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48节

　　让他们看到好处，让他们自己想明白，然后主动走过来。

　　这比任何行政命令都有效。

　　……

　　六月三日，上午十点十五分。

　　鸿锦集团总部大楼，二十一层，董事长办公室。

　　陆正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光谷中心城的季度运营简报。

　　简报数据比他预期的要好。

　　自从去年底全面开业以来，光谷中心城的日均客流量稳定在十二万人次以上，节假日高峰期突破二十万。

　　商铺出租率从开业时的百分之八十三攀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四，几个核心品牌的坪效数据在全国同类项目中排名前十。

　　这座花了他五十六亿的地下商业综合体，正在按照预判的轨迹稳步运转。

　　陆正方将简报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光谷天际线上。

　　那些高低错落的写字楼和科技园区，在六月初的晨光中反射着碎金般的光。

　　一年了。

　　从去年那次光谷广场地铁枢纽工程的现场调研算起，到今天，他和陈捷之间的全部交集，一共就三次。

　　三次都是陈捷以政府领导身份到光谷中心城项目现场进行例行调研。

　　第一次是去年六月，也就是那次让他彻底改变了对年轻官员认知的现场调研。

　　第二次是去年九月，光谷中心城开业前的消防验收阶段，陈捷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带队进行了一次联合检查。

　　那次检查的力度不亚于第一次。

　　陈捷不仅逐层走了一遍全部的消防通道和疏散楼梯，还当场要求物业团队做了一次实战化的人员疏散演练。

　　演练的结果不太理想，负一层的某个出口因为施工遗留的临时围挡没有拆除干净，导致疏散路线出现了十几秒的拥堵。

　　陈捷当场要求整改，并且在三天后派住建局的人来做了复查。

　　第三次是今年三月初，陈捷已经当选市长之后，带着光谷管委会和市商务局的人来做了一次营商环境的专题走访。

　　那次走访不是只看光谷中心城，而是整个光谷片区的重点商业项目逐一过了一遍，鸿锦的项目只是其中一站。

　　陈捷在那次走访中和他的交谈不超过十分钟，问了几个关于商铺经营现状和品牌调整计划的问题，语气客气但公事公办。

　　三次见面，每一次都是在公务场合，每一次都有大量其他人在场，每一次的对话都止于政策层面和项目层面，没有任何私下接触。

　　陆正方从第一次见到陈捷的那天起，就给自己定下了不主动出击的铁律。

　　和这种潜力无穷的政治新星相处，最好的策略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等对方需要你的时候，你恰好在那里。

　　他做到了。

　　光谷中心城的工程质量过硬，消防验收一次性通过，开业后运营数据亮眼，没有出过任何一次安全事故或群体性投诉事件。

　　排烟过渡段的问题在陈捷第一次提出后的四十八小时之内就完成了复核和整改，整改报告按照陈捷当场的要求抄送了洪山区住建局备案。

　　他用行动告诉陈捷一件事，我是一个靠谱的人，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一个不需要你操心的人。

　　但等待本身是有代价的。

　　一年来，武河商界对陈捷的关注越来越密集，各种试图攀附的人和手段层出不穷。

　　有人通过各种中间人递条子、送材料、求引荐。

　　有人在陈捷出席的公开活动上制造巧遇，想留下印象。

　　还有人铤而走险，直接往陈捷家送礼，结果被门卫截下。

　　这些人的行为在陆正方看来无异于飞蛾扑火。

　　你越急切，对方越警惕，越主动，对方越后退。

　　而你安静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事，当对方需要的时候回过头来，视线里只有你一个人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

　　这种相遇，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陆正方还在思考时，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显示。

　　陆正方看了一眼号码，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我是陆正方。”

　　“您好，陆董事长，我是市政府办公厅秘书科的林一舟。”

　　陆正方眉头微微一动：

　　“你好，有什么事吗？”

　　“陆董事长，陈市长请您明天下午三点到市政府来一趟，有个工作方面的事情想和您当面沟通。”

　　陆正方心头一跳：

　　“好，我明天下午准时到。”

　　电话挂断后，陆正方将手机放回桌面，目光再次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

　　一年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

　　六月四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武河市政府大楼门口。

　　陆正方的车到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面容清秀，气质沉稳。

　　“陆董事长您好，我是林一舟。”林一舟微微欠身。

　　“林秘书好。”陆正方和他握了一下手。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陈捷的专职秘书，在武河商界也是备受关注的人物。

　　“陆董事长，请跟我来。”林一舟侧身引路。

　　陆正方跟着林一舟穿过一楼的通道，乘电梯到了四楼。

　　林一舟在市长办公室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门推开，陈捷正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了一道，整个人看上去比正式场合松弛了不少。

　　“陆董事长，请坐。”陈捷走到沙发区，笑着伸出手。

　　陆正方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只手：

　　“陈市长，您好。”

　　两人在沙发区相对落座。

　　林一舟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一旁的条桌边坐下，打开了工作笔记本。

　　陆正方余光扫到了林一舟准备记录的姿态，心中了然。

　　这是一次有记录的公务性会见，不是什么私下密谈。

　　陈捷语气平和地先开了口：

　　“陆董事长，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陈市长请说。”陆正方坐姿端正，目光平视。

　　陈捷没有绕弯子：

　　“最近这段时间，市政府在推进城投平台的市场化转型和债务化解工作，这个事情涉及面广，在商界引发了一些关注和议论。”

　　“有些议论是正常的利益诉求表达，也有一些情绪在里面。”

　　“你是武河市工商联副主席，我想听听你对目前商界整体心态的判断。”

　　陆正方想了想，措辞谨慎：

　　“陈市长，我说说我的感受，不一定全面。”

　　“化债和城投转型这个方向，商界的主流态度是理解的，武河过去一年多的营商环境改善是实实在在的，做企业的人心里有数，知道市政府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理解归理解，焦虑也是真实的，主要集中在三类人身上。”

　　“第一类是重度依赖政府工程的建筑和建材企业，城投压缩投资，他们的订单来源直接萎缩，短期内又难以快速转型。”

　　“第二类是存量应收账款积压较重的企业，城投欠他们的工程款、材料款，有些拖了一年甚至更久。”

　　“化债过程中资金调度的优先序如果不明确，他们会担心自己排在最后面。”

　　“第三类是……”

　　陆正方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和城投过去有过深度合作、项目审批流程上不够透明的企业，审计组的存在让他们心里不踏实。”

　　陈捷嗯了一声，没有就第三类人追问，而是接过了前两类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