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21节

　　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四点十分。

　　北汉省委大院，组织部大楼，三楼部长办公室。

　　赵宏涛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从中央组织部机要通道传回的批复件，正文只有短短三行字：

　　“经中央研究决定，调淮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周汝昌同志任武河市委副书记、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按法定程序提请武河市人大常委会审议。”

　　落款是中央组织部，日期是十一月二十一日。

　　赵宏涛看完这三行字后，又翻开了批复件后面附的周汝昌的简历摘要。

　　周汝昌，男，汉族，一九六二年十一月生，淮东省临安市人，一九八三年参加工作，一九八五年入党，中央党校研究生学历。

　　历任淮东省计委综合处副处长、处长，省经贸委副主任，阜州市副市长、市长，省经信委主任，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副部级，五十八岁。

　　赵宏涛将这页简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缓缓合上，靠在椅背上沉思。

　　中央没有选刘明哲，也没有选孙恒志。

　　刘明哲是省委推荐的三个候选人中资历最完备、年龄最适合的人选，选他既符合组织原则，也不会引起任何争议。

　　孙恒志是从地级市一把手晋升副省级城市市长的标准路径，程序上无懈可击。

　　但中央偏偏从推荐名单之外，调了一个五十八岁的淮东省副省长。

　　这不是在给武河选市长，而是在给陈捷铺路。

　　究竟是对一个干部重视到什么程度，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安排？

　　赵宏涛将批复件和简历摘要整齐地叠放在一起，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郑，通知干部一处，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碰头，准备周汝昌同志的到任手续和干部大会方案。”

　　……

　　随后的两天时间，北汉省委大院的干部，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武河新市长不是从北汉内部产生的，而是中央从淮东调来调的一位五十八岁的副省长。

　　这个消息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冲击力。

　　副省级城市主要领导干部由中央统筹调配，从外省调入也是常有的事。

　　真正让人品味再三的，是五十八岁这个年龄。

　　省长周全明是在十一月二十三日上午的省委书记办公会上正式获悉这一安排的。

　　陆鸿年在通报中央决定时措辞简洁，语调平淡。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周全明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中央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省内候选人，也没有从外省调一个正值壮年、能在武河干上一届甚至两届的人来，而是选了一个两年后就要到龄的过渡型人选。

　　这个安排的指向性明确到几乎不需要任何解读。

　　周全明默默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一个人的政治命运，不取决于你做了多少，而取决于你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上、做了什么。

　　历史给了陈捷窗口，而他牢牢抓住了。

　　……

　　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

　　北汉省委大礼堂。

　　一场规模不大但规格极高的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在此召开。

　　与会范围限定在省委常委全体、省人大和政协主要领导、省直厅局一把手，以及武河市委常委全体和市政府班子成员。

　　主席台上坐了五个人。

　　居中的是省委书记陆鸿年，左手边是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马振宇，右手边是省长周全明。

　　陆鸿年左手次位上坐着的，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周汝昌。

　　右手次位上，是武河市委书记沈非群。

　　马振宇代表中央组织部宣读了中央关于周汝昌同志任职的决定。

　　陆鸿年代表省委讲了不到八分钟的话，肯定武河过去一年的成绩，欢迎周汝昌同志到任，强调省委将一如既往地全力支持武河的发展。

　　周汝昌的表态，言辞恳切但不浮夸，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大话空话。

　　他用了三句话概括自己的工作定位。

　　向北汉的同志们学习、向武河的干部群众学习、向在座的各位领导和同事学习。

　　沈非群最后做了简短的欢迎发言，大会在十一点十五分结束。

　　当天下午两点半，第二场大会在武河市政府大楼一号会议室召开。

　　规模比省里那场大了不少，市政府系统全体副市长、市直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十三个区（含功能区）的区长、副区长全部到场。

　　赵宏涛亲自陪同周汝昌出席，代表省委组织部再次宣读了任职决定。

　　沈非群代表市委讲话，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周汝昌的履历和中央决定的背景。

　　周汝昌再次做了表态发言，内容比上午在省里那场稍微展开了一些，但基调完全一致，谦逊、务实、尊重市政府之前的工作基础。

　　大会在下午三点四十分结束。

　　两场干部大会，从省到市，走完了周汝昌到任武河的全部组织程序。

　　……

　　下午四点十五分。

　　武河市政府大楼四楼，市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自方国平被留置以来，已经空置了半个多月。

　　市政府办公厅在前一天下午接到通知后，连夜对办公室进行了清理和整备，桌面擦拭一新，文件柜清空归零，茶具换了一套新的，窗帘也换了一副素净的浅灰色。

　　周汝昌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先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

　　办公室比他在淮东的那间大了不少，布局也更考究。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居中摆放，背后是一面嵌着省委大院航拍照片的装饰墙，两侧各有一组会客沙发，窗户朝南，光线充足。

　　他没有坐到办公桌后面，而是先走到窗前，俯瞰了一眼楼下的市政府大院。

　　大院里车来车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匆匆穿过停车场。

　　初冬的武河，阳光清冷而明亮。

　　周汝昌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身，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刚坐定，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周市长，陈捷书记在外面，说想向您汇报工作。”北汉省委组织部给他配备的秘书汇报道。

　　周汝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四点十八分。

　　距离干部大会结束还不到四十分钟。

　　“请他进来。”

　　很快地，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陈捷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度约三指宽的文件夹。

　　“周市长。”陈捷微微欠身。

　　周汝昌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主动向前迎：

　　“陈捷同志，欢迎，来，这边坐。”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周市长一路辛苦了。”陈捷先开了口，语气自然而亲切。

　　周汝昌笑了笑，对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好了不少。

　　短暂寒暄之后，陈捷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周市长，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把市政府当前的工作情况，向您做一个系统性的汇报，帮您尽快了解全貌。”

　　他说着，把文件夹放到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轻轻翻开封面：

　　“我把需要您了解的内容，按照轻重缓急分成了四个板块。”

　　周汝昌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

　　文件夹的扉页是一张手绘的框架图，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地画着四个方块，每个方块里写着一行字。

　　第一个方块标注为红色，需要立即决策或签批的紧急事项。

　　第二个方块标注为橙色，近期（一周内）需要关注的重点工作进展。

　　第三个方块标注为蓝色，中长期（一到三个月）需要了解的全局性议题。

　　第四个方块标注为灰色，背景资料和参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