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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86节

下面的人认为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一种认可和巩固。

再者,他也确实不相信,一个三十八岁的年轻人,哪怕是省委常委,能有多大能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撼动他在西川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这张网。

“自己多留个心眼。”叶寒彬最后淡淡地交代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

与此同时,另一边,锦江阁。

一间名为观澜厅的包厢里,正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这间包厢不对外开放,只接待极少数最顶级的会员。

包厢内,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川粤融合菜,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国窖1573和食物的混合香气。

座上的,无一不是诚都金融圈内跺一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人物。

兴蜀城建的董事长蒋楷承居于主位,他刚挂断电话,脸上带着几分轻松惬意的笑容,端起酒杯,对着满桌的人遥遥一敬。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诚都产业投资集团的总经理黄克群,他与蒋楷承私交莫逆,两人在诚都的国资江湖里,一主城建,一主产投,配合默契,几乎能撬动半个城市的重大项目。

“老蒋,是叶省长的电话?”黄克群放下筷子问道。

桌上其他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蒋楷承。

蒋楷承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省长就是心细,怕我们底下人应付不来,专门打电话过来问问,叮嘱我多留个心眼,别让新来的书记给抓包了。”

“叶省长具体怎么说的?”诚都银行主管对公业务的副行长赵文峰连忙追问。

“放心吧。”蒋楷承摆了摆手,装模作样地道,“叶省长说了,新书记搞审计,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摸家底的常规动作,让我们全力配合,把表面文章做足,别让他抓住什么程序上的小辫子就行。”

他夹了一筷子鲜嫩的东星斑,慢悠悠地道:

“我们的账,做得很干净,别说审计局,就是把四大翻过来再查一遍,也查不出半点问题。所有的合同、票据、监理报告,都齐全得很,他想查?让他查,累死他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我就说嘛!”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颇为精干的男人端起酒杯。

他是一家私募基金的老总马自东:

“有叶省长在,怕什么?不过,那个新来的书记,我看了他的履历,三十八岁,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兼市长,乖乖,这履历,要不是网上还能搜到他当年工作的视频,我还以为是哪个小说主角的模板呢。”

众人深有同感地点头。

“三十八岁……”马自东喝了一大口酒,脸上泛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中央这次的安排,未免也太不严谨了,诚都这么重要的城市,西部第一城,两千万人口,怎么能让一个三十八岁的年轻人来当一把手?这也太不讲规矩了,简直是儿戏!”

此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接这句话。

妄议中央,在体制内是最严重的政治不正确,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

黄克群立刻放下酒杯,沉声道:

“喝多了就少说两句。”

赵文峰也连忙打圆场:

“是啊是啊,马总,来,吃菜吃菜,这道樟茶鸭可是锦江阁的招牌。”

马自东被黄克群提醒,酒也醒了大半,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端起酒杯自罚:

“黄总教训的是,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坐在另一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诚都信托资产管理部总经理钱琼伟,此时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陈书记,确实不是一般人。”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他。

钱琼伟推了推眼镜,说道:

“他的履历,我也仔细研究过,燕京大学法学院本科,中央政策研究室起步,之后下放地方,从镇长到市长,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尤其是在武河那几年,抗疫、重建、化债,件件都是硬仗,桩桩都干得漂亮。”

“那又怎么样?”马自东似乎还想嘴硬,“他再厉害,到了诚都,也得按诚都的规矩来,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人家不是强龙,是钦差。”黄克群冷冷打断他,“而且,他现在是党政一肩挑,手里的权力,比过去任何一任市长或书记都大,最好别让他抓住把柄。”

蒋楷承见气氛又有些凝重,便笑着举起酒杯,打了个哈哈:

“好了好了,都别自己吓自己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酒杯再次碰撞,喧闹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197章 破局思路,新省长(18970)

六月中旬的诚都,入夜后暑气渐退,盆地特有的湿润空气裹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

市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的灯光仍然亮着。

郭肇宇端着一杯刚续好的热水走进来时,陈捷正伏在办公桌上批阅一份关于世运会场馆赛后利用方案的请示。

签字笔在纸面上划出果断的字迹,批示不长,寥寥数行便交代清楚了方向和要求。

“书记,闫局长来了,说是有紧急情况需要当面汇报。”郭肇宇把水杯轻轻放在桌角,压低声音,“还带了一个人,审计一组的。”

