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19节

　　决议内容没有当场对外通报。

　　按照党的干部任免程序，副省级城市政府代市长的任命，在中组部形成决议意见后，还需提交中央书记处会议讨论审议。

　　这是最终的决策环节。

　　部务会结束后，宋怀远让人将会议形成新的书面材料，按照规定格式整理成呈报件，于当天晚间送达中央书记处办公室，列入下一次书记处办公会的议题清单。

　　……

　　十一月十九日，上午十点整。

　　中海西侧的一座灰色小楼里，中央书记处办公会照例召开。

　　这是党中央日常运转中最核心的议事机制之一。

　　中央书记处是中央政治局和政治局常委会的办事机构，负责处理中央日常工作中的大量具体事务。

　　通俗点来说，如果政治局常委会是做重大战略决策的核心大脑，那中央书记处就是将这些决策转化为具体行动的中枢神经系统。

　　干部人事、党务管理、意识形态、政法综治、群团工作……绝大多数需要中央层面拍板但又不必上常委会的日常事项，都在书记处这个层级完成。

　　今天的会议由总书记亲自主持。

　　出席人员包括中央书记处的全体成员，秦振阳、宋怀远等几位书记处书记，以及根据议题需要列席的相关部门负责同志。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杯清茶、一份议程和一个文件夹。

　　上午的议程排得很满。

　　前三个议题分别涉及明年全国党员教育培训工作的总体部署、一份关于加强中央和国家机关基层党组织建设的意见稿审议，以及某省省委常委班子换届的人事安排方案。

　　每个议题都经过了充分但高效的讨论。

　　总书记主持会议的风格一如既往，不废话、不拖沓，每个议题给足讨论空间，但该收的时候果断收住，形成决议后立刻进入下一项。

　　前三个议题在十一点十分全部处理完毕。

　　总书记翻开面前的议程纸：研究武河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选推荐方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宋怀远的脸上：

　　“下面讨论第四个议题，怀远同志，你先说明一下情况。”

　　宋怀远微微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总书记，各位同志，关于武河市人民政府市长人选问题，北汉省委组织部已按程序向中央报送了推荐报告，推荐了三名候选人选。”

　　他将三人的基本情况按照报告中的排序，逐一做了简要介绍。

　　三个名字的情况念完，宋怀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组织部收到北汉省委的推荐报告后，立即启动了对三名候选人的考察程序，目前考察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总书记微微颔首：

　　“考察结论怎么样？”

　　宋怀远回答：

　　“三名候选人在政治素质、工作能力和廉洁自律方面，考察结论均为优秀。”

　　“三人各有所长，也各有需要关注的方面。”

　　总书记听完，沉思一番，然后问道：

　　“组织部的意见是什么？”

　　宋怀远翻到文件夹中一页标注了红色书签的纸，缓缓开口：

　　“经组织部部务会集体研究，我们形成了一致意见。”

　　“组织部建议，调任淮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周汝昌同志，担任武河市人民政府市长。”

