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37节

　　在普通人的视野里，这些变化微不足道，甚至根本不被察觉。

　　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才不会滋生霉斑。

　　当某些人开始拼命地拉上窗帘，恰恰说明他们畏惧阳光。

　　而对于武河一千一百万市民来说，他们等待的阳光，是另一重意义上的。

　　4月10日，傍晚时分，北汉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的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账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通告：

　　“经中央批准，自2020年4月11日零时起，武河市解除离汉离鄂通道管控措施，有序恢复对外交通，离汉人员凭湖北健康码绿码安全有序流动。”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武河压抑了整整一百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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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1日，武河封城的第一百天。

　　凌晨零点。

　　武河市高速公路的各个收费站口，在警灯的闪烁下，坚守了整整一百天的水马和路障被缓缓移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长龙，在这一刻同时鸣响了喇叭。

　　悠长悠而响亮的喇叭声汇聚在一起，划破了沉寂的夜空，那不是噪音，而是一座城市压抑已久的呐喊和对新生的宣告。

　　清晨六点，武河三大火车站，首批离汉的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站台上，许多旅客隔着车窗与送行的家人挥手告别，泪水模糊了视线。

　　上午七点二十五分，武河国际机场，一架飞往南岛三亚的航班，在晨曦中腾空而起，这是自1月1日以来，从武河起飞的第一架商业客运航班。

　　机场跑道上，消防车喷出两道巨大的水门，以民航界最高规格的过水门仪式，为这架具有特殊意义的航班“接风洗尘”。

　　整个城市，像一个沉睡了许久的巨人，正在缓缓苏醒。

　　街道上的车流逐渐增多，关闭了三个多月的商铺拉开了卷帘门，过早的市民们重新在热干面馆前排起了长队，那熟悉的芝麻酱香味，是武河最抚慰人心的味道。

　　上午十点，陈捷乘坐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抵达了天河国际机场的国内到达出口，然后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航站楼。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燕京飞往武河的CA1341航班，已经于九点五十分准点降落。

　　苏晴来了。

　　在武河正式解封的消息公布后，她第一时间就预订了最早一班来武河的机票。

　　陈捷站在到达口的栏杆旁，静静等待着。

　　十点十五分，CA1341航班的旅客开始陆续走出，陈捷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晴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快步走了出来，她脸上戴着口罩，但陈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晴也看到了陈捷，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

　　两人在栏杆前相遇，没有拥抱，也没有言语，陈捷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累不累？”

　　“不累。”苏晴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她反手握住陈捷的手，仔细地端详着他。

　　他瘦了，也黑了，眼神虽然依旧沉静，但那份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是让她心疼。

　　“你瘦了好多。”苏晴开口道。

　　“战时状态，减肥效果很明显。”陈捷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让气氛轻松了一些。

　　“回家给你补补。”苏晴轻声说道。

　　两人并肩向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他们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工作的话题，也没有谈论武河的疫情，他们聊的，都是些最平常的家事。

　　“小诺在家乖不乖？有没有闹？”

　　“挺乖的，就是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跟他说爸爸在外面打怪兽，打完了就回来了。”

　　“爸妈他们身体都好吧？”

　　“都好，就是总念叨你，每天雷打不动地看新闻，只要有武河的消息，就一个字不落地看完。”

　　“你呢？学校里的课都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你别操心我，倒是你，要注意一下身体。”

　　两人并肩走出了航站楼，四月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暖意。

　　机场外的马路上，车流不息，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清晰可见。

　　这座英雄的城市，正在春光里，重新焕发生机。

　　回到市委大院的临时住所，苏晴亲自下厨，用冰箱里有限的食材，为陈捷做了一碗简单的午饭。

　　陈捷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神终于真正的放松下来。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香气四溢，陈捷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

　　“好吃吗？”苏晴坐在她对面，问道。

　　“好吃。”陈捷抬起头，笑着说道，“任何一家馆子做的都好吃。”

　　吃完饭，苏晴准备收拾碗筷，陈捷想去帮忙，被她按在了沙发上：

　　“你歇着。”

　　陈捷靠在沙发上，看着苏晴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下午，陈捷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他陪着苏晴去了东湖边散步。

　　湖边的樱花已经过了盛花期，但晚樱依旧开得灿烂，柳树抽出了新芽，在春风中摇曳，一些市民戴着口罩，在湖边散步、放风筝。

　　“真好。”苏晴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切都在好起来。”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捷说道。

　　苏晴挽着陈捷的胳膊，两人走得很慢，像一对普通情侣。

　　“这次能待几天？”陈捷问。

　　“学校那边请了一周的假。”苏晴说道，“我想多陪陪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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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晴抵达武河的第二天，市委党校。

　　由常务副校长贺明德亲自挂帅，成员包括郭振华、何丽萍、吴正平、梁正清等五名核心教研骨干的“重大产业项目第三方评估专家组”正式成立。

　　陈捷没有出席专家组的成立会议，他刻意与这项具体工作保持了距离。

　　他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通过市委办公厅的正式渠道，将市委常委会关于开展第三方评估的决定，以书面形式传达给党校。

　　第二，将他亲手拟定的那份包含六个评估维度的框架性指导意见，作为附件一并下发。

　　第三，明确了评估报告的提交时限，两周内完成初稿。

　　剩下的事情，他完全放手，交由贺明德和专家组全权负责。

　　这是一种政治姿态，既体现了对党校专业能力的信任，也避免了自己直接介入评估过程而留下干预的话柄。

　　权力在很多时候，价值不在于紧紧攥在手里，而在于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授权给恰当的人。

　　专家组一成立，便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贺明德将团队分成了三个小组。

　　郭振华和吴正平负责财务与合规审查，重点评估项目的资金链健康度和前期资金使用情况。

　　何丽萍负责进度与效益评估，量化分析项目的建设进度偏差和预期产出效益。

　　梁正清则不负责具体板块，而是作为总质控人，负责审阅所有小组的初步结论，并从宏观逻辑层面进行统稿。

　　市政府相关部门在接到市委办公厅的协调函后，陆续将拟扶持的企业名单和相关材料送到了党校，名单上总共有十七家企业，涵盖了半导体、光电子、生物医药、智能制造等多个领域。

　　排在名单第一位的，便是红芯半导体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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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三日，上午。

　　郭振华坐在经济学教研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从市发改委调来的项目立项审批材料。

　　这是红芯半导体项目2018年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原件复印件，总共三百四十七页，附件十六个，数据图表一百零二张，光是参考文献列表就有四页。

　　从形式上看，这份报告确实做得很规范。

　　项目概述，市场分析，技术路线，建设方案……该有的章节一个不缺，该引用的政策文件一条不落。

　　但郭振华是搞产业经济学的，这些年看过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不下两百份，他知道一份报告是干货还是注水，不需要逐字逐句地啃，只要看几个关键指标就够了。

　　他先翻到了财务评价那一章，重点看了两个数字。

　　第一个是项目的内部收益率，报告给出的数字是22.3%。

　　第二个是投资回收期，报告给出的数字是六点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