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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请住手 第802节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与温情陪伴中悄然流逝,约莫一炷香后,薛可凝身上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她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金纸色已然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透出了健康的、属于活人的淡淡红晕,如同冰雪初融后枝头的一点新蕊。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悬的断续与艰难,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眸,重新恢复了清澈与神采,虽然还带着重伤后的疲惫与虚弱,但那份灵动与生气已然回归。与秦亦初入房中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吗?”

  秦亦仔细察看着她的气色,眼中满是期待与心疼。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薛可凝感受着体内那股持续不断修复伤势的暖流,以及雪莲带来的清凉镇定之感,身体里久违的力量感正在一丝丝回归。她望着秦亦,眼中情意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充满信赖与感激的:“秦亦,谢谢你…我…我真不知该如何…”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秦亦轻轻打断她,再次将她温柔而珍惜地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怜惜,“可凝,你的苦,你的委屈,我都明白。在朝天宗,在楚宗主身边,你过得太累,太压抑。他将宗门荣耀置于一切之上,包括你的感受与未来。这次比武,你为他、为朝天宗拼到如此地步,身受重伤,他却只关心你明日能否再战…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薛可凝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毫无保留的理解与疼惜,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对师父做法的心寒齿冷,对宗门压力的不堪重负,对自身处境的迷茫绝望,以及对明日可能与秦亦刀剑相向的恐惧抗拒——如同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她不再强忍,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向他倾诉。

  那些无法对同门言说的苦楚,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与孤独,此刻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这个她全心信任的少年面前。

  秦亦始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用收紧的臂弯和轻轻的抚慰,给予她最坚实无声的支持。

  直到她情绪渐渐平复,哭声停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充满希望的力量:“可凝,听我说,等这次比武大会尘埃落定,一切都会不同,都会好起来的。你师父那边,若理念终究无法相通,强求亦是徒增痛苦。你可以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告知他你需要外出游历,寻找突破更高境界的契机,或者参悟剑法中某些关隘,暂时离开云州,离开朝天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却无比真挚的期盼,低头凝视着她犹带泪痕却明亮起来的眼睛:“来京都。来京都找我。那里是天子脚下,繁华安宁,远离江湖上这些无休止的纷争、算计与是非。在京都,你可以安心静养,彻底康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读书、抚琴、赏花、练剑,不必再背负那些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期望与责任;你可以…只是做薛可凝,而不是朝天宗的薛可凝。”

  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带着令人眷恋的温度和温柔:“我…会在那里等你。一直都会。”

  京都…远离云州与宗门的枷锁,远离楚长河冷酷的目光与无休止的索取…那是一个充满自由、安宁与无限可能的未来,一个可以有他并肩同行相互扶持的所在。

  这几乎是薛可凝此刻晦暗生命中,所能窥见的最温暖、最明亮最诱人的光芒,照亮了她几乎绝望的前路。

  “真的…可以吗?”

  她喃喃问道,声音带着向往的微颤,也有一丝长久压抑后不敢轻易相信的忐忑。

  “师父他…宗门那边…”

  “当然可以。”秦亦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一切有我。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尽快养好伤。其他的,都交给我。”

  两人又依偎着低语了片刻,秦亦细细询问她伤势的具体感受,叮嘱她后续调养的注意事项;薛可凝则关心秦亦明日可能的对手情况,虽然她此刻心境已变,但担忧犹在,也诉说着对未来的小小憧憬。

  静谧的厢房内,药味似乎都被这份脉脉温情冲淡了,只剩下彼此低低的絮语和交织的呼吸声,这短暂而珍贵的相处时光,如同一剂最好的良药,滋润着薛可凝千疮百孔的身心。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

  忽然,楼梯方向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沉重却规律的脚步声——那是楚长河调息完毕,准备再次前来为薛可凝“疗伤”了!

