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49节
“第一类和第二类的诉求是合理的,化债的方向不会变,但化债的过程中,合法经营的市场主体的合理权益,市政府不会漠视。”
“这一点我在政府工作报告里讲过,今天再重申一次。”
“但你也知道,化债是系统工程,涉及面广,牵一发动全身,很多具体政策在制定过程中需要时间,不可能一夜之间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答案。”
“问题在于,企业等不了那么久,他们不了解全盘的部署节奏,只看到眼前的变化,容易产生过度的悲观预期。”
“过度悲观一旦形成共振,就不只是情绪问题了,会变成实际行为。”
“比如有企业开始抽逃资金、缩减用工、甚至通过各种渠道制造舆论压力。”
陈捷看着陆正方:
“这些行为如果出现,对武河整体的营商环境和社会稳定都不是好事,也不符合这些企业自身的长远利益。”
陆正方微微点头,他知道陈捷在说什么。
恐慌本身会制造问题,而问题一旦产生,解决的成本比化债本身还高。
“陈市长。”陆正方开口了,“您的意思我明白。”
“您希望在政策明朗之前的这段窗口期里,商界能保持理性和稳定,不要因为信息不对称而产生不必要的恐慌和对抗性行为。”
陈捷微微颔首:
“是这个意思,但我不可能一家一家去跟每个企业解释,我的时间精力不允许,方式也不对,市政府能做的是制度层面的安排和政策层面的保障。”
“但制度和政策落地之前,人心的稳定,需要有人在中间做一个缓冲和桥梁。”
他看着陆正方:
“陆董事长,你在武河商界深耕多年,信誉好,格局大,说话有分量,这个桥梁的角色,我觉得你很合适。”
陆正方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一种信任的表达,也是一种政治资源的授予。
市长亲自告诉你,我需要你在中间发挥作用。
这意味着你在政府和商界之间获得了一种独特的位置,既是商界的代言人,又是政府意志的传达者。
陆正方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陈市长,我去做这个工作,需要有东西跟人家讲,商人最现实,光讲道理不够,还得让他们看到希望。”
“我能告诉他们什么?”
陈捷点了一下头,这个问题问得到位。
空手去当说客,只会把自己的信誉搭进去。
“你可以传达三件事。”陈捷一边说,一边看了林一舟一眼,示意他做好记录。
“第一,城投平台的市场化转型不是一刀切、不是关停并转。”
“汉阳城建的试点已经证明了,转型之后平台依然有投资行为,只是投资方向从过去的无序扩张变成了有明确回报预期的精准投入。”
“市场蛋糕不是消失了,是换了一种切法。”
“第二,关于存量欠款问题,市政府正在制定城投平台应付账款清偿工作方案,原则是分类处置、依法清偿。”
“凡是合同真实、交易合规、工程验收合格的应付款项,纳入优先清偿序列,这个方案会在六月底前出台。”
“第三,我计划在六月下旬安排一次正式的企业家座谈会,把武河有代表性的民营企业负责人请过来,当面听大家的诉求,当面讲政策方向,有问题现场回应。”
“座谈会上该回应的我会回应,该承诺的我承诺,该打消的顾虑我打消,但座谈会的效果取决于与会者的心态。“
“如果他们来的时候就带着对抗情绪,或者是来闹事而不是来谈事的,那会议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在座谈会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需要有人先把情绪疏导一下,把预期管理做到位。”
“让大家知道,政府不是不管他们,是有节奏、有步骤地在推进,急也没用,闹更没用,等一等,好消息会来。”
陆正方安静地听完。
他在这一刻完全读懂了陈捷的意思。
化债是主线,但化债不是在真空中进行的,它发生在一个由几十万市场主体构成的经济生态中,牵动着无数人的饭碗和利益。
如果化债过程中商界的信心崩塌了,企业大面积收缩、资金外逃、就业减少,那化债本身取得的财政改善就会被经济下行的代价所抵消。
所以化债需要一个稳定器。
陈捷自己是不方便直接出面稳定商界的。
市长去跟企业家一个一个谈心安抚?
那叫服软和示弱,会被人解读为化债推不动了,市长着急了。
但如果有一个商界内部有公信力的人,以同行身份去做这件事,效果完全不同。
陆正方就是那个人。
他去说的话,不带官方色彩,但带着陈捷授权的信息量。
商人们信他,因为他是自己人。
商人们听他的,因为他说的话背后站着市政府的承诺。
用民间的嘴传递官方的声音,用商界内部的信任关系替代行政命令的刚性压力。
这就是软着陆。
陆正方微微坐直了身体:
“陈市长,这件事我愿意做,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座谈会的时间和议程,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这样我在前期做疏导工作的时候,可以把大家的期待引导到一个合理的区间里,不至于到了座谈会上,有人提出根本不可能满足的诉求,现场下不来台。”陆正方道。
陈捷看了他一眼。
这个要求不过分,说明陆正方是一个懂得做事的人。
他不是简单地接受一个任务然后去执行,而是在接受的同时就在思考如何优化执行的效果。
“可以。”陈捷道,“座谈会的初步方案定了之后,我让办公厅提前跟你沟通。”
“谢谢陈市长。”
陆正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去做工作的时候,不会以市政府的名义,也不会透露今天我们这次谈话的具体内容,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以商会同仁之间正常交流的方式去做。”
“但如果有人问我消息来源,我会告诉他们,这是我对政策方向的个人判断。”
这段话的政治分寸把握得极其精准。
陆正方在告诉陈捷,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是你安排的,一切都是我陆正方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你给我的信息,在我嘴里会变成我的观点,而不是你的指令。
陈捷微微点头。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来确认。
“陆董事长。”陈捷语气平和但语意清晰,“最后我再强调一点。”
“请说。”
“我今天跟你沟通这件事,是公事公办,政府和企业之间的交往,该清则清,该亲则亲,亲而有度,清而有为。”
“你帮助政府做民营企业的沟通疏导工作,这是你作为工商联副主席的职责所在,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但这件事和我们之间任何商业利益无关,你不需要因为今天帮了这个忙,就觉得以后在什么项目上可以得到特殊照顾。”
“反过来也一样,你不帮这个忙,你该拿的项目一个也不会少。”
“市政府对所有市场主体一视同仁,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私人关系而改变。”
陆正方看着陈捷,微微点头:
“陈市长,我完全理解,也完全赞同,亲清关系,这是底线,也是长远之道。”
陈捷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手:
“那就麻烦你了,座谈会的时间初步考虑在六月下旬,具体日期确定后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陆正方微微欠身,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捷一眼:
“陈市长,光谷中心城的半年度运营数据下周出来,如果您有兴趣了解,我让人送一份简报到市政府办公厅。”
陈捷笑了一下:
“公开数据我们自己能查到,有需要的话我们会按正常渠道找你了解情况。”
陆正方笑了,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林一舟将谈话记录整理好,起身跟到门口送客。
陆正方在走廊里和林一舟并肩走了十几步,临到电梯口时随口道了一句:
“林秘书,辛苦了。”
“陆董事长客气。”林一舟按下电梯按钮,微微侧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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