会如何反应?
宗主败…他们甚至不敢深入去想那个可能性。
一些心思活络的弟子,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若宗主真的出事,回到朝天宗后该如何自处,该如何应对宗门内必然掀起的滔天巨浪。
时间在沉闷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爬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就在这股压抑几乎要达到顶点,让一些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始低声骚动时——
“出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猛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到了后山廊道的入口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曲天扬那身熟悉的玄色长老袍服。
紧接着,是他身后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
秦亦!
他还活着!他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夫君!”
祝想颜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音的呼喊,挣脱姐姐的手就要冲过去。祝想容也是泪水夺眶而出,但尚存的理智让她死死拉住了激动过度的妹妹,只是自己同样泪眼朦胧地望着那个方向。
沐漓浑身剧烈地一颤,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连忙暗自深吸一口气,运功稳住气血,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已清晰地映出了水光。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高台上的姜南絮,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迅速而细致地扫过秦亦全身——衣衫完整,无明显破损血迹,步履虽显疲惫但稳健,气息略有不匀但并无重伤迹象。
很好。随即,她的目光越过秦亦和曲天扬,投向他们身后幽暗的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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