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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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六点五十分。

　　武河的天空刚刚从深灰色变成了一种混沌的铅白色。

　　楼道里的感应灯在一声轻微门响中亮了起来。

　　302的门打开，陈捷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和几张文件纸。

　　就在他抬脚准备向楼梯方向走去的时候，对面301的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了。

　　沈非群站在门口。

　　两人的目光在走廊灯光下对上了。

　　沈非群的嘴角在口罩后面微微动了一下：

　　“没睡？”

　　“研究了一下材料。”陈捷回应了一句。

　　沈非群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穿过二号院的小花园，沿着连通市委大院的那条通道向主楼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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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大楼七楼，常委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是武河市委的核心决策空间，椭圆形的会议桌可以容纳二十多人就座。

　　桌面上的桃花心木台面在柔和的顶灯下呈现出一种庄重的暗红色。

　　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一个茶杯、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桌面中央摆放着一台会议扩音系统和一部录音设备。

　　从六点开始，市委办的工作人员就在布置会议室了。

　　孙建功亲自过来看了一遍座位安排。

　　沈非群坐主位，方国平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陈捷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其余常委按照排名依次入座。

　　孙建功在检查完所有细节后，又走到主位的桌面上放了一份额外的材料，是省委发过来的陆鸿年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部署纪要。

　　他考虑了几秒钟，又在陈捷的座位上也放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孙建功退出了会议室，在走廊里等候。

　　六点四十五分，常委们陆续到达。

　　最先到的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钟卫国。

　　五十六岁，中等身材，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他走进会议室时扫了一眼座位安排，目光在陈捷的座位标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接着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江映红。

　　五十一岁，女性。

　　她走进来的时候和已经在座的钟卫国点了一下头，然后同样注意到了座位排列的变化，微微挑了一下眉，什么也没说。

　　随后到达的是统战部部长许世明，秘书长冯志强，常务副市长海峰，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周建平，以及组织部部长林刚。

　　方国平是最后到的。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陈捷的席卡上。

　　方国平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拉开椅子的动作比平时略重了一些。

　　六点五十五分，所有常委到齐。

　　七点整，沈非群和陈捷一起推门走了进来。

　　所有人同时起身。

　　“坐。”沈非群走到主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被放在桌面右侧。

　　陈捷走到右边拉开椅子坐下。

　　“同志们，”沈非群开口，“今天是我上任后召开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

　　“按惯例，第一次常委会，应该安排一轮班子成员的逐一见面和谈话，了解每个人的情况、想法和工作。”

　　“但今天不走这个惯例。”

　　“武河的疫情每一秒钟都在发展，每一分钟都在考验我们。”

　　“所以今天这个会只干一件事，确定武河市委疫情防控的核心工作方针和指挥体系。”

　　他翻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两页纸：

　　“我先讲三条原则。”

　　“第一条，从今天起，武河市委的一切工作以疫情防控为唯一核心，所有日常工作全部让路，所有资源优先保障防控需要。”

　　这条原则和陆鸿年在省委常委扩大会上的基调完全一致。

　　没有人有异议。

　　“第二条，统一指挥，令行禁止。”

　　“市委成立武河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我任总指挥。”

　　“指挥部是唯一的决策和调度中枢，任何区、任何部门、任何个人的防控行动，都必须在指挥部的统一框架内进行。”

　　“指挥部的命令不是商量，是军令。”

　　“接到命令必须执行，不能执行的必须在第一时间如实上报，说明原因，提出替代方案。”

　　“任何隐瞒、拖延、变通、打折扣的行为，以战时纪律追究。”

　　他的目光在纪委书记周建平身上停了一秒。

　　周建平微微点头。

　　“第三条，实事求是。”

　　“数据要真实，问题要讲透，困难要摆出来，我不需要听好消息，我要听真消息。”

　　“这间会议室从今天起设一条规矩，谁说实话谁受保护，谁作假谁负责任。”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三条原则中感受到了新书记和高昌林截然不同的风格。

　　高昌林是温和的，渐进的，倾向于协调和平衡的。

　　沈非群是直接的，强硬的，不留任何灰色空间的。

　　这种风格转换在太平年月里可能会引发一些不适和抵触。

　　但在当下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恰恰是所有人最需要的，包括那些可能因此承受更大压力的人。

　　因为混乱比压力更可怕。

　　“现在说指挥体系的具体架构。”沈非群翻到第二页纸，“指挥部设总指挥两名，由我和方国平同志共同担任。”

　　双总指挥。

　　在疫情防控这种需要高度集中、令行禁止的特殊场景下，如果只设一个总指挥，势必会在党委系统和政府系统之间制造出一种结构性的失衡。

　　党委一竿子插到底，政府系统被架空，行政体系的运转效率不升反降。

　　沈非群的选择是，不搞一言堂，把方国平拉到和自己平行的位置上来。

　　“我主要负责指挥部的全面统筹、重大决策和对省委指挥部的对接。”沈非群继续开口，“方国平同志主要负责政府系统的行政运转、医疗救治和应急保障的协调推进。”

　　“党委定方向，政府抓落实，两条线并行，汇到一个指挥部里统一出口。”

　　方国平的表情在口罩后面有了细微变化。

　　在新书记到任之前，他心里一直担心，对方会不会把他彻底边缘化？

　　高昌林被调走了，市委书记换了，副书记也空降了一个。

　　如果新书记把所有权力都收到自己和那个年轻副书记手里，他这个市长就成了摆设。

　　但现在，沈非群把他放到了双总指挥的位置上，也算是对他在封城以来实际工作的一种正式认可，更是对政府系统在疫情防控中不可或缺作用的尊重。

　　方国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半分。

　　沈非群继续往下说：

　　“指挥部设常务副总指挥两名，由陈捷同志和海峰同志共同担任。”

　　两位总指挥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他们需要有人在日常运转中统筹协调各工作组、处理常规事务和突发情况。

　　常务副总指挥就是干这件事的。

　　而沈非群选择了两个人来分担这个角色。

　　一个是陈捷，负责基层社区防控这个最薄弱，最紧迫的板块。

　　另一个是海峰，武河本地的常务副市长，熟悉政府运作流程，掌握物资保障的调配渠道，是政府系统中最了解全市行政运转细节的人。

　　一内一外，一新一旧，一个打通基层末梢，一个维系行政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