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01节
组织部长林刚接着表态:
“从组织程序上来说,临时分工调整属于市委的议事范畴,可以通过常委会的集体决议来实现,不需要走省委的正式任命流程。”
“但考虑到副市长是省管干部,两位同志临时代行副市长职责,还是应该向省委组织部做一个书面报告。”
“另外,这个临时安排的期限也需要明确,我建议设定为三个月,或者到巡视结束后新的人事安排落地为止。”
林刚的补充,把程序上的漏洞全部堵死了。
沈非群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后,微微颔首:
“大家的意见很统一,方案也很周全。”
“那就按陈捷同志的建议执行,赵鸣同志临时负责城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三个领域的工作,郝建军同志临时负责公安、政法和信访维稳的工作。”
“期限按林刚同志的建议,三个月或巡视结束后新的人事安排落地。”
“林刚同志,向省委组织部报告的材料,今天就起草,明天一早呈上去。”
“是。”
“江映红同志,对外发布的口径和节奏,你和市政府办公厅对接好。”
“是。”
沈非群将面前的文件合上,做最后定调:
“同志们,当前武河面临的局面,是非常严峻的,在这种情况下,市政府班子连续出现两个空缺,对外界来说是一个敏感信号,处理不好,很容易被过度解读。”
“所以我再强调一点,这次临时分工调整的基调,就是平稳过渡,确保运转。”
“不搞大动作,不发大声音,让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像往常一样转起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捷身上:
“陈捷同志,赵鸣和郝建军到任之前的过渡期,两个板块的紧急事务由你兜底。”
陈捷点了一下头:
“是,沈书记。”
常委会在下午四点二十分结束。
……
省委组织部的批复在三天后到达。
批复文件的措辞简洁而规范:
“经省委研究同意,在武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空缺岗位正式任命之前,由市政府秘书长赵鸣同志临时负责城市建设、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等领域工作,由市公安局局长郝建军同志临时负责公安、政法和信访维稳等领域工作。临时安排期限为三个月,届满后另行研究。”
批复的落款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赵宏涛,时间是九月十一日。
从市委常委会形成决议到省委正式批复,前后不到一周。
这个速度在常规的组织流程中算是快的,说明省委对这个方案完全认可,没有任何犹豫。
赵鸣和郝建军正式到任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陈捷分别与两人进行了简短的碰头。
和赵鸣的碰头在市政府五楼的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赵鸣走进来时,陈捷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主动迎了两步:
“赵秘书长,你来了。”
“陈书记。”赵鸣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
赵鸣是体制内少有的那种让人感觉没有距离感的人,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温和而略带疲倦的微笑,就像一个已经把什么都看淡了的老管家。
陈捷也没有绕弯子,和他交流了一番关于城建口的情况,定下基调,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搞改革、抓项目,而是稳人心。
陈捷看着赵鸣:
“具体的业务推进,特别是轨道交通建设和城市基础设施补短板这两个大的板块,按照此前已经定下来的方案和时间节点继续执行就行,不用再做任何调整,遇到需要市委层面拍板的事项,你直接找我协调。”
赵鸣应了一声,两人又就城建系统几个关键岗位的人员状况交换了意见,大约十五分钟便结束了。
轮到郝建军时,他穿的不再是警服,而是一件夹克衫和深色长裤。
他即将以一个非警务身份开始一段新的工作,穿便装是一种角色转换。
“建军同志,请坐。”陈捷招呼他坐下。
“陈书记。“郝建军的称呼没变。
在他心里,陈捷首先是市委副书记,然后才是常务副市长。
陈捷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
“建军同志,坐了这么多年的警服,突然换便装,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这句带着玩笑性质的开场白出乎郝建军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
“确实有点不太习惯,出门的时候摸了两次肩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谈话室里那层若有若无的紧绷感,瞬间松弛了不少。
陈捷靠向沙发椅背,姿态随意自然:
“建军同志,今天找你碰头,不是布置具体工作的,公安政法和信访维稳这条线,你比任何人都熟,具体怎么抓,怎么干,你是专业的。”
郝建军微微点头,等陈捷下文。
“我想和你聊的,是当前武河面临的整体形势,以及在这个形势下,政法这条线的工作定位。”
郝建军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坐直了几分。
陈捷想了想,开口道:
“对于武河,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什么问题?”郝建军问。
“信心,武河刚刚经历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疫,封城一百天,经济停摆,民生凋敝。解封之后,我们拼了命地搞经济恢复,数据面上确实在回暖,但老百姓的体感和统计数据之间,还存在一个很大的温差。”
“GDP增长了,不代表张三李四的口袋里多了钱。固定资产投资回升了,不代表王五的小饭馆能重新开张。”
“而与此同时,这几个月来,审计风暴,纪检查案,中央巡视,一轮接一轮,几十个干部被查处,力度是空前的,也是必要的。”
“但对普通市民来说,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官员落马的新闻,是一条又一条腐败案件的通报。”
“他们会想,这个城市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所有的官都不是好东西?”
