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85节

　　说到底，左手监督右手，很难真正监督到位。

　　“请陈市长放心。”陆正方正色道，“鸿锦集团虽然自设了施工企业，但我们在工程管理上严格执行内外分离的原则，所有项目的施工质量监理，都委托给独立的第三方监理单位，不搞自查自纠。”

　　“嗯。”陈捷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身面向身后的一行人，扫了一圈：

　　“今天看了地铁工程和商业综合体，整体上，复工进度和现场施工状态，都比我预想的要好。”

　　“程董事长和地铁集团的同志们，在三个多月的停工之后能把节奏迅速拉起来，很不容易，辛苦了。”

　　程栋连忙接话：

　　“陈市长过誉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一线工人们拼出来的。”

　　陈捷微微颔首，又看向顾海川：

　　“海川同志，洪山区在这个项目上的属地保障工作也做得不错，施工队伍的住宿、餐饮和防疫管理，我刚才在现场看了，基本到位。”

　　“但有一点，工地周边的市政配套管线迁改，进度还要再抓一抓，我看到北侧出口的给水管迁改还没有完成，这个如果拖下去，会卡住后续的路面恢复施工。”

　　顾海川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北侧出口的给水管迁改延误的问题，他是知道的，区住建局上周才报给他，说是管线权属单位配合不够积极。

　　但这个问题埋在一堆施工现场的细节里，万万没想到陈捷在短短一个小时的走访中，就已经注意到了。

　　“是，这个问题我回去马上协调推进。”顾海川郑重应道。

　　陈捷转向贺志远和徐国山：

　　“发改委和交通局这边，十一号线东段二期在年底前空载试运行的目标节点，要紧盯不放，如果有需要市级层面协调解决的资金和手续问题，及时报上来。”

　　两人都应了声“是”。

　　陈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陆正方身上。

　　陆正方微微欠身，做出等待指示的姿态。

　　“陆董事长，光谷中心城这个项目，定位不错，设计也有水准，武河疫后经济恢复需要信心，而信心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一个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好项目干出来的。”

　　陆正方心中一动，正要张口表态，陈捷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我就一个要求，工程质量要保证，其他的事情，市场自会做出判断。”

　　“是，陈市长，我们一定把关好工程质量。”陆正方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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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研在下午四点结束。

　　一行人从工地走出来，安全帽和反光背心被逐一归还，在临时停车场旁做简短道别。

　　“陈市长，今天谢谢您百忙之中来看我们的项目。”陆正方握住陈捷的手，语气真诚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不客气。”陈捷笑着回握了一下。

　　陆正方犹豫了一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欠身，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陈捷走回车上，目送他离开后，在场众人才一一散去。

　　陆正方也走进自己的奔驰里，拉上车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陆正方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缓缓后退的工地围挡上，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道：

　　“回公司。”

　　车子启动，汇入了光谷大道的车流。

　　陆正方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翻出了鸿锦集团分管工程的副总裁的号码，拨了过去：

　　“今天陈市长提的那个排烟管道过渡段的问题，你回去亲自盯。”

　　“不要三天，明天就给我一个初步的复核结论，如果过渡段确实存在设计余量不足的问题，该改就改，别心疼那几十万的施工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陆正方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但很快摇了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有些事情，急不得，也不能急。

　　这个人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他打过交道的武河官员。

　　和这种潜力无穷的政治新星相处，最好的策略不是主动出击，而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等对方需要你的时候，你恰好在那里。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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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市政府大院的路上。

　　陈捷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光谷大道两侧鳞次栉比的科技园区和写字楼。

　　周鸿运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翻着一份今天调研的行程纪要。

　　“周主任。”陈捷忽然开口。

　　“陈市长。”周鸿运转过身来。

　　“帮我约一下市住建局的分管副局长，明天上午，时间你按行程安排，讨论全市在建工程的消防验收合格率和近三年的消防隐患整改台账。”

　　周鸿运在记事本上快速记下这几个关键词。

　　陈捷说的不是今天调研的光谷中心城这一个项目，而是全市在建工程的整体面。

　　一个点上发现的问题，立刻推及面上进行排查。

　　这是典型的系统性思维。

　　“还有，”陈捷补了一句，“让秘书科把近五年武河市地下空间商业开发项目的清单整理一份出来，包括项目名称、开发主体、建筑面积、消防审批情况和当前运营状态。”

　　“是。”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就是通往市政府大院的最后一段路。

　　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市天际线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橘色的余晖。

　　路灯次第亮起，将宽阔大道照得明亮通透。

　　陈捷收回目光，靠回座椅。

　　治理一座城市，宏大处需要战略眼光，微小处需要绣花功夫，而连接两者的，是对每一个细节的敬畏之心。

　　权力世界里，最危险的不是锋芒毕露，而是视而不见。

　　看到了问题而不去管，那才是渎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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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武河，像一台被重新拧紧了发条的精密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有条不紊地转动。

　　金融局专项工作小组在罗嘉欣的带领下，用了不到四个工作日，就拿出了一份令陈捷颇为满意的摸底报告。

　　武河辖区内共有六家银行业金融机构与红芯半导体及其关联企业存在信贷关系，合计授信额度超过七十八亿元，实际提款余额约五十一亿元。

　　其中华中银行的敞口最大，独占将近二十亿，其次是建设银行武河分行和交通银行北汉省分行。

　　六家银行的抵押物结构都是清一色以红芯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为主，流动性极差。

　　监管提示函在何绍宇和罗嘉欣的反复打磨后，经陈捷逐字审阅签发，分别送达了六家银行的武河负责人。

　　提示函的措辞也很克制，没有使用任何可能引发市场恐慌的敏感词汇。

　　但其信号指向却毫不含糊，加强贷后管理，密切关注借款人资金用途合规性和抵押物权属变动情况，审慎评估新增授信风险。

　　提示函发出后的第三天，华中银行董事长周启山主动叫停了红芯项目一笔尚在审批流程中的八亿元新增贷款申请。

　　其余几家银行虽未明确表态，但据反馈的信息，新增授信的审批节奏已明显放缓。

　　止血的效果，初步达到了。

　　与此同时，那几位以国家发改委重大项目督导组名义出现在武河市政府大楼里的中纪委工作人员，并未在短暂的外围摸排后就收手。

　　相反，他们的行动范围在不动声色地扩大。

　　先是市城建局的几个核心处室被逐一走访，档案室里那些尘封多年的工程招投标文件和合同原件被成箱调走。

　　紧接着，市商务局、市国资委也先后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在陆鸿年和北汉省委的支持下，他们进入各个部门，如入无人之境。

　　方国平也开始感觉到了压力。

　　他发现自己身边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正在以各种委婉的方式保持距离。

　　刘卫城来汇报工作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以前隔三差五就要过来坐坐的习惯不见了，换成了一份份规规矩矩，走正式渠道的书面报告。

　　就连一向以方国平心腹自居的张海涛，最近也变得异常安静，既不来请示，也不来汇报，仿佛蒸发了一般。

　　更让方国平心惊的是，他的妻子肖敏从港岛打来电话，透露方程名下的几家公司，银行账户出现了异常，有两个账户被冻结了。

　　冻结账户，这不是小事了。

　　有强大的幕后推手在对他的核心关系网进行资金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