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49节
“到那个时候,经济损失还是可以量化的数字。”
“公信力的损失,是不可量化,也是最难修复的。”
“所以封城不仅保住了经济基本盘,也保住了社会心理基本盘。”
“这一点在下一阶段的宣传引导和舆论管理中,需要有意识地去维护。”
秦振阳的发言不长,但切入角度很准。
经济数据是硬的,社会心理是软的,但在危机治理中,软的那一面往往比硬的那一面更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恐慌比病毒传播得更快、更远、更不可控。
如果全国陷入恐慌,超市被抢空、药店被清空、社交媒体上谣言满天飞、各地自行封路封村、医疗资源被恐慌性挤兑,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而现在,这个灾难没有发生。
全国大部分地区的老百姓还在正常生活。
超市还有菜,药店还有药,孩子还在上学,工人还在上班。
他们知道武河出了事,他们为武河揪心、为武河捐款、为武河祈祷。
但他们自己的生活没有被打断。
这种共情但不恐慌的社会心理状态,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稳态。
维持这个稳态,和打赢武河那场仗,同等重要。
林先棠在秦振阳之后简短表态,支持总书记和总理的判断方向,没有展开。
全国政协主席的表态也很简短,强调了要关注受疫情影响地区的社会救助和特殊群体保障问题。
七位常委在核心判断上高度一致。
疫情冲击集中在北汉和华中地区,全国基本面稳固。
不搞全面一级响应,不搞全面停工停学。
低风险地区低风险运转,中高风险地区精准防控。
集中力量打赢武河主战场。
这是一个月以来,中央层面第一次以如此明确的口径对全国疫情防控的总体策略做出定性——不是全面战争,而是局部战争加全面戒备。
这个定性背后,是全国三十个省零确诊的数字支撑。
而这组数的背后,是一个在一月一号凌晨做出的、承受了巨大压力和质疑的决策。
一切因果,至此闭合。
……
经济议题讨论完毕后,会议进入了第二项议程:武河抗疫工作进展通报。
这部分由总理做主要通报,因为国务院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是他在主持。
总理的通报时间约十五分钟,涵盖了六个方面。
而其中的基层防控方面,是总理着墨最多的一个板块。
“全市排查覆盖率从封城初期的不到35%提升到了95%以上,十天之内完成,这个速度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超大型城市中都没有先例。”
“这背后是一套标准化的操作手册、近两万名机关干部下沉到社区、以及市级指挥部对基层防控体系的全面重建。”
“这套手册现在已经在武河一千四百多个社区全面使用,从排查到隔离、从物资到信息、从安抚到特殊群体保障,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有流程、有工具。”
“全市社区防控的有效运转,为整个武河疫情的拐点创造了条件。”
总理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
在这种级别会议上,成绩归于组织、归于体系、归于全体参与者,是基本政治规矩。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总理说的标准化操作手册是谁编的,基层防控体系的全面重建是谁主导的。
总书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他写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总理接着通报了社会捐赠物资调配、国际合作和舆论应对等方面的进展,最后做了一个总结性判断:
“武河疫情目前处于攻坚阶段,最艰难的时刻正在过去,但还没有完全过去。”
“新增确诊数已经出现拐点趋势,但重症患者数量仍在高位,医疗系统的压力依然巨大,基层干部和医护人员的身心已经接近极限。”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坚持,不能有任何松懈和动摇。”
总理说完后坐了下来。
会议进入了自由讨论环节。
这个环节在政治局总结会中通常不会太长,但今天的讨论比以往持续了更久。
核心原因是,除了经济和疫情两个核心议题之外,还有一系列需要在中央层面统一口径的政策问题。
比如春节假期后的全国复工复产节奏,发改委和人社部各自拿出了方案,侧重点有差异,需要常委层面做最后裁决。
比如对北汉省的财政支援规模和方式,是通过常规转移支付还是启动特别国债,涉及到对金融市场的信号传递,需要慎重。
还有国际舆论应对的调门,西方媒体的叙事攻势在封城一个月后并未减弱,反而因为部分国家自身出现了零星病例报告而进一步加剧了对华国的指责。
外交部需要常委层面的策略指导。
这些问题逐一讨论、逐一形成共识,用了大约四十分钟。
最终形成的决策清单主要包括:
全国不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各省按照中央的分级分类指导方案,根据本省实际情况自行决定响应级别。
低风险省份以加强监测和预警为主,维持正常社会经济秩序。
中风险省份在保持正常运转的同时,加强机场、车站、医院等重点场所的防控措施。高风险区域(目前仅限于北汉省)继续执行最严格的防控措施。
春节假期结束后,全国大部分地区按原定时间正常开工开学。
个别受疫情影响较重的城市可以适度推迟,但推迟时间不超过一周。
中央财政对北汉省的支援力度不减反增,必要时启动特别国债发行预案。
加强全国各省的疾病监测和预警能力建设,即使目前零确诊,也要保持高度警觉,确保一旦出现散发病例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发现、报告、处置。
国际舆论应对坚持以事实回应质疑,以透明度赢得主动权的策略,不陷入对骂式的情绪化回应。
每一条决策背后都经过了充分讨论和权衡。
它们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建立在一个月的实践验证,海量数据分析和多方专家研判基础之上的。
这就是华国最高决策层在危机中运转的方式。
不是靠某个人的英明决断,而是靠一套成熟的信息汇集、分析研判和集体决策机制。
个人的智慧有极限,制度力量才有托底。
会议的最后,总书记委托总理在节后代表党中央和国务院去武河看望一线抗疫人员和群众,表达中央对武河全体干部和群众的支持和抗疫的决心。
第102章 方国平的利益网络
同一天下午亮点,武河。
燕京的政治局会议精神,通过中央办公厅的信息通报系统,以简要形式传达到了各省级指挥部。
陆鸿年在收到通报后十五分钟,给沈非群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时间不长,不到四分钟。
但沈非群挂掉电话后,在办公桌前坐了大约两分钟没有动。
他面前摊着一份武河市发改委昨天下午才送上来的报告,标题是《武河市2020年1月经济运行情况初步分析》。
报告一共二十九页,附了十一张数据表和四张趋势图。
他已经看过一遍了。
数据比预想的还要难看,而且是难看到让人从心底里发凉的程度。
但凉归凉,仗还得打。
沈非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建功同志,通知一下,今天下午五点,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议题两个。”
“一是一月份全市抗疫工作月度总结,二是全市经济运行分析。参会范围,常委全体,加上发改委主任,统计局局长,经信局局长,商务局局长,财政局局长列席。”
“是。”
沈非群放下电话,重新低下头,翻开那份经济报告的第七页。
第七页上有一张图表,纵轴是武河市月度GDP的同比增速,横轴是时间。
图表上只有两个数据点。
一个是2019年12月的6.8%,另一个是2020年1月的初步估算值。
那个数字被红色加粗标注。
负41.3%。
从正6.8到负41.3,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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