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64节
何蒙云收到这个信息时,拿起电话拨了周建平的号码:
“周书记,有情况。”
……
八月十三日,上午九点。
纪委书记周建平来到了陈捷的办公室。
这不是一次预约的工作汇报,而是周建平主动提出的碰面。
门关上后,两人在沙发区坐下。
周建平开门见山:
“陈市长,经开区城建投的案件调查有了重要进展,有些情况需要向你通报。”
陈捷看着他,微微点头。
周建平将卢世安的名字、陈秀兰与卢世安妻子的亲属关系、以及资金流向与决策链条的初步对应情况,实事求是地做了说明。
说完后,周建平沉了一下:
“卢世安是正厅退休干部,如果要对他进行正式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需要报省纪委批准并由省纪委主导。”
“目前的证据链条已经比较完整,但还缺少直接物证,比如卢世安本人的账户有无直接入账、他本人是否在某些文件上有明确的违规签批等。”
“我打算在近日再次约谈叶强,这一次用陈秀兰和正达建材的证据做突破,看叶强的口供能不能打开。”
“如果叶强交代了与卢世安之间的具体利益安排,那证据链就基本闭合了。”
陈捷听完,沉默几秒后开口:
“建平同志,纪委的办案节奏和策略由你们自行把握,我不做任何干预。”
“我只说一点,化债工作不会因为纪委办案而暂停或放缓,两条线并行不悖,互不干扰。”
“纪委查纪委的案,政府推政府的事。”
“如果在办案过程中需要市政府在行政管理层面配合什么,随时找程远方同志或赵鸣同志对接。”
周建平点头:
“好。”
顿了顿,他又道:
“陈市长,还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和你说。”
“你说。”
“如果叶强这条线真的打通了,整个案件的定性和处理层级会进一步上移,到时候可能会有省纪委的人下来。”
“涉及的不仅仅是经开区城建投这一家平台,卢世安在2006年到2011年间分管的是整个经开区和全市的城市基础设施投资,他的手伸过多少家平台,目前还未可知。”
陈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查到哪算哪,有多少问题解决多少问题,不放大也不回避。”
周建平微微欠身,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专案组对叶强进行了第二次约谈。
这一次的谈话强度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陶毅坐在叶强对面,翻开了一份证据材料。
他将正达建材的工商注册信息,陈秀兰的持股记录,以及2019年那笔两亿三千万资金从城建投到正达建材的完整流转路径图铺在桌面上。
叶强低头看着那些材料,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
“叶强同志。”陶毅不急不缓开口,“上次谈话你说不认识冯良,那张合影你说记不清,没关系,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将一份城建投2009年的项目审批单推到叶强面前:
“这份审批单上,你是项目负责人签字人,最终审批栏里有一个签名,你告诉我,这个签名是谁的?”
叶强看着那个签名,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陶毅,嘴唇动了动:
“我……需要一支烟。”
“可以。”
叶强接过递来的香烟,颤抖的手指夹住了滤嘴。
打火机响了两次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烟气在灯光下升腾起来。
“我说。”
叶强的交代持续了四个小时。
从2008年那份正泰置业的联合开发协议开始,到2017年他调离经开区城建投为止,近十年间的利益链条被一点一点地从他口中抽出来。
事实并不复杂。
叶强是执行层面的操盘手,负责具体操作每一笔资金的流转路径,每一份合同的签订安排和每一家空壳公司的设立与维护。
而给他下达指令的人,正是时任武河市常务副市长卢世安。
二人之间的利益分配比例是三七开。
叶强三,卢世安七。
十一点三亿的资金外流中,叶强个人获取的份额约三点四亿。
卢世安的七成去向更加隐蔽,通过陈秀兰、赵峰等多个白手套层层中转,最终流入了卢世安家属控制的境外账户。
叶强的供述经过专案组连夜整理后,形成了一份二十七页的笔录。
何蒙云在第二天凌晨五点拿到这份笔录时,连夜给周建平打了电话。
当天上午十点,周建平带着笔录摘要和证据清单,赶到了省纪委监委。
省纪委副书记在听取了武河市纪委的汇报后,当场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由省纪委监委对卢世安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第二,鉴于案件涉及金额巨大、时间跨度长、关联人员多,省纪委将派出工作组与市纪委联合办案。
当天下午,省纪委常委会审议并批准了对卢世安的立案决定。
八月十四日傍晚六点十七分,三辆挂着省纪委牌照的黑色公务车驶入武昌区东湖花园小区。
卢世安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被带走。
走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慌,没有叫喊,只是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七年的那栋楼。
这个消息在当晚通过各种非正式渠道,迅速传遍了武河的政商两界。
一个退休七年的正厅级干部被省纪委带走,这在武河近年来的反腐案例中并不多见。
它传递的信号比案件本身更重要。
退了休也跑不掉,时间不是保护伞,制度有记忆。
……
八月十六日,上午九点十五分。
北汉省政府大楼,三楼大会议室。
全省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工作推进会在这里召开。
会议由省长沈非群主持,参加人员包括全省十三个地市州的市长(州长),以及省财政厅、省国资委、省发改委、省审计厅等相关省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规格不低,但也不算罕见。
自年初以来,省政府已经围绕化债工作召开过两次全省性的调度会,形成了一种季度推进的节奏。
但今天这一次的氛围,从参会者走进会场的那一刻起就不太一样。
原因有二。
第一是时间节点。
距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还有四个多月,而中央对地方化债的年度考核评估就在年底,各地市的化债进度直接决定了省里向中央交出的成绩单。
第二是武河的动静。
卢世安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虽然没有公开报道,但在这个层级的干部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大家都清楚,卢世安的落马和武河的化债穿透式清查直接相关。
这意味着化债不再只是一个经济问题和财务问题,它已经和反腐败工作深度交织在一起了。
参会的市长们坐在U形会议桌两侧,每人面前放着一份省政府办公厅编制的《全省各市州化债工作进展情况通报》,厚度约四十页,数据密集。
陈捷坐在U形桌右侧的第一个位置。
他面前的文件翻开到了武河那几页,上面用红笔做了几处标注。
沈非群在主位落座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化债。”
“从年初省委省政府部署化债工作到现在,八个月了,各市州都动了,文件发了,方案报了,架子搭了,但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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