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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14节

  “方国平是党的高级干部,对这类干部的问题处置,中央的要求是十六个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

  “如果仅凭常识和推理,就认定方国平知悉并参与了他妻子和儿子的利益输送行为,而拿不出过硬的直接证据,那这个案子在最终的审理中就会出问题。”

  李副组长沉吟了一下:

  “组长,从目前已掌握的材料来看,直接证据确实不够充分。”

  “方国平和陈茂恒、吴建华之间的通讯记录,大部分都通过非实名的通讯工具或者当面会谈完成,可追溯的电子痕迹极少。”

  “专案组此前截获的几段通话记录中,方国平的措辞非常隐晦,使用了大量隐语和指代,单凭通话内容本身,很难直接坐实利益输送的指令链条。”

  “至于方程名下的空壳公司,虽然资金流转最终指向了与方国平有利益关联的几个核心商人,但方程本人在被控制之前已经离境,目前人在海外,无法到案。”

  张博涛打断了李副组长:

  “方程什么时候离境的?”

  赵文星立刻回答:

  “七月下旬,通过港岛出境,目的地是加拿大,出境时使用的是合法的因私护照,走的正常通关程序。”

  “他离开的时间,比方国平和肖敏办理离婚登记晚了大约两周。”

  张博涛微微颔首。

  方国平在七月上旬离婚,七月下旬安排儿子出境,八月下旬巡视组进驻。

  三步棋,步步精准。

  离婚是为了法律上切割夫妻共同财产和连带责任。

  儿子出境是为了让最重要的证人和白手套脱离司法管辖。

  而他本人留在国内,以一个净身出户、人财两空的受害者形象示人。

  这不是仓皇逃窜,这是有计划、有步骤的全面收缩和风险隔离。

  张博涛再次开口:

  “方程在海外能控制住吗?”

  李副组长摇了摇头:

  “不容易,方程持有的是因私普通护照,出境时没有被列入限制出境名单,因为当时对他的调查还处于外围阶段,达不到限制出境的法定条件。”

  “目前已经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发出了协查请求,但加拿大方面的配合意愿和效率,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张博涛靠回椅背,忽然问道:

  “你们认为方国平的问题,目前能定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极其直接,也极其敏感。

  李副组长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开口:

  “报告组长,如果严格按照纪法标准来衡量,方国平的问题目前可以确定的有三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违反廉洁纪律,方国平作为副部级领导干部,对配偶和子女的经商办企业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管教和约束责任。”

  “无论他是否知悉具体细节,客观上,他的家属利用其权力影响力获取了巨额不正当利益,这一事实是成立的。”

  “第二个层面,违反组织纪律,他在疫情期间安排配偶和子女离开武河,在组织调查期间办理离婚并安排儿子出境,有对抗组织审查的嫌疑。”

  “第三个层面,涉嫌职务违法,他在市长任上,对与其家属有利益关联的企业,在项目审批、工程招标和物资采购等事项中,未履行回避义务,涉嫌利用职权为特定关系人谋取利益。”

  李副组长停顿了一下:

  “但要把这些问题从纪律层面推到刑事犯罪层面,也就是构成受贿罪的要件,目前的证据链还缺一块关键节点。”

  “哪一块?”张博涛问道。

  “方国平本人的主观明知和获利意图。”李副组长回答,“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要求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

  “方国平为关联企业谋取利益这一节,是可以通过客观证据推定的,他签批的文件、主持的会议、做出的决策,都有据可查。”

  “但非法收受财物这一节,目前指向的是他前妻肖敏和儿子方程,而不是他本人。”

  “如果要把肖敏和方程收受的财物归结到方国平身上,就必须证明方国平知道肖敏在拿钱,知道方程在办公司,知道这些钱和项目之间的对价关系,并且默许甚至指示了这种安排。”

  “但现在,肖敏说方国平不知道。”

  “而方程不在国内,无法到案接受讯问。”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仅凭间接证据和推理去认定方国平的主观明知,在最终的司法审理中,是存在风险的。”

  张博涛想了想,又问道:

  “除了肖敏之外,还有其他证人证言突破口吗?”

  李副组长又翻开其中一份材料,开口道:

  “我们通过北汉省纪委监委和武河市纪委监委方面了解到,目前已经被留置或配合调查的赵平、吴德胜、郑海彬等人,都交代了一些方国平在相关事项中推动、过问、打招呼的情况。”

  “但这些证言有两个问题。”

  “第一,多数是间接感受,缺少具体原话、具体时间地点和具体指向。”

  “第二,他们在自己的问题被查后,存在推卸责任、向上攀附的动机,证言必须和客观证据相互印证。”

  李副组长翻到下一页:

  “真正有价值的,是两类人。”

  “第一是直接受益企业负责人,比如陈茂恒、吴建华。”

  “第二是方国平身边参与具体协调的政府系统干部,比如刘卫城。”

  “陈茂恒目前已经接受谈话,但口径还比较滑,他承认与方国平熟悉,也承认与肖敏存在顾问合同关系,但坚持称顾问费是企业经营需要,与方国平无关。”

  “吴建华前期以身体原因拖延谈话,已经被依法控制,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突破。”

  “刘卫城被留置后,起初也比较抵触,只承认自己在城建和国资领域存在问题,对于方国平的作用一直回避。”

  “不过,最近两天,刘卫城的心理防线有松动迹象。”

  张博涛目光微动:

  “松动到什么程度?”

  李副组长说道:

  “他已经开始承认,部分项目不是他自己主动推动,而是上面有意思。”

  “但他说到方国平时仍然很谨慎,经常用领导关注,市里重视,方市长过问过这样的模糊表述。”

  “我们的判断是,他还在等形势。”

  “如果他认为方国平不会出问题,就不会把话说死,如果他判断方国平大势已去,他才会交代得更具体。”

  众人都沉思起来。

  这种心理,并不复杂。

  很多案子里,下面的人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他们只是要判断,自己说出来之后,承担风险的到底是谁。

  如果上面的人还稳,下面的人就会替他扛,如果上面的人要倒了,下面的人就会争着把门打开。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张博涛将手中的笔轻轻搁在笔记本上:

  “同志们,我们巡视组的职责是发现问题,反映问题,推动解决问题,我们不是办案机关,不负责定性,更不负责量刑。”

  “但巡视组必须把掌握的所有线索、信息以及在个别谈话和延伸巡视中了解到的情况,完整、准确、客观地移交给纪检监察机关。”

  “关于方国平,三条渠道汇总的信息已经足够充分,足够支撑纪检监察机关做出下一步的判断,但在移交之前,我们还需要约谈方国平。”

  众人纷纷点头。

  在过去两个月的巡视工作中,巡视组对北汉省委和武河市的主要领导干部进行了大范围的个别谈话,省委常委全部谈过了,武河市委常委也全部谈过了。

  唯独方国平,一直没有被正式约谈。

  这不是疏忽,而是策略。

  巡视组在进驻初期就做了一个判断,方国平是最敏感的对象,过早约谈可能打草惊蛇,影响省纪委和专案组的并行调查。

  所以巡视组选择了先外围、后核心的节奏,把方国平放在了最后。

  ……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整。

  省委大院,巡视组临时办公点,二楼约谈室。

  张博涛坐在桌后正中,左手边是李副组长,右手边是记录员赵文星。

  三个人面前各摆着一杯清茶和一份薄薄的谈话提纲。

  九点零三分,门被轻轻推开。

  方国平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外套,头发后梳着,面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张组长好。”方国平主动伸出手。

  张博涛站起身,与他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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