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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请住手 第803节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的气息。

  昨日擂台上的薛可凝,即便重伤,那份属于朝天宗顶尖弟子的锐利与锋铓依旧隐约可感,而此刻的她,气息微弱内敛,如同风中残烛,真气波动紊乱而稀薄,明显远未恢复到正常状态。以在场诸多弟子的眼力判断,她此刻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连平日的一半都不到,甚至可能…只有三四成。

  “五成…最多五成了…”

  有弟子低声喃喃,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哪怕恢复了五成,她怎是秦亦对手?

  “昨天伤成那样,今天能恢复到这样,已经是奇迹了,不能强求太多…”

  另一人接口,声音同样沉重。

  “可这样的状态…怎么去跟那个秦亦打?秦亦可是连吴長垒都……”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震惊过后,是一种更为沉重的现实感。

  薛可凝能“恢复”到能下床行走、看似“无碍”的程度,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这背后楚长河付出的代价与可能动用的秘药,可想而知。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昨日伤势之重——连如此不惜代价的救治,也只能让她恢复到这般地步。

  一个恢复了不足五成功力、气息虚浮、明显带着重伤后遗症的薛可凝,要去面对那个状态完好、功法诡异、战绩惊人的秦亦…这哪里是比武?这简直是…送上去让人击败,甚至可能再次受伤!

  众弟子看向薛可凝的目光,渐渐从最初的惊讶、羡慕,转向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一种兔死狐悲般的寒意。

  他们似乎看到了,在宗门至高无上的“尊严”与“利益”面前,即便是最受“器重”的弟子,也不过是一枚可以被透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孙瑶扶着薛可凝走到前厅中央,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以及薛可凝手臂传来的、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她心中不忍更甚。

  她忍不住低声对薛可凝道:“师妹,你…你真的可以吗?今日之比试…要不,我去跟师尊说说…”

  话虽如此,但以孙瑶自己对她师父楚长河的了解,她也知道希望渺茫。

  薛可凝闻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却饱含无尽苦涩与无奈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孙瑶,而是微微侧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站在前方、背对着她们的楚长河那挺直却隐隐透出疲惫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孙瑶能听见:“师姐,我…听师父的。师父让我比,我哪有不比的道理?”

  这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顺从,但听在孙瑶耳中,却只觉得心头发酸,眼眶微热。

  她不再多言,只是将薛可凝的手臂扶得更稳了些。这一刻,她心中对这位小师妹的那点因天赋与受宠而产生的微妙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怜悯与同为女子的疼惜。

  这样的“爱徒”,这样的“器重”,不要也罢!

  楚长河似乎听到了身后的低语,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下令:“时辰不早,用些简单早膳,即刻出发前往无相阁。莫要耽误了比武时辰。”

  声音依旧威严,却难掩一丝沙哑。

  众人默然,各自去取早已备好的清淡粥点。气氛沉闷得几乎凝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楚长河面前,深深一揖。

  “师父。”

  众人抬眼看去,正是这几日几乎销声匿迹、形容憔悴的大师兄崔星辰。

  楚长河眼皮微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崔星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冰冷,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声音带着恳切与担忧:“师父,弟子…弟子斗胆进言。可凝师妹昨日伤势之重,大家有目共睹。今日虽得师父全力救治,稍有好转,但观其气色状态,实在…实在不宜再登台比试了。”

  “那秦亦功法诡异,实力莫测,师妹此刻状态,登台恐有…恐有更大风险。不如…不如今日暂且认输,保全师妹身体为要。四大宗门席位已得,我朝天宗威名亦未受损,不必…”

  “住口!”

  崔星辰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楚长河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打断。

  楚长河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崔星辰脸上,那苍白的面色因愤怒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这有你说话的份?!”

  楚长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迁怒,“崔星辰!你还敢在为师面前提什么‘进言’?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一个首战便惨败于擒龙阙吴鑫之手,差点断送我朝天宗争夺四大宗门资格的罪人!若非你可凝师妹后来拼死力战,连胜强敌,挽回败局,我朝天宗此刻早已沦为江湖笑柄,颜面扫地!”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威压让崔星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你可凝师妹为宗门荣耀,不惜身受重伤,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认输’?‘保全身体’?你可知,她今日之所以要带伤出战,承受此等风险,根源在谁?!”

  楚长河伸手指着崔星辰,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皆因你首战之败!皆因你的无能!是你将所有的压力与期望,都推到了可凝一个人身上!现在,你还有脸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她,劝她放弃?你这是在赎你的罪吗?!你这是在逃避你该承担的责任!”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最锋利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崔星辰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嘴唇翕动,想要辩解,想要说第一场比试本就是长老级别的较量,师父派他一个弟子出战本就勉强,败给吴鑫并非他不用命…可这些话,在楚长河积威之下,在周围同门或同情或漠然或鄙夷的目光中,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委屈、不甘、自责,最终只化作喉咙里一声痛苦的哽咽,和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

  他抬眼,望向被孙瑶扶着、静静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睑的薛可凝。

  看着她那苍白脆弱却强撑平静的侧脸,崔星辰心中更是刀绞般难受。

  是的,无论原因如何,结果就是他输了,而薛可凝承担了所有,如今她伤成这样,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去劝她“放弃”?又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她?