  秦亦和薛可凝同时警觉。

  薛可凝眼中瞬间闪过慌乱与浓浓的不舍,还有对秦亦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秦亦却迅速冷静下来。他轻轻放开薛可凝,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将她小心扶躺在榻上,为她掖好被角,低声道:“别怕,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养伤,明天…无论发生什么,首先要顾好你自己,切莫再强撑。”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无尽的叮嘱、承诺与难以割舍的柔情。

  “你…你也要千万小心。”

  薛可凝急切地叮嘱,眼中满是不舍。

  秦亦重重地点了下头,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掠至窗边,推开虚掩的窗户,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户刚刚轻轻合拢,甚至那细微的“咔哒”插销复位声都几不可闻,房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楚长河迈着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投向了榻上的薛可凝。

  随即,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只见薛可凝虽然依旧闭目躺着,但脸色与他一个多时辰前离开时相比,竟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惨白与灰败,而是透出了健康的、属于活人的红润光泽,虽然依旧带着病态的虚弱,但那份生气勃勃的迹象毋庸置疑!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显得宁静而平和,与他离开时那气若游丝、紊乱不堪的状态判若云泥!

  “可凝?”楚长河快步走到榻边,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他伸手,手指搭上薛可凝的腕脉,仔细探查。

  脉象平稳有力了许多,虽然内里仍有虚浮淤塞之处,但那股溃散衰败的势头已被彻底遏制,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复苏茁壮的迹象!这…这怎么可能?他自忖方才的疗伤与猛药,最多只能稳住伤势不继续恶化,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让薛可凝有如此显著的、近乎奇迹的恢复!除非…

  薛可凝心中一惊,生怕楚长河那老辣的眼力看出她服用了无相神丹与玄冰雪莲的痕迹,察觉到外来真气的介入,她按捺住心跳,缓缓睁开眼,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些许“刚从深沉调息中被唤醒”的茫然与依旧存在的虚弱,声音细弱地道:“师父…弟子也不知。方才昏沉之间,只觉体内似乎有一股温和的热流自行运转,游走于伤痛之处,所过之处…痛楚大为减轻。或许是师父之前不惜损耗真元为弟子疗伤,所服丹药的药力…此刻方才与真气完全融合,发挥了效用吧?”

  她将一切“奇迹”都归功于楚长河之前的努力,语气带着不确定的猜测与恰到好处的“惊喜”。

  楚长河闻言,眉头紧紧锁起,眼中惊疑不定。他又一次仔细探查薛可凝体内情况。

  确实,她经脉中流转的真气,主体仍是朝天真气,但似乎…混杂了一丝极淡的、温润平和的异种气息,正在缓缓滋养修复着伤处。

  这气息精纯无比,性质与他霸道猛烈的朝天真气迥异,但若不留心,极易被忽略,或以为是那些猛药残留的良性变化?

  难道真是自己用的那些虎狼之药,在薛可凝特殊体质或顽强意志的催化下,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正向的蜕变?还是她根基比自己预想的更为扎实,对药力吸收转化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那丝异种真气的感觉也让他有些不安,但薛可凝伤势显著好转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对他明日的计划有百利而无一害。

  楚长河压下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古怪感觉,脸上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惊喜与功成在即的亢奋所取代:“好!好!果然是天不亡我朝天宗!亦是你可凝命不该绝,根基深厚!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为师再为你运功疗伤一次,趁热打铁,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效!务必要让你在明日太阳升起时,恢复更多的战力!”

  他不再深究那细微的异常,或许是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这是“天佑”与自身“努力”的结果。

  他重新在榻上盘膝坐下,双掌再次贴上薛可凝背心,开始了新一轮更加卖力的真气输送。这一次,他感觉薛可凝体内经脉的承受能力明显强了许多,真气运行也更为顺畅,心中那点疑虑不由得更淡,取而代之的是对明日一战的重新燃起的、炽热的期望。

  薛可凝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与秦亦那温和滋润的真气截然不同的、灼热而霸道的洪流,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湖泊,再无波澜。

  师父的关切,从来只与“战力”和“胜利”挂钩,这份认知如今已冰冷彻骨。而方才秦亦带来的温暖、承诺与那个关于京都的明媚未来,则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成为支撑她度过这个漫漫长夜、面对未知明天的唯一力量。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离天明,还有一段看似短暂却格外难熬的时光。而晨光熹微之时,这江陵城,这无相阁,这擂台,又将上演怎样的故事?无人知晓。只有夜风,穿过街巷,拂过屋檐,发出悠长而莫测的叹息。

  ————

第775章 弟子…遵命!