陈捷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分了。

能在这个点找过来,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能过夜的程度。

“让他们进来。”

陈捷放下签字笔,把桌面上的文件归拢到一边,起身走向会客区的沙发。

门被推开,闫北辰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坐吧。”陈捷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郭肇宇跟着进来,替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门口,轻轻带上门,守在外面。

办公室里,闫北辰打开手中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双手递到陈捷面前:

“陈书记,我们有突破了。”

陈捷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

《天府新城综合体项目实物工程量与账面投入比对分析报告(内部·机密)》。

“上次小李提出了逆向验证的思路。”闫北辰语速很快,“从外围去倒推实物消耗,验证资金使用的真实性,过去十天,我们分三路同时行动,今天下午,三组的数据全部汇拢了。”

陈捷翻开报告,目光落在数据摘要上。

闫北辰在一旁解释:

“钢材这条线,是突破口,天府新城综合体的工程量清单上,累计采购高强度抗震抗钢筋八十二万吨,对应的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物流运输单据,在兴蜀城建的账面上一应俱全。”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们没有去查兴蜀城建的账,而是绕开了它,直接去查上游。”

陈捷的翻页动作慢了下来。

“西川省内能够供应这种规格高强度钢筋的大型钢厂,就那么几家,攀西钢铁、西川冶金集团、还有中铝旗下的西川铝钢联合体,这三家加在一起,占了全省建筑钢材供应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书记,经过您和省国资委和经信厅的协调,我们直接进入了这三家钢厂的ERP出库管理系统,拉取了近五年内所有发往天府新城综合体项目的销售出库记录。”

“同时我们通过省税务局的金税四期系统,对天府新城综合体项目关联的所有总包和分包公司的增值税进项发票链条,做了全面穿透。”

闫北辰目光与陈捷交汇:

“两套系统交叉验证的结果完全一致,书记,实际运抵工地的钢材总量,只有二十四万吨。”

陈捷目光微微一凝。

八十二万吨对二十四万吨。

缺口五十八万吨。

闫北辰看了一眼小李,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者这才接过话题汇报:

“陈书记,这五十八万吨的缺口,在账面上的表现形式非常精妙,兴蜀城建的财务系统里,确实有八十二万吨钢筋的采购记录和付款凭证,发票也都是真的,从票面上看完全合规。”

“但问题在于,这些发票对应的货物,大部分从来没有离开过钢厂,或者虽然走了物流,但收货方根本就不是天府新城的施工现场。”

“他们用的是一套循环开票加幽灵物流的组合手法,简单说就是,A公司买了钢材,开了发票,但钢材不运到工地,而是直接在码头或者仓库被B公司接走,B公司再转卖出去,资金通过几道弯以后,又回到了A公司的关联方手里。”

“这个环节完成之后,兴蜀城建的账面上就多了一笔真实的采购支出,对应的工程款就可以合法地从城投平台拨出来,流入那些分包和材料供应的壳公司。”

陈捷翻到报告第七页,上面是一张资金流向示意图,密密麻麻的箭头从天府新城综合体项目中心向外辐射,经过层层嵌套后,最终消失在海岛和西疆的注册地标注里。

“换算成资金,这五十八万吨钢筋缺口,对应的套现金额约为二十八到三十亿元。”闫北辰接过话头,“这还只是钢材一个品类,如果把混凝土、特种建材、智能设备这些全部用同样的方法穿透一遍,保守估计,天府新城这个项目的真实投入,可能不到账面的三分之一。”

陈捷合上报告靠回沙发,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诚都市行政地图上。

天府新城综合体的位置,就在东部新区和高新区的交界地带。

那里紧邻天府国际机场,占地近两千亩,规划为城市副中心的核心功能区。

一百零八亿的账面价值,实际真金白银可能只投了三十来亿。

七十多亿的资金,通过精心设计的金融通道和虚假工程量,被一点一点抽走了。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分包公司的账做得天衣无缝,因为他们本来就不需要造假,流向是真的,发票是真的,合同是真的,唯独那些钢筋水泥,从来没有到过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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