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26节

　　“总书记，沈书记刚才提到的问题，我在基层调研时感受非常深刻，我把它总结为三个失灵。”

　　“第一个是信息传导的失灵，中央的决策，省委的部署，到了基层社区，往往已经走了样、变了形。”

　　“一道指令，经过省、市、区、街道、社区五个层级，每一层都会因为理解偏差、执行能力不足、或者主观上的选择性执行而衰减一部分。”

　　“到最后，十成的力道可能只剩下三四成，比如中央要求应收尽收，到了基层，就可能变成有床位的就收，没床位的先等着。”

　　“第二个是组织动员的失灵，社区作为社会治理的最小单元，在疫情初期几乎完全丧失了组织能力，一个社区几万人，居委会只有七八个人，平时处理邻里纠纷还行，一旦面临大规模排查、隔离、物资配送的任务，立刻就崩溃了。”

　　“这不是社区干部不努力，是他们的组织模式和能力储备，根本就不是为应对这种级别的危机设计的，他们手里没有标准化的工具，没有经过系统性培训，面对突如其来的海量任务，除了手忙脚乱，没有别的选择。”

　　“第三个是责任体系的失灵，疫情初期，基层干部普遍反映一个问题，不知道该听谁的，卫健委有指令，公安局有要求，街道办有任务，指挥部还有各种通知。”

　　“指令多头下达，互相矛盾，基层干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了就要背锅。”

　　“这种权责不对等，导致很多人选择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消极怠工。”

　　“就拿疫情期间的干部擅离职守事件来说，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觉得在当时的混乱局面下，没人会注意到自己，也没人会追究自己。”

　　总书记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陈捷的脸上：

　　“你们今天说的这些，都说到了根子上。”

　　“一场疫情，就像一面镜子，把我们干部队伍中的一些深层次问题，照得清清楚楚。”

　　“思想上的麻痹懈怠，政治上的本位主义，组织上的纪律涣散，作风上的形式主义……这些都不是新问题，都是我们党长期以来反复强调、坚决反对的。”

　　“但在太平年月里，这些问题被经济发展的成就掩盖了，被一团和气的表面现象包裹了，很多人觉得，只要GDP上去了，项目落地了，其他都是小节。”

　　“结果，一场大疫袭来，这些所谓的小节，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我们付出惨痛代价的根源。”

　　“鸿年同侯风才说这是忘战，说得很好！我们党是在斗争中诞生、发展、壮大的，斗争精神是我们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法宝。”

　　“但是，这些年，有些干部，特别是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斗争精神淡化了，血性不足了，面对大是大非不敢亮剑，面对矛盾问题不敢碰硬，面对危机挑战不敢担当。”

　　“他们不是战士，是官僚，是太平官！”

　　“这样的干部，在平时看不出大问题，甚至因为会搞关系、会做表面文章，还能得到提拔重用，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不堪一击，武河初期的被动局面，根子就在这里。”

　　陆鸿年、沈非群和陈捷三人认真听着。

　　“问题已经看清楚了，下一步就是怎么解决。”总书记沉吟着开口，“疫情期间，为了稳定大局，中央火线换将，把你们三个派了过来，事实证明，中央的决策是正确的。”

　　“你们稳住了阵脚，扭转了局面，为全国的抗疫斗争赢得了宝贵的战略窗口期，党中央对你们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但是，”总书记话头一转，“换将只是第一步，是解决了谁来打仗的问题。”

　　“仗打完了，更重要的，是要解决为什么会打成这样的问题。”

　　“如果不从根子上对武河乃至北汉的政治生态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和重塑，那么今天的问题，明天还会以另一种形式再次出现。”

　　“我给你们三人一个任务。”

　　总书记的目光落在陆鸿年身上：

　　“鸿年同志，由你牵头，沈非群和陈捷同志配合，对这次疫情中，北汉省、特别是武河市各级干部的表现，进行一次全面的、深入的、背靠背的梳理排查，拉清单。”

　　陆鸿年三人心头一震。

　　总书记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个清单，要分门别类。”

　　“第一类是那些能力不足、作风漂浮、在关键时刻顶不上去的庸官，对这些人，要坚决调整，把他们从重要关键的岗位上换下来，让能者上、庸者下成为常态。”

　　“第二类是那些失职渎职，贻误战机，造成重大损失和恶劣影响的昏官，对这些人，不能简单地调整岗位，要启动问责程序，该免职的免职，该降级的降级，该处分的处分。”

　　“第三类也是最性质最严重的一类，是那些在疫情期间不仅不作为、乱作为，甚至以权谋私、贪污腐败、发国难财的贪官。”

