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86节

　　但方国平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惊慌，三十年官场生涯锤炼出的政治定力，让他在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武河市市长应有的从容与威严。

　　他照常出席各种会议，照常批阅文件，照常在调研中与基层干部握手微笑。

　　他甚至比以前更加勤勉了，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把自己分管的每一项工作都做到无可挑剔。

　　他在用行动向所有注视着他的人传递一个信息，我没有问题，我依然是那个为武河殚精竭虑的好市长。

　　至于那些水面之下的暗流，他选择了沉默，并在沉默中，悄无声息地做着切割和清理，甚至酝酿和肖敏的离婚事项。

　　而在市公安局这边，一场同样不动声色的人事调整也在六月中旬完成。

　　局党组以优化基层警力配置为由，对经侦支队的领导班子进行了微调。

　　原支队长周磊被交流到青山区分局担任一名副局长，分管交通领域。

　　这个安排，从级别上看是平调，但从岗位性质上看却是从市局核心侦查部门到基层的巨大落差。

　　交流的理由是为了加强基层治安力量，也是为了让周磊这样有丰富侦查经验的干部到基层一线去发挥更大作用。

　　分管副局长孟庆安也在那次调整中，经侦支队的业务管辖从他手中划出，转交给了另一位副局长。

　　孟庆安继续分管网络安全保卫，其他方面一切照旧。

　　这种处理方式，在外人看来波澜不惊，但对孟庆安本人而言，却无异于一记警钟。

　　他被从最敏感的棋盘上移开了。

　　是保护，还是边缘化，抑或两者兼而有之，不得而知。

　　解炎接替周磊，出任经侦支队支队长。

　　除了这些涌动的暗潮之外，陈捷在武河的日常工作推进得有条不紊。

　　尽职调查工作组正式组建完毕，由市审计局局长钱费挂帅，从审计、金融、法律和国资管理等领域抽调了十二名精干人员组成，于六月十日进驻了红芯半导体在东西湖区的项目现场。

　　经济恢复财政支撑方案的执行细则在六月中旬通过了市政府常务会议的审议，二十亿的应急周转基金正式设立运转。

　　第一批受益的三个停工项目在资金到位后的一周之内便恢复了施工。

　　公务员遴选考试的笔试阅卷工作由省人事考试院完成，成绩在六月十六日下午五点通过北汉省人事考试网统一发布。

　　三百个岗位，七千余名通过资格审查的考生，竞争之激烈，在武河历年公务员遴选中前所未有。

　　按照三比一的面试入围比例，最终有九百名考生获得了面试资格。

　　其中，市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两个岗位，综合文字岗和综合协调岗的竞争最为白热化。

　　两个岗位合计报名九十三人，通过资格审查八十七人，最终进入面试的十二人。

　　每个岗位六人争一席。

　　林一舟在综合文字岗笔试中排名第二，距第一名只差一点七分。

　　面试定在六月二十日，地点设在武河市委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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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天刚蒙蒙亮，武河市委党校的校园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行政楼一楼的门厅和二楼的几间标准化教室，在前一天下午就被布置成了面试考场和候考室。

　　每一间考场的桌椅摆放，灯光照度，空调温度都经过了反复调试，连考生座位上的矿泉水都统一换成了未开封的同一品牌。

　　门厅公告栏上张贴着今天的面试安排总表。

　　上午场：市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综合文字岗（6人）、综合协调岗（6人），合计12人。

　　下午场：市政府办公厅秘书科综合文字岗（9人）、政策研究岗（6人）、综合协调岗（6人），合计21人。

　　面试主考官由市委党校校长陈捷担任。

　　面试考官组其他成员包括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郑平、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孙敏之、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周鸿运、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贺明德，以及从省级面试考官库中随机抽取的两名外部考官，北汉省委党校公共管理教研部教授魏刚和北汉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沈若溪。

　　七名考官，一主六副。

　　早晨七点十分，陈捷的车驶进了党校大门，他在行政楼门口下车，直接上了二楼。

　　贺明德已经在考官休息室里等候了。

　　桌上摆着七份面试评分手册，七支黑色签字笔和一壶刚泡好的茶水。

　　“陈书记。”贺明德迎了上来。

　　“贺校长辛苦了，场地准备得怎么样？”

　　“都就绪了，考场、候考室、引导路线、信号屏蔽都已经检查过两遍。”

　　陈捷微微颔首，在主考官的位置上坐下，翻开面前的评分手册。

　　手册扉页印着面试的基本规则和评分标准。

　　结构化面试，每位考生回答三道题，总时间十五分钟，满分一百分。

　　七名考官独立评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后取平均。

　　题目由省人事考试院统一命制，密封在信封里，面试开始时，当场拆封。

　　七点半，其他五位考官陆续到达。

　　省级外部考官魏刚和沈若溪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陈捷本人。

　　魏刚六十二岁，学者气质浓厚，和陈捷握手时仔细打量了他几秒，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个在全国政坛引起过巨大关注的年轻官员，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比想象中更沉静、更内敛。

　　沈若溪三十八岁，北汉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专攻政治学理论和地方治理研究。

　　她在接到抽签通知时就隐隐猜到了今天的面试主考官可能是谁，此刻看到陈捷本人，内心的学术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她博士论文的研究方向恰好就是重大突发事件中的基层治理创新，而陈捷在武河所做的一切，几乎就是她论文的活体案例。

　　七名考官全部落座后，陈捷扫视了一圈，开口道：

　　“各位同志，今天辛苦大家了，面试的基本规则手册里都有，我不重复，只强调一点，我们今天面对的这些考生，都是从全国各地过五关斩六将走到这一步的优秀公务员。”

　　“他们中间有一部分人还有援鄂工作经历，对他们的面试，既要严格把关，选出真正能胜任岗位的人才，也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不管最终录取与否，让每一个考生感受到武河的诚意和温度。”

　　面试官们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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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整。

　　候考室里，十二名参加上午场面试的考生早已坐齐。

　　有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前方某个固定的点，嘴唇微微翕动，默念着准备好的应答框架。

　　有的靠在椅背上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率慢下来。

　　不管是在原单位干了多少年，不管在笔试中考了多高的分数，当一个人坐在面试候考室里，和另外几个同样优秀的竞争者并排而坐，等待命运在接下来十五分钟内做出裁决的时候，紧张是最本能的反应。

　　何况，今天的面试主考官，是陈捷。

　　这个名字在武河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林一舟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和周围几位考生相比，他的紧张并不外露。

　　他的准考证号是07号，排在综合文字岗六人中的第一位。

　　按照面试规则，同一岗位的考生按准考证号顺序依次入场，这意味着，他将是第一个走进考场，第一个面对陈捷的人。

　　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没有任何前面那个人出来了说题目是什么的情报可以利用。

　　第一个，就是最孤独的那个。

　　八点十五分，候考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各位考生，面试即将开始，请07号考生做好准备，五分钟后跟我前往考场。”

　　林一舟站了起来。

　　候考室里另外十一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他投来。

　　有审视，有同情，也有一丝庆幸。

　　林一舟从椅子旁的桌上拿起准考证和身份证，装进衬衫的胸前口袋。

　　八点二十分，工作人员引导林一舟走出候考室，沿着二楼的走廊向东侧的考场走去。

　　工作人员在一扇关着的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

　　“07号考生，请在门口等待，听到里面喊请进之后，再推门进去。”

　　“好。”

　　工作人员拉开了门，侧身进去，大约十几秒后，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请07号考生入场。”

　　林一舟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