  寅时末,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江陵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之中。

  悦安客栈的东跨院内,却已早早有了动静。

  朝天宗的弟子们陆续从各自房中走出,汇聚在客栈前厅,他们大多面带倦色,眼中却难掩一种混合着焦虑与期待的光芒。

  没有人高声说话,交谈都是压低了嗓音,气氛显得沉闷而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不约而同地飘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他们在等一个人——薛可凝。

  昨日武道场擂台上那惨烈至极的一幕,那“朝元归一”对撼“万壑松风”后两败俱伤、双双濒死的景象,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薛可凝被抬回时那毫无生气的模样,浓烈到令人心慌的药味,以及整整一天一夜、楚长河亲自闭门不出的疗伤…所有的一切,都让这些同门弟子心悬在半空。

  他们比谁都清楚薛可凝昨日伤得有多重。

  那不是普通的皮肉伤或真气损耗,那是禁术反噬、经脉重创、本源动摇的致命之伤。

  放在寻常武者身上,即便侥幸不死,也多半武功全废,后半生缠绵病榻。

  即便有宗主楚长河不惜代价亲自出手,有宗门秘藏的珍贵丹药…一夜之间,又能恢复到什么地步?五成?三成?还是…仅仅只是能勉强下床走动?

  而今日,她将要面对的,是那个在比武大会上异军突起、神秘莫测,连擒龙阙长老“鬼手”吴長垒都折戟其手的无相阁弟子——秦亦。

  一个状态完好的薛可凝,对上秦亦尚且胜负难料,何况是重伤初愈、实力大打折扣的她?

  弟子们心中其实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们却不敢说,甚至不敢深想。

  他们只想知道,经过这一天一夜,他们这位曾经耀眼无比、如今却令人扼腕的小师妹,到底“好”了多少?那副单薄的身躯,今日还能否支撑她站上擂台,完成那场在很多人看来已经失去意义的“最终对决”?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首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宗主楚长河。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锦袍,腰背挺直,步伐沉稳,试图维持着一宗之主的威严气度。

  然而,细心的弟子们立刻察觉到了不同,楚长河那张原本红润刚毅、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明显透着一层消耗过度的苍白,甚至隐隐有些灰败之色。

  他的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阴影,眼神虽依旧锐利,却少了些平日的精光四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下楼的脚步,看似稳健,仔细看去,却比往日略显一丝虚浮,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木板,而是松软的棉絮一般,一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

  “师父!”

  “宗主!”

  众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惊讶与窥探。

  楚长河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惯有的威严,但那苍白的面色却出卖了他。

  显然,昨日连续不断的真气输送,尤其是为稳住薛可凝那崩坏的伤势而消耗的巨大真元,即便以他三重天高手的深厚根基,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

  他为了这个弟子,或者说,为了他心中的“宗门大计”,确实是下了血本,不惜损耗自身。

  这一幕,落在众弟子眼中,心情更是复杂难言。有些震惊于师尊竟能为薛可凝做到如此地步——楚长河是何等骄傲自负之人?平日对弟子虽严苛,却极少亲自、更遑论如此损耗自身地去为某个弟子疗伤。

  这接连两次的举动,实属罕见。有些弟子心中不免生出些许羡慕,甚至是嫉妒——能得到宗主如此“青睐”与“牺牲”,这份“殊荣”,在朝天宗内恐怕是独一份了。

  然而,更多的却是好奇与忐忑。师尊付出了如此代价,薛可凝…究竟怎么样了?她能对得起这份“厚爱”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目光灼灼地望向楼梯口时,又一阵轻微而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在师姐孙瑶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薛可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楼梯转角,然后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

  晨光透过客栈大门的缝隙,斜斜地照在她身上。

  薛可凝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劲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似乎也施了些许薄粉,试图掩盖那过于憔悴的病容,孙瑶几乎是用半边身子支撑着她,让她能保持基本的行走姿态。

  而当她的全貌落入众人眼中时,前厅里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压低的惊呼声!

  薛可凝的脸色,比起昨日被抬回时那死人般的惨白,确实好了太多,恢复了些许活人的血色,但也仅仅是“些许”。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虚弱的苍白,如同上好的白瓷,美丽却脆弱易碎。她的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窝微陷,虽然竭力挺直背脊,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略显沉重的步伐,以及需要孙瑶搀扶才能稳步下楼的姿态,无不清晰地昭示着她此刻身体的极度虚弱与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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