　　这个名字一出来，秦振阳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书写。

　　其他几位书记的脸上，也先后浮现出一种不约而同的了然。

　　周汝昌。

　　这个名字，在座的人并不陌生。

　　五十八岁，副部级，淮东省副省长，长期分管工业和信息化，行事稳健，口碑不错，但也谈不上多么出彩。

　　在副省级干部的序列里，属于那种不犯错、不出格、本本分分做事的中间力量。

　　这样一个人，被推荐去武河当市长，看起来是一个中规中矩甚至略显保守的选择。

　　但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是政治门外汉，瞬间秒懂宋怀远的意思。

　　周汝昌今年五十八岁，而副省级干部的退休年龄是六十岁，如果没有特殊安排，两年后他就到龄了。

　　而武河市下一届人大换届，恰好在两年后。

　　到那个时候，陈捷也快三十七岁，在正厅级岗位上已经任职满三年，在武河的工作经历也将累积到整整三年。

　　当然，即便是三十七岁，接任武河市市长也太过于年轻。

　　但重点不在于三十七岁，而在于给陈捷安排一个“过渡”上级。

　　周汝昌是过渡期间的稳压器，他的存在不是为了做多少事，而是为了确保武河不出乱子，确保陈捷有足够的时间积累资历，也确保外界没有任何质疑的空间。

　　名义上是老同志当家，实际上让已经掌握实权的年轻骨干继续练全盘、做实事。

　　老干部不折腾、不抢权、只压阵。

　　等到两年之后一切水到渠成时，没有人会觉得突兀，因为所有的程序都走到了，所有的条件都够了，所有的规矩都守住了。

　　当然，如果到时候陈捷做得不够好，没有给武河带来全新的变化，那就再调一个老同志卡他一届，但这个卡，只卡职务，不卡权力。

　　如果陈捷又做出了巨大成绩，让武河经济复苏，该有的资历也有了，那就让他顺利接棒周汝昌，正式担任武河市人民政府市长。

　　虽然三十七岁还是非常年轻，但三年这个规矩底线是守住了的。

　　宋怀远的这个方案，把对陈捷的保护，对组织原则的坚守，对武河当前局面的回应和对未来布局的谋划，全部编织在了一起，浑然天成。

　　总书记微微点头：

　　“周汝昌同志，我有些印象，前几年去淮东调研的时候，见过一面。”

　　宋怀远微微点头：

　　“总书记记性好，周汝昌同志在淮东工作了八年，先后担任省经信委主任和副省长，为人沉稳厚道，在班子里的口碑一直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他今年五十八岁。”

　　总书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秦振阳：

　　“振阳同志，你的意见呢？”

　　秦振阳放下笔，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怀远同志的方案，在我看来，是充分考虑了多重因素之后，找到的一个最大公约数，武河当前的局面，需要稳，但不能只靠稳。”

　　“一方面，方国平的案子还在查办过程中，武河的政治生态正处于深度调整和修复期，这个时候上任的市长，首先要能镇得住场面，稳得住队伍，这是硬要求。”

　　“另一方面，武河的疫后经济恢复正处于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前期已经形成的工作节奏和政策框架不能中断，这就要求新的人事安排和现有的工作体系之间有最大程度的衔接和兼容。”

　　总书记听完秦振阳的发言，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宋怀远：

　　“怀远同志，你再详细说一说，周汝昌同志去武河之后，和陈捷同志之间的工作分工，组织部是怎么考虑的？”

　　这个问题直指最核心的操作层面。

　　宋怀远早有准备：

　　“总书记，关于分工问题，组织部的考虑是，周汝昌同志到任后，先出任代理市长，再依照法定程序出任武河市人民政府市长，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对外代表市政府，对内统揽大政方针。”

　　“陈捷同志继续担任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在市委书记和市长领导下，负责市委市政府的日常运转和具体业务推进。”

　　“实际操作中，周汝昌同志主要在三个层面发挥作用。”

　　“一是稳定武河的政治大局，他的资历和年龄能够让武河的干部队伍，特别是那些经历了方国平案冲击后人心不稳的干部，感受到组织的稳健和从容。”

　　“二是在涉及省委省政府对接、中央部委协调和重大外事活动等需要市长身份出面的场合，由周汝昌同志出席。”

　　“三是对重大政策方向、重大资金安排和重大人事调整等事项，周汝昌同志把关审定，确保不出方向性错误。”

　　“除此之外的日常经济运行调度、项目推进、部门协调等具体事务性工作，仍然由陈捷同志负责。”

　　这个分工的方案，在形式上完全尊重了市长的领导地位和法定权威，但在实质上，把陈捷已经建立起来的工作体系和操盘权力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周汝昌去了之后，不会也不必打乱陈捷的节奏。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做好三件事，稳人心、撑门面、把关口。

　　至于武河经济这台发动机的油门，仍然握在陈捷手里。

　　总书记听完，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周汝昌同志了解武河的情况吗？”

　　宋怀远道：

　　“了解程度有限，周汝昌同志长期在淮东工作，和武河方面的直接交集不多。”

　　“但他在淮东分管工业期间，和武河的几家大型企业有过产业协作层面的合作，对武河的产业基础有一定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