“这种情绪如果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不再只是舆论问题,而会演变成社会信任问题,信任一旦崩塌,恢复的难度比重建一座城市还大。”
郝建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陈捷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感受到。
解封以来,全市治安案件同比上升了三成以上,其中经济纠纷类的警情增长最为突出,讨薪、追债、合同纠纷、小额诈骗,这些看似零碎的案件背后,折射的正是陈捷所说的那种信心缺失和信任动摇。
陈捷继续道:
“所以,我对公安政法这条线的期待,不是抓了多少人,破了多少案,这些是基本功,我相信你和政法系统的同志们一直在做,也一直做得不错。”
“我的期待是一个字,稳。”
“社会面要稳,群众情绪要稳,基层秩序要稳,在经济恢复和政治整顿双线并行的这个窗口期,政法系统的核心使命,就是让这座城市在颠簸中不翻船。”
他看着郝建军:
“怎么做到这个稳字,是你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陈捷的话,是把方向定了,把调子起了,但具体怎么做,球踢给了郝建军。
这既是对郝建军专业能力的尊重,也是在给他一个表态的机会。
郝建军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
“陈书记,您刚才说的信心问题,我深有体会,解封以来最突出的变化,不是恶性案件增多,而是群众的安全感指标在下降。”
“上半年我们做过一次抽样调查,市民对社会治安的满意度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七个百分点,这个数字看着不大,但过去五年这个指标一直是稳中有升的,突然掉下来,说明社会心理面出了问题。”
他目光坦然地迎向陈捷:
“您说的稳,我完全认同,政法系统在当前阶段的工作重心,不应该是搞运动式的严打,那样只会加剧紧张,而应该是化解矛盾和稳住队伍。”
“当前社会面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不是刑事犯罪,而是经济纠纷引发的群体性事件苗头。讨薪、拆迁遗留、小微企业主维权。”
“这些问题光靠公安是解决不了的,需要政法委牵头,法院、司法局、信访局联合发力,把矛盾化解在基层、化解在萌芽状态。”
郝建军说到这里,略微犹豫了一下:
“队伍方面,坦率地说,最近几个月,公安系统内部也有一些波动,经侦支队的人事调整、审计和纪检的高压态势,让一部分干警产生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消极心理。”
“个别基层所队甚至出现了出警不积极、接处警推诿扯皮的苗头,这种苗头如果不及时遏制,就会从个别现象演变成普遍倾向。”
“所以,在稳社会的同时,必须先稳住我们自己的队伍,让每一个干警都清楚,反腐是反腐,干活是干活,两者不矛盾。”
陈捷微微颔首:
“建军同志,你刚才说的,我都赞同,尤其是稳住队伍,这是所有工作的前提。”
“一支心气散了的队伍,就算人数再多,装备再精良,也打不了硬仗,反过来,一支士气高昂、令行禁止的队伍,哪怕条件艰苦一些,也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
“武河当前的政治生态确实在经历一次深度调整,调整的过程中,有阵痛,有不适,有迷茫,都是正常的。”
“但调整的目的不是让人人自危,而是让真正干事的人更有底气,让投机取巧的人没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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