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36节

　　方国平如果出了问题，刘卫城也难以独善其身。

　　刘卫城如果出了问题，自己的来路是否经得起审查？

　　六年前那次顺畅的组织考察和任命流程，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操作？

　　就算没有，就算他孟庆安在个人层面是清白的，光是和方国平派系存在密切关系这一条，一旦方国平倒了，他也会成为被清算的对象。

　　这就是派系，只要有一个出了问题，哪怕你什么都没做，也会被裹挟进去。

　　孟庆安在心里反复斟酌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私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化名，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刘卫城接了起来。

　　“喂。”刘卫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刘总。”孟庆安道，“有个情况，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道：

　　“晚上九点，长兴茶馆。”

　　长兴茶馆是刘卫城经常去的一个私人茶室，位于武昌区东湖路的一条僻静巷子里，不临大马路，不挂显眼招牌，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两层民居。

　　但里面的装修不俗，每个包厢都有独立出入口，来客不需要经过大厅，隐蔽性极好。

　　刘卫城在这里有一间长期包下来的小包厢，钥匙只有他自己和茶馆老板两个人有。

　　“好。”孟庆安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

　　……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孟庆安把车停在了长兴茶馆巷子口外面约五十米的地方，没有开进巷子里，步行走到了茶馆的侧门。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茶馆二楼的几扇窗户透出淡黄色的灯光。

　　孟庆安推开了侧门。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后闪出来，是茶馆老板，姓刘，和刘卫城没有亲属关系，但跟了刘卫城十几年。

　　“孟总来了，刘总在二楼。”

　　“嗯。”孟庆安点了点头，沿着窄而干净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包厢门半掩着。

　　孟庆安敲了两下，推门走进去。

　　包厢不大，十来平方米，靠窗摆着一张黄花梨茶桌，两把太师椅，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紫砂壶和两只小盏，水刚烧开，壶嘴缓缓吐出一缕白色蒸汽。

　　刘卫城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缓缓转动。

　　他五十三岁，相貌周正，微微发福的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毛衣。

　　“坐。”刘卫城抬了抬下巴。

　　孟庆安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刘卫城亲自提壶，给两只小盏各倒了半盏茶，然后把壶放回茶桌上，靠向了椅背：

　　“说吧，什么情况？”

　　孟庆安花了大约十二分钟，把周磊汇报的全部内容完整地转述了一遍，和对周磊不同的是，他在转述时加入了自己的判断：

　　“这些线索从法律角度看还远远不够立案条件，但如果有人有意推动，继续深挖下去，是有可能查到更多东西的。”

　　刘卫城听完，手里的紫檀手串停止了转动：

　　“经侦支队那边，除了你和那个支队长，还有一个叫陆明的侦查员，还有谁知道完整的情况？”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和周磊问陆明、孟庆安问周磊的第一个问题一模一样。

　　在权力系统中，信息控制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完整情况，只有周磊和陆明两个人掌握。”孟庆安回答，“参与梳理的另外四个侦查员只掌握自己负责的分支数据，不知道完整链路的终点指向谁。”

　　“周磊这个人，口风紧不紧？”

　　“十七年的老经侦，做事规矩，我让他暂停后续追踪，他服从了。”

　　“陆明呢？”

　　“年轻人，但周磊说他比较沉稳，而且关键数据的汇总分析都是陆明一个人做的，没有第二个人完整掌握，只要周磊能管住陆明，这条线暂时就不会外泄。”

　　孟庆安顿了顿，又道：

　　“相关材料我已经销毁了，不留任何痕迹。”

　　刘卫城的手指重新开始转动紫檀手串，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沉默了半分钟，然后看向孟庆安，微微笑了一下：

　　“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到位。”

　　孟庆安心里一松。

　　刘卫城继续说道：

　　“现在是非常时机，总书记昨天刚从武河离开，整个省市都在学习贯彻讲话精神，上上下下都盯着武河看。”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经侦支队的一些未经核实的初步线索被不恰当地扩散出去，对武河的政治稳定，对当前的工作大局都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孟庆安点了点头。

　　他和刘卫城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大局为重，线索未实，不宜扩散。

　　“方总那边，”刘卫城放下手串，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我来跟他沟通。”

　　孟庆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自己不敢去找方国平。

　　他和方国平之间没有直接的沟通渠道，也没有那个分量。

　　但刘卫城可以。

　　刘卫城和方国平之间的关系，是二十多年的共事情谊和利益共生关系。

　　在方国平的核心圈子里，刘卫城不是最亲近的，但一定是最可靠的，因为他们之间的利益绑定最深。

　　刘卫城分管的城建领域，是方国平利益网络中资金体量最大的一个板块。

　　这个板块如果出了问题，方国平和刘卫城会同时落水。

　　所以，保护方国平就是保护自己。

　　这个道理，刘卫城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

　　“刘总，”孟庆安放下茶盏，语气恳切：

　　“局里有什么情况，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您通气，往后的工作，您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吩咐。”

　　刘卫城微微笑了一下：

　　“老孟，你是靠谱的人，这些年你在局里辛苦了，你的工作能力和为人，我和方总都看在眼里，也很认可你的工作。”

　　孟庆安站了起来，微微欠了下身：

　　“谢谢刘总提携，我一定会在您和方总的领导下，继续努力工作。”

　　“好，你先回去吧。”刘卫城端起茶盏，“路上慢点。”

　　孟庆安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沿着楼梯下去，从侧门出了茶馆。

　　他快步走到巷口，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在后视镜里，长兴茶馆二楼窗户的灯光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暗夜之中。

第118章 无孔不入

　　长兴茶馆夜谈之后，刘卫城去了方国平住处，两人进行了一次密谈，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自那晚之后，武河的水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些在疫情期间异常活跃，由某些特定人物控制的空壳贸易公司和咨询公司，突然进入了静默期。

　　它们的工商信息变更记录上，开始出现经营范围缩减、高管人员变更乃至申请简易注销的字样。

　　这些公司，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防疫物资采购、社区团购、物流配送等领域攫取了大量利润，资金流水巨大而混乱，通过多层嵌套的关联公司进行转移，最终汇入难以追踪的个人账户或离岸公司。

　　如今，这些公司接到了统一指令，在以奇高的效率清理痕迹。

　　一些注册在偏远写字楼、常年无人办公的幽灵公司，其银行账户内的大额资金被迅速抽走，转入更深层的，甚至在海外的隐蔽渠道。

　　一些原本挂在某些高管亲属名下的股权，被悄无声息地转让给了毫无关联的第三方。

　　与此同时，方国平的妻子肖敏，主动向其担任战略顾问的两家公司提出了辞职。

　　理由是身体原因，需要静养。

　　那份年薪高达数百万的顾问合同，被提前终止。

　　而他的儿子方程，也仿佛从武河的社交圈中蒸发了，他名下的几家信息技术和商务咨询公司，业务活动骤然停止，员工被遣散，办公室人去楼空。

　　这一系列收缩动作，进行得极为低调和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