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41节
市委组织部印发了《关于建立化债工作相关人事信息通报机制的通知》。
三份文件前后脚落到了全市各区各部门和十二家城投平台负责人的案头。
三把剑同事出鞘。
一把管规则,一把管案件,一把管人事。
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制度闭环。
你的行为有了标尺,你的问题有了去处,你的位置有了变数。
三面墙围起来,只留了一条路,配合。
……
四月十八日,周二。
北汉省委大院西侧,四楼。
这栋楼在省委机关的内部被称为西四楼,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特定时期才会启用。
此刻,它的四楼整层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办公区域,每间办公室的门牌上都没有标注任何部门名称,只有简单的房间号。
楼下大厅的安保比省委其他区域明显强了一个等级,进出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出示专用的工作证件。
这是中央第十二巡视组的临时驻地。
按照中央统一部署,二十届中央第一轮巡视工作于今年四月初启动,十五个巡视组分赴三十个地区和单位开展常规巡视。
中央第十二巡视组进驻北汉省,巡视时间为期两个月。
组长宋远征,六十三岁,正部级,中央政法委秘书长。
巡视组进驻的第一天起,就在北汉省各大媒体和省委机关内部公布了举报电话、邮箱和来访接待地址。
这是每一轮巡视工作的标准动作。
举报渠道一公开,各类信件便如潮水般涌入。
半个月下来,巡视组信访组已经接收了三千余件举报材料。
其中绝大多数是重复举报和无效信息,真正有实质内容和线索价值的,经过初步筛选后大约占百分之十二左右。
这些有价值的举报被按照涉及对象的级别和问题性质进行了分类归档。
涉及中管干部的归一类,涉及省管干部的归二类,涉及市管干部的归三类,涉及一般干部和基层问题的归四类。
每一类中又按照问题性质细分为政治类、经济类、作风类和其他类。
四月十八日上午,信访组副组长赵庆林例行向宋远征报送本周新收到的重点举报件摘要。
宋远征坐在办公桌前,一份一份地翻阅。
大部分他只扫一眼标注就翻过去了,少数会停留几秒,在旁边用铅笔做一个标记。
翻到第十七份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来件日期:4月15日。
渠道:邮寄信函。
涉及对象:陈捷,武河市委副书记、市长。
问题分类:以权谋私,作风类。
宋远征将这页纸抽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举报摘要。
核心指控是,陈捷利用市长职务便利,通过教育部门向武河大学附属小学打招呼,为其子陈诺违规进入少年英才计划超常教育项目,举报人称该项目有严格的选拔标准,陈诺系通过关系而非正常渠道入选,属于典型的利用职权为家属谋取教育特权。
举报信附了一些看似佐证的材料。
包括武大附小少年英才计划的招生简章复印件,陈诺的入学时间节点与陈捷就任市长时间的对照,以及一份未经署名的知情人证词。
宋远征看完后,陷入沉思。
副省级干部的举报线索,在巡视组的工作规范中有着明确的处置要求。
涉及副省级以上干部的问题线索,巡视组不能自行消化,必须上报中央巡视办,由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后续处理方式。
但在上报之前,巡视组有权也有责任进行必要的初步核实,确认举报线索的可信度和基本事实。
如果举报内容经初核就能证明是不实的,那就如实上报核查结论,不需要浪费中央层面的精力。
如果初核发现举报内容有一定事实基础,那就将材料和初核结论一并上报,供上级决策。
宋远征拿起内线电话:
“小赵,来一下。”
赵庆林两分钟后走进了办公室。
“组长。”
宋远征将那份摘要推到桌子对面:
“这份涉及武河市长陈捷的原始举报信和附件在哪里?”
“在信访组的保险柜里。”
“取来我看看。”
五分钟后,赵庆林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了宋远征面前。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和姓名,只有收件人的信息,中央第十二巡视组。
邮戳显示寄出地是武河市武昌区某邮政网点,时间是四月十六日。
宋远征将信封里的内容逐一取出,一份份铺在桌面上。
举报信本身是打印的,没有任何手写笔迹和签名。
典型的匿名信模式。
宋远征逐字看完了举报信的全文,然后翻看附件。
招生简章是从网上打印的公开信息,时间对照表是举报人自己制作的,没有任何官方来源标注。
知情人证词同样是打印的,没有签名、没有日期、没有证人的任何可识别信息。
从证据角度看,这份举报材料质量很低。
没有实名举报人,没有可验证的第一手证据,附件全部是推测性质的间接材料。
如果是涉及一般干部的举报,这种材料质量通常会被归入存疑待查甚至暂不处理的类别。
但涉及副省级干部就不同了。
级别本身就是一道门槛。
匿名举报材料质量低,不等于举报内容不实。
很多真实举报也是匿名的,因为被举报对象位高权重,举报人害怕打击报复。
反过来,材料质量高、逻辑严密的举报,也可能是精心构造的陷害。
所以对于匿名举报,唯一的判断依据是核实。
宋远征将材料整理好放回信封,然后对赵庆林说道:
“这件事要核实一下,你先不要录入正式台账,等核实结论出来再做处理登记。”
赵庆林应了一声。
宋远征想了想,又道:
“核实主要查清两点,第一,陈捷的儿子进入那个超常教育项目,是通过什么程序和标准录取的。”
“第二,陈捷是否向教育部门打过招呼,如果打了,是向谁打的,用的什么方式打的招呼。”
“让纪检组林伟方带一个人去查,不要惊动武河市政府,直接去学校和教育局了解情况。”
“是。”赵庆林转身走了出去。
宋远征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陈捷,三十七岁的副省级市长,二十届中央候补委员。
这个名字在体制内已经不是一般的关注度了。
宋远征对陈捷没有任何私人了解,但他对全国副省级以上干部的基本情况是掌握的。
他知道陈捷的履历和在武河的政绩。
直觉告诉他,这份举报来得有些蹊跷。
时间点太巧。
当然,直觉不能替代程序,无论举报的动机是什么,核实是必须的。
……
四月十九日,上午。
林伟方带着一名同事,以中央巡视组工作人员的身份,前往武河大学附属小学。
武大附小的门卫在看到证件上中央巡视组五个字的时候,立刻跑去通知办公室。
三分钟后,马学军几乎是小跑着从办公楼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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