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76节

　　“各位同志回去之后，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再过一遍，查漏补缺，确保每一个数据、每一份文件都经得起逐行逐字地审查。”

　　“我们做的事情是经得起查的，但经得起查和查起来顺畅是两回事。”

　　“前者是底线，后者是态度，两个都要有。”

　　“是。”众人一齐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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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八日。

　　一个消息在省直机关的内部渠道里流传开来。

　　据说在省委常委会的某次碰头会上，有一位常委在讨论九月武河现场推进会的议题时，提了一句：

　　“武河化债的数据确实好看，但好看的数据不等于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数据。”

　　“现场推进会搞可以，但省里复核的标准不能降低，该查的查到底。”

　　“如果查出问题，哪怕是很小的问题，也要如实写进验证报告里，不能因为省里要推武河化债经验就选择性忽略。”

　　这段话的具体出处和语境不可考证，但它以某种方式传到了武河市政府大楼里。

　　林一舟在某天下午向陈捷提了一嘴。

　　陈捷听完，想了几秒钟，然后说道：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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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日，上午九点。

　　省财政厅副厅长赵辉煌带队的十一人联合复核组抵达。

　　赵辉煌五十三岁，是省里公认的数据型干部，不看汇报材料，只看原始凭证。

　　随行的还有省审计厅投资审计处的四名业务骨干，以及省国资委的两名监督专员。

　　复核组在当天上午十点半到达武河市财政局，没有去市政府大楼。

　　程远方在财政局一楼大厅迎接：

　　“赵厅长辛苦了，我是程远方。”

　　赵辉煌握了一下手，语气公事公办：

　　“远方市长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看材料、看现场，汇报环节能压缩就压缩，不耽误大家时间。”

　　程远方笑了一下：

　　“赵厅长放心，所有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按照五个板块分类归档，建了索引目录，您随时调阅。”

　　赵辉煌微微点头，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团队成员们，没再多客套。

　　复核组进入财政局为其准备的专用工作室后，没有听取任何形式的汇报，直接开始翻材料。

　　赵辉煌先调出了三批应付账款清偿的拨付明细总表，然后从中随机抽取了三十笔进行逐笔核对。

　　严思齐安排了财政局债务管理处的两名业务骨干全程配合调档，但不主动解释，只在被问到时回答。

　　第一天下来，赵辉煌的团队核完了三十笔中的十八笔，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差异。

　　有两笔因为企业账户变更导致退汇重拨的记录被标注出来。

　　赵辉煌的助手翻到那两笔时，刚要询问，严思齐就将那份事先准备好的退汇原因说明表递了过去。

　　助手看完说明表，又翻了银行退汇凭证的复印件，抬头看了赵辉煌一眼。

　　赵辉煌扫了两眼，将说明表放回了材料夹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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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两天，复核组转入汉阳城建发展集团的转型试点材料。

　　郑维良亲自陪同，将评估报告，董事会决议，银行置换协议，人员分流方案等材料按时间线排列，从4月23日首次方案讨论到5月15日正式启动，每一个节点都有文件支撑。

　　赵辉煌重点看了两样东西。

　　第一是公益性资产评估报告。

　　他翻到汉阳大道延长线那一页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造价指标引用那一栏。

　　“2021年版全省市政工程定额。”

　　郑维良在旁边平静地递过了一份补充说明函：

　　“赵厅长，这一点我们也注意到了，评估机构出了补充说明，解释了引用旧版的原因，同时附了2022年版的对比测算数据。”

　　赵辉煌接过去看完，然后将说明函夹进了评估报告里。

　　第二是银行置换协议。

　　十家债权银行的置换协议他逐一翻看了签章页，确认了每一家银行的授权代表是否具有相应的签约权限。

　　如果某家银行的签约代表只有分行行长的授权，但置换金额超过了分行的审批权限需要总行授权，那这份协议在法律效力上就可能存在瑕疵。

　　赵辉煌在这方面有丰富经验，他看完十份协议后，指着其中一份说道：

　　“这家银行的签约人是支行行长，但置换金额十二亿，按照该行的内部授权体系，支行行长的签约权限是五亿以内，超过五亿需要分行行长签批。”

　　郑维良翻出了附件中的一页纸：

　　“赵厅长，这里有一份该行分行出具的专项授权书，将此笔业务的签约权限特别授权给了支行行长，授权日期是签约前三天。”

　　赵辉煌看了授权书，点了一下头，然后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做了一个标注，显然是要写进验证报告的。

　　标注不代表有问题，只是说明他看到了这个细节，并且验证了其合规性。

　　随后的月亮湾实地考察，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陈捷考察月亮湾的时候，审视的标准比复核组只高不低。

　　复核组最后两天的工作集中在第二批试点方案和规划复核材料上。

　　洪山城建投资集团的方案初稿和资产分类清单是半成品状态，贺志远如实向复核组说明了进展和卡点，包括科教配套资产定性模糊的问题。

　　赵辉煌听完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计划怎么处理这类灰色地带的资产？”

　　贺志远回答道：

　　“单列过渡期待定类别，等主体框架确定后专题研究，不强行归类。”

　　赵辉煌嗯了一声，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没有追问。

　　十六宗储备用地的规划复核材料他看得非常仔细。

　　尤其是公示程序和公众意见反馈处理这一部分，赵辉煌逐条比对了公示内容与最终审批方案之间的差异，确认公众意见中的合理诉求是否在最终方案中得到了回应。

　　三条涉及异议的公众反馈，他要求钱中冶提供了完整的听证记录，记录里详细记载了异议人的发言、规划部门的回应、专家组的技术意见和最终结论。

　　赵辉煌看完后，将听证记录合上，对旁边的省审计厅同事说了一句：

　　“程序上没有问题。”

　　九月八日上午，联合复核组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实地复核工作，准备返回省政府。

　　赵辉煌走之前和程远方握了一下手：

　　“远方市长，我们回去之后形成书面验证报告，大约需要五个工作日，报告完成后会第一时间报省政府和省委相关领导。”

　　程远方点头致谢。

　　赵辉煌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你们的基础工作做得很扎实。”

　　说完，他转身上车，没有回头。

　　程远方站在财政局门口，看着那几辆挂省直牌照的公务车驶出大门汇入车流，然后回身上楼，拨了陈捷的电话：

　　“市长，复核组走了。”

　　陈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结论呢？”

　　“赵辉煌原话是基础工作做得很扎实，书面报告五个工作日后出。”

　　“好。”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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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三日，省财政厅和审计厅联合完成了验证报告的起草、审核和签发。

　　报告全文十八页，结论部分只有半页：

　　“经对武河市城投平台市场化转型试点、存量应付账款分类清偿、储备用地规划条件复核及月亮湾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实地复核，所查数据与上报数据一致，资金拨付程序合规，资产评估方法适当，施工管理规范有序。”

　　“建议全省化债工作现场推进会按原计划在武河市召开。”

　　当天下午，报告送达省政府办公厅、省委办公厅备案。

　　沈非群在报告签发页上批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