  楚长河见崔星辰哑口无言,脸上愧悔交加,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弟子,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今日比试,关乎我朝天宗最终颜面与排名,任何人不得再妄议!崔星辰,你的账,等回到云州宗门,再与你细细清算!现在,管好你自己,若再敢扰乱军心,休怪为师门规无情!”

  “弟子…遵命。”

  崔星辰颓然低下头,声音艰涩。其他弟子更是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用饭,前厅内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薛可凝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崔星辰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精美瓷器,任由孙瑶搀扶着。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简单甚至可称草草地用过不知滋味的早膳,朝天宗一行人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中离开了悦安客栈,向着无相阁的方向行去。

  晨光渐亮,江陵城的街道开始苏醒,但走在队伍中的朝天宗弟子们,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

第776章 质问

  同一时间,无相阁外的巨大武道场周围,早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比起前几日,今日到场观战的人数似乎有增无减,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本届四大宗门遴选比武大会的最后一场比试,也是最具话题性的一场,这场比试结束之后,大家就要离开无相阁,离开江陵,然后各奔东西了。

  四大宗门的最终席位,其实在昨日薛可凝击败辛夷的那一刻就已经尘埃落定。

  朝天宗保住了席位,青城派、碎星门、无相阁地位稳固,格局未变,然而,今日这场“第一”之争,却因为种种原因,吸引了远超排位本身的目光。

  几乎所有武者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重伤的薛可凝,今日到底还能不能打?又能打出几分水准?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秦亦,她还有胜算吗?楚长河到底会作何选择?是让弟子带伤上阵,拼死一搏,还是权衡利弊,顾全弟子身体,放弃这所谓的“头名”虚名?

  “我看悬!薛可凝昨天那伤,你们是没近距离看到,我的天,气息都快没了!就算楚长河有通天手段,一夜之间又能好到哪儿去?能恢复个三四成顶天了!”

  “是啊,而且她对上的可是秦亦!那小子太邪门了,吴長垒的‘鬼手’都没讨到好,据说身法、暗器、内力都古怪得很!薛可凝全盛时期都未必能赢,何况现在?”

  “可楚长河那脾气…你们还不知道?把宗门脸面看得比命还重!昨天薛可凝赢了辛夷,保住了席位,他肯定还想更进一步,拿个第一,把之前崔星辰丢的脸全挣回来!所以这一场胜负…难说啊!”

  “那不是让徒弟去送死吗?赢了固然风光,可要是输了,还是惨败,甚至伤上加伤,那岂不是更丢人?”

  “谁知道呢?也许楚长河觉得,只要薛可凝站上擂台,哪怕输了,也代表朝天宗有争夺第一的勇气和决心?或者…他还有什么后手?”

  “后手?薛可凝都那样了,还能有什么后手?难不成楚长河亲自给她灌顶传功?那代价也太大了…”

  “等着看吧,反正马上人就来了。我倒是好奇,那秦亦会怎么做?会对一个重伤的女子下重手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猜测纷纭。

  有人早早占好了位置,有人与相熟的朋友低声交谈,回顾着昨日那场惨烈的对决,也有人在人群中穿梭,打听着最新的小道消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好奇、同情与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情绪,对于许多中小门派和江湖散人而言,四大宗门的内部竞争与纠葛,本身就充满了吸引力,更何况涉及如此具有争议性的局面。

  距离官方宣布的比试开始时间,还有近一个时辰,但武道场外已是一片喧嚣。

  许多人将此视作一次难得的江湖聚会,趁着最后的机会与友人叙旧、交换信息,约定日后的联络,毕竟,大会结束后,众人便要各奔东西,江湖路远,再见不知何年。

  就在这片喧闹声中,朝天宗的人马,到了。

  不知是谁眼尖先喊了一声“朝天宗来了!”,刹那间,如同潮水退去般,武道场外围大片区域的议论声迅速低伏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场通道。

  楚长河依旧走在最前,竭力维持着威严的姿态,但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略显虚浮的步伐,在明晃晃的晨光下无所遁形,立刻引来了更多意味不明的注视和窃窃私语。

  然而,更多的目光,则是越过楚长河,迫不及待地聚焦在了他身后,被孙瑶搀扶着缓缓走来的薛可凝身上。

  晨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衫上,映得她脸色愈发透明。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乎需要凝聚力气,腰背却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精致的面容上平静无波,但那份无法掩饰的虚弱与憔悴,以及周身那明显不稳、远逊于前的真气波动,如同最清晰的告示,向所有人宣告着她此刻的真实状态。

  “嘶…真的出来了!”

  “看这样子…果然没好利索啊!”

  “气色比昨天是好了些,但这真气…萎靡不振,怕是连平时一半都没有!”

  “楚长河还真让她上啊?这…这也太…”

  “啧啧,为了个虚名,至于吗?”

  “可怜这薛可凝,天赋绝顶,却摊上这么个师父…”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

  惊叹、惋惜、不解、乃至隐隐的谴责之声,如同细微的波纹,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

  看向楚长河的目光,也多了许多审视与不以为然。

  江湖虽重胜负,讲究为门派争光,但如此明显不顾弟子安危、强令重伤之躯出战的行为,还是触碰了许多人心中的底线,尤其是联想到楚长河平日的霸道作风与对宗门颜面的极端看重,更让许多人觉得,薛可凝此刻的境遇,着实令人心寒。

  朝天宗众人在这片异样的目光与低语声中,沉默地走向属于他们的席位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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