　　“对这些人，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姑息，绝不手软，要让党纪国法的利剑高悬，形成强大震慑！”

　　总书记语调不高，但每句话都重重敲在三人的心上：

　　“拉清单，不是为了搞运动，而是治病救人，激浊扬清，重塑北汉和武河的政治生态。”

　　“所以工作要做得非常细，非常实，每一个上清单的人，都要有确凿的事实依据，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凭印象，不能搞猜测，更不能夹带私心。”

　　“陈捷同志，你在疫情期间建立的那套基层信息通报系统和数据分析模型，我看就很好，每一个干部的表现，都有数据记录，都有群众评价，这些都可以作为拉清单的重要依据。”

　　“要用事实说话，用数据说话，让每一个被处理的人，都心服口服，让整个干部队伍，都受到一次深刻的警醒和教育。”

　　总书记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捷身上，这既是肯定，也是一种无形授权。

　　他等于是在告诉陆鸿年和沈非群，陈捷手里的那套数据体系，是这次政治生态重塑工作的度量衡。

　　“总书记，我明白了。”陆鸿年郑重点头，“回去之后，我立即组织专班，按照您的指示，把这份清单拉出来，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好。”总书记微微颔首，“这件事，不急于一时，现在的工作重心还是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恢复。”

　　“清单可以先拉着，什么时候动手，以什么方式动手，要讲究策略和节奏，打扫屋子，也要先开窗通风，不要搞得尘土飞扬，影响了正常的生活生产。”

　　“我们既要动手术，切除毒瘤，又要固本培元，恢复元气。”

　　“这个度，你们要把握好。”

　　“是！”三人齐声应道。

　　碰头会在晚九点半结束。

　　当陆鸿年、沈非群和陈捷走出梅岭一号楼时，夜色已深，东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宁静而深邃。

　　三人都沉默着，没有交流，都在各自脑子里思考着怎么贯彻总书记的精神指示。

第116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四月六日，清晨六点。

　　东湖宾馆梅岭一号楼外的道路上，薄雾尚未散尽，几辆深色轿车已经悄然列队。

　　六点三十分，车队启动。

　　按照中办预先安排的行程，总书记今天将前往北汉另外两个城市，考察两地的疫后恢复和脱贫攻坚衔接工作。

　　省委书记陆鸿年和省长周全明继续陪同。

　　沈非群、方国平和陈捷等武河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在宾馆大厅外送别。

　　车队驶出宾馆大门时，总书记从车窗内向站在路旁的武河干部们挥了一下手。

　　目送车队消失在晨雾中后，沈非群转身看了方国平和陈捷一眼，平淡地说了一句：

　　“回去准备一下，上午九点召开常委会。”

　　方国平微微一顿。

　　九点？

　　昨天的行程密度极高，所有人几乎是连轴转了一整天，按常理总书记离开后的第一天应该是一个短暂的缓冲期，让各级干部喘口气，消化信息，梳理落实要点。

　　但沈非群选择了不留缓冲。

　　这意味着今天的常委会上有需要立刻研究的重要议题。

　　“好。”方国平应了一声。

　　陈捷同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各自上了车，消失在武河初春的晨光中。

　　……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武河市委大院主楼常委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到达。

　　钟卫国最先到，走进来后径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了随身携带的文件夹。

　　海峰紧随其后，手里夹着一份折好的报纸和一个公文包。

　　纪委书记周建平、宣传部长江映红、统战部长许世明、组织部长林刚依次进入，各自落座。

　　方国平是在八点五十二分走进会议室的。

　　他穿着深色夹克，白衬衫，面色如常，步伐沉稳，走到自己位置的时候，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陈捷是在八点五十五分进来的。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开了笔记本，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九点整，沈非群从侧门走进了会议室，在主位坐定后，他把面前的一份文件翻开，然后抬头环视了一圈：

　　“同志们，今天的常委会有三个议题。”

　　“第一个议题，传达学习总书记在武河考察期间的重要讲话精神。”

　　“第二个议题，研究武河市公务员考试和干部遴选工作的总体安排。”

　　“第三个议题，研究统筹疫情防控与经济社会发展的若干具体事项。”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脑子都在快速运转。

　　第一个议题是规定动作，总书记到地方考察后，所到之处的各级党委必须在第一时间召开常委会传达学习讲话精神，这是政治纪律。

　　第三个议题也在意料之中，经济恢复是当前最紧迫的中心任务。

　　但第二个议题，公务员考试和干部遴选，在这个时间点被提出来，就很值得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