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63节

　　“三次变更说法，说明这份协议很可能没有经过任何集体决策，就是他一个人签的，或者他和某个更高层级的人之间的私下安排。”

　　何蒙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个更高层级的人，你心里有判断吗？”

　　陶毅将目光落在自己整理的一份人事履历表上：

　　“2008年，经开区城建投的直接主管单位是经开区管委会，管委会的主管领导是市政府分管经开区的常务副市长。”

　　“2006年到2011年，担任武河市常务副市长的人是……卢世安。”

　　卢世安，六十七岁。

　　2006年至2011年担任武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分管工业经济、开发区建设和城市基础设施投资。

　　2011年调任北汉省交通运输厅厅长，正厅级，2016年从省交通运输厅厅长位置上退休。

　　退休后一直居住在武河，在东湖边的一个高端社区里过着平静的退休生活。

　　偶尔参加一些老同志聚会，偶尔在某些企业的顾问委员会里挂个名，领一些不多不少的顾问费。

　　在武河的政商圈子里，卢世安存在感不高不低。

　　高的时候是逢年过节，一些曾经在他手下干过的干部和企业家会上门拜访。

　　低的时候是日常。

　　一个退休七年的正厅级干部，在这座城市里已经不算什么特殊存在了。

　　但他的名字出现在经开区城建投2006年至2011年间几乎所有重大投资项目的审批链条上。

　　因为他是分管领导。

　　经开区管委会的项目审批，超过一定金额的，都需要报分管副市长签字。

　　何蒙云在收到陶毅的判断后，当天下午就向纪委书记周建平做了汇报。

　　周建平听完后，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卢世安是正厅退休干部，只能报省纪委去查，但目前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指向他，只是推演，需要更实质性的证据支撑。”

　　何蒙云道：

　　“我的想法是先不动卢世安本人，继续从叶强这条线往上挖，叶强不配合没关系，只要把2008年到2011年间他经手的所有项目的审批文件调齐，看看哪些文件上有卢世安的签字，就能查出两人之间的决策链条。”

　　“有了决策链条，再结合资金流向终端那些空壳公司和自然人账户的身份信息，如果能证明资金最终流入了与卢世安有关联的人手中。”

　　周建平点了一下头：

　　“这件事要快，但也要稳，证据链没有完全闭合之前，不要惊动卢世安。”

　　“是。”

　　同一天下午三点。

　　赵鸣按照陈捷的安排，到市审计局看望了被袭击的两名年轻审计员。

　　男审计员叫张锐，肩伤已经完全恢复。

　　女审计员叫杨雪，手腕上的擦痕也早已愈合，事发后有好几天晚上睡不好，总是做噩梦。

　　“现在好多了。”杨雪坐在审计局的小会议室里，面对秘书长时带着些许拘谨，“公安局的便衣同志一直跟着我们上下班，安全感比以前强了很多。”

　　赵鸣点了点头：

　　“陈市长让我转达，市政府对你们二位的工作态度和职业操守表示高度认可，在被袭击的情况下，你们第一时间保护了工作材料，这种敬业精神非常可贵。”

　　张锐微微坐直了身体，欲言又止。

　　赵鸣看到了他的表情：

　　“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张锐想了想：

　　“赵秘书长，我没什么诉求，就是……希望这个案子能查到底，不是为我个人，是为审计的权威。”

　　“如果审计人员执行公务都能被打，以后谁还敢认真审计？”

　　赵鸣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晚上七点，赵鸣回到市政府后给陈捷打了一个电话，简要通报了看望情况。

　　陈捷听完后，指示道：

　　“安全保障继续保持，便衣警力不撤，直到核查组全部工作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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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洪山区城建投资集团市场化转型方案的制定进入了关键阶段。

　　贺志远作为协调负责人，带着市发改委投资处和国资委改革处的几个业务骨干，连续三天蹲在洪山区城建投的办公楼里做资产清查和分类。

　　洪山区的情况和汉阳区有很大的差异。

　　汉阳城建的资产结构相对简单，比如市政道路、桥梁、公园，泾渭分明。

　　洪山城建投的资产里则混杂着大量的科教配套设施。

　　武河有一百三十多万在校大学生，其中超过四十万集中在洪山区。

　　围绕高校群落形成的基础设施，比如大学城连接道路，科技园区配套厂房，高校周边的学生公寓和商业服务设施等资产到底算公益性的还是经营性的？

　　界定起来远比汉阳复杂。

　　贺志远在八月九日下午向程远方做了一次碰头汇报：

　　“远方市长，洪山这边的资产分类比预期的难度大，核心问题是科教配套这一块，性质认定模糊。”

　　“比如洪山城建投持有的光谷创业街物业，建设资金是城投融的，土地是政府划拨的，但建成后一直在对外出租经营，租金收入不低。”

　　“这种资产，说它是公益性的吧，它在赚钱，说它是经营性的吧，它的土地是划拨的而非出让的，理论上不应该用于商业经营。”

　　程远方想了想：

　　“这种灰色地带的资产数量多不多？”

　　“不少，涉及面积约二十万平方米，账面价值十二个亿左右。”

　　“陈市长说了一家一策，不搞统一模板。”程远方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贺志远道：

　　“我的想法是，这类资产先不动，既不划入公益性，也不划入经营性，单独列为过渡期待定类别。”

　　“等转型方案的主体框架确定之后，再针对这一类资产做专题研究。”

　　“不要让枝节问题阻碍主干推进。”

　　程远方点头：

　　“这个思路对，你和洪山区那边碰一下，把方案主体部分先搞定，争取二十号之前出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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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完成了十六宗储备用地规划条件调整的法定公示程序启动工作。

　　公示期为三十天，即九月十日截止。

　　公示内容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官方网站和武河日报上同步发布。

　　公示的第一天，有三宗地块收到了相邻地块业主的意见反馈，内容主要是关于调整后是否影响周边交通和日照权的疑虑。

　　这属于正常的程序性反馈，规划局按流程处理即可。

　　与此同时，财政局按照清偿方案的既定节奏，启动了第三批应付账款清偿的资金调度工作。

　　第三批涉及的平台范围进一步扩大，新增了青山城投集团和武河经开投资集团两家。

　　五家平台合计第三批拨付金额为五点一亿元，涉及一百四十三家企业。

　　严思齐让债务管理处加班加点核对每一笔款项的合规性，确保拨付前所有手续齐全。

　　“宁可慢一天，不能错一分。”严思齐对具体执行的处长说道，“每一笔钱出去之后都是要接受审计的，现在全市的审计力量正在最紧张的状态，要确保把账做干净。”

　　八月中旬，纪委专案组取得了一个重要突破。

　　专案组第三组在对审计移交的二十六笔异常交易进行逐一排查时，发现了一个叫陈秀兰的人名。

　　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秦立伟的审计工作底稿中。

　　她持有武河正达建材有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而正达建材正是2019年那笔两亿三千万资金划转的终端接收方之一。

　　专案组对陈秀兰的身份进行了全面核查。

　　陈秀兰，女，五十九岁，户籍地武河市武昌区水果湖街道。

　　无业，无任何企业任职记录，名下有两处房产和一辆2018年购入的奔驰E级轿车。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中年妇女。

　　但她的户籍地址和卢世安的妻子盛玉华的户籍地址在同一栋楼。

　　专案组进一步核查后确认，陈秀兰是盛玉华的表妹。

　　也就是说，她是卢世安的妻表妹。

　　城建投通过虚假关联交易转出资金，终端流入了一家由前常务副市长妻表妹参股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