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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51节

方致承就是在一次建材展销会晚宴上认识了郑某。

郑某虽然只是个退休处级,但嘴上的功夫了得。

他喝了两杯酒之后,开口闭口就是“当年在部里开会的时候”,“我跟某某司长吃饭时他说”,说得天花乱坠、有鼻子有眼。

方致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盘算。

从那以后,方致承开始有意识地围着郑某转。

他很快发现,郑某虽然退休了,但手里确实保留着一些当年在部委系统积累的社交资源。

比如,他能搞到人民大会堂某些公开活动的旁听证,能参加一些行业协会在钓鱼台国宾馆举办的年会,甚至偶尔还能在某些半公开的研讨会上跟个别在任的处长、副司长握个手、合个影。

方致承于是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他开始有计划地跟着郑某出入各种场合。

每到一处,方致承都会拍照,加微信。

他在人民大会堂门口拍照,在钓鱼台国宾馆的大厅里拍照,在各种挂着红色横幅的会议合影里挤进边缘位置拍照。

他的手机相册里,积攒了上百张这样的照片。

有些照片里,他站在某位退休部级干部旁边,笑容满面地握着手。

那些退休干部多半根本不记得他是谁,只是在公开活动上被他凑上去攀谈了几句,但照片拍下来之后,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光有照片还不够。

方致承又花钱在境外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名字就叫“华国战略与发展研究院有限公司”。

在名片和对外宣传中,他故意隐去了有限公司四个字。

利用境内外公司注册机制的差异,这种操作非常简单,只需极低的成本就能拿到一张印着繁体字、看起来唬人的注册证书。

有了这个头衔,方致承的名片变成了烫金的:

“华国战略与发展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方致承”

名片背面还印着一行小字:

“聚焦国家战略,服务地方发展。”

凭借这套精心包装的行头,方致承开始向地方扩张。

他的目标就是那些二线和三线城市的中层官员。

这些官员不上不下,有往上走的欲望,却缺少直接通往高层的渠道。

他们对“燕京来的人”天然有一种敬畏和期待,尤其是那些打着智库,研究院旗号、张口闭口中央精神,高层动态的人物,更容易被他们当成“通天线的人”。

方致承在西川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地级市发改委副主任。

那个副主任在一次赴京招商活动中,经人介绍认识了方致承。

方致承请他在王府井附近一家高档私房菜馆吃了顿饭,席间不经意地提到自己“跟国家发改委某某司长是老朋友”,“前两天刚跟某某部长的秘书通过电话”。

那个副主任信了。

从那以后,方致承每隔一两个月就飞一趟西川,以调研,考察,咨询的名义拜访各地官员。

他的社交网络像蛛网一样慢慢扩展,从一个发改委副主任,辐射到了住建系统、国土系统、开发区系统的多名中层干部。

每到一处,方致承都会用同样的套路.

先用照片和头衔唬住对方,再用半真半假的内部消息吊住对方的胃口,最后在恰当的时机抛出“可以帮你引荐”,“可以帮你说几句话”的暗示。

他不急着要钱。

在官员面前,太急着要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他要的是“关系”本身。

只要这层关系建立起来,钱自然会来。

有的官员请他吃饭,他来者不拒。

有的官员逢年过节给他送礼,他笑纳不忌。

还有的官员暗示他帮忙打听一下某些人事消息,他含糊其辞地说“我帮你问问”之类的话。

就这样,方致承在西川的官场灰色地带里游弋了近两年,吃喝不愁,偶尔还能帮朋友牵线搭桥,从中渔利,过得相当滋润。

直到他遇到了黎维骏。

……

黎维骏是在去年春节前的一次饭局上认识方致承的。

饭局组织者是东部新区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赵某,赵某在东部新区做了三个商业地产项目,跟黎维骏的关系很熟。

那天的饭局在诚都南门一家会所里,除了赵某和黎维骏之外,还有两个做工程的老板和一个律师。

方致承是赵某请来的,说是:

“燕京来的一个朋友,搞政策研究的,关系很硬”。

方致承到场的时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考究的白色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表。

这块表是他在二手市场花了两万块买的高仿品,但在座的人没有一个能分辨真假。

落座之后,方致承先是很自然地把手机里的照片翻给黎维骏看。

有他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台阶上的照片,背景是庄严的国徽和红色巨柱。

有他在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门口的留影,身后是那道标志性的红墙和翠竹。

有他跟几位穿深色西装、佩戴胸牌的人握手合影的照片,那些人看起来像是某种高规格会议的参会者,虽然黎维骏一个都不认识,但那种场合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致承翻照片的时候,语气极其随意:

“这是去年十月在大会堂参加一个内部座谈会,这个是在钓鱼台的年会,哦,这个,这是跟发改委老朋友们吃饭……”

黎维骏的表情从最初的客套,逐渐变成了真诚的好奇和敬意。

这种心理变化是微妙而渐进的。

一个长期在地方体制内工作的副厅级干部,对燕,中央,高层这些字眼天然有一种仰望。

这种仰望不是因为他们愚蠢,恰恰相反,越是在体制内待得久、对权力运行越有感知的人,就越清楚上面的一句话、一个批示,对地方意味着什么。

方致承精准地利用了这种心理。

他没有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急着推销自己。

他甚至表现得有些矜持,话不多,被问到才答,答的时候也是点到为止,留下大片的留白和想象空间。

“方总,您在燕京主要做什么研究?”黎维骏问。

“宏观战略层面的事情,跟地方的同志们聊聊天、提供一些政策上的参考意见。”方致承端着红酒杯,笑得云淡风轻。

“具体跟哪些方面有合作?”

“主要是城镇化和区域发展战略。”方致承把酒杯放下,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你们东部新区的事情,我在燕京听到过不少讨论。”

这句话瞬间抓住了黎维骏的注意力:

“什么讨论?”

方致承微微摇头,笑了一下:

“饭桌上不聊这些,改天找个时间单独坐坐。”

越是说改天再聊,就越让人急着想知道。

这是方致承的惯用套路。

信息的价值,在于稀缺性和神秘感,越是欲言又止,对方就越觉得你掌握着了不起的东西。

饭局结束后,黎维骏主动加了方致承的微信。

从那以后,两人的联系逐渐频繁起来。

方致承隔三差五会在微信上给黎维骏发一些内部资讯。

有的是从公开渠道截取的中央政策文件片段,被他包装成提前获取的内部版本。

有的是他编造的所谓“高层动态”,比如最近上面对某某领域的态度有微调,某某部委正在酝酿一个新政策。

这些信息真假参半。

真的部分足以让黎维骏觉得方致承确实消息灵通,假的部分又因为距离太远、无法验证,而被黎维骏下意识地忽略了。

到了今年年初,方致承开始向黎维骏透露一些“更敏感”的信息。

“维骏兄,跟你说个事,最近上面对地方的审计力度可能要加大,特别是国有平台和土地出让这一块,你心里有个数。”

黎维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东部新区分管规划建设和土地管理六年,手里经手的项目不下几十个。

绝大多数是干净的,但有几笔经不起太仔细的查。

倒不是什么惊天大案,无非是在个别项目的容积率调整上做了些技术处理,在某些土地出让条件的设置上给关系户留了口子,收过几次开发商送的购物卡和现金。

金额不算大,加在一起大概也就一二百万的事。

但在当前这种高压反腐的态势下,一二百万已经够他丢官入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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