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76节

　　而是沈云亲自送过来的，他在递上材料时只说了一句话：

　　“张明知书记亲自打的电话，说请您尽快过目。”

　　李乾坤接过材料，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他先看张明知的转呈意见，寥寥两行字，措辞克制但态度明确。

　　信息来源可靠、分析客观。

　　这是张明知用自己的政治信用在给这份材料做担保。

　　李乾坤翻开了正文。

　　标题他扫了一眼就过了，目光直接落在第一段的核心信息上。

　　“……初步实验室检测结果显示，病原可能为一种此前未被描述过的新型冠状病毒。”

　　李乾坤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S蛋白受体结合域……可能具有感染人体细胞的能力……聚集性……春运人口大规模流动的特殊时间窗口……

　　看完之后，他把这份材料的信息链条，在脑中迅速复盘了一遍。

　　最初的信息来源是武河一家三甲医院的临床发现，通过学术交流渠道传到了平江区一家生物医药企业的首席科学家手中。

　　企业向区科创局通报，区科创局向区委汇报，区委书记以工作信息形式报送市委，市委书记审阅后转呈省委。

　　整条链路清清楚楚，每一个环节都合规合理，没有一丝臆测痕迹。

　　但恰恰是这种清清楚楚，让李乾坤更加重视。

　　在他几十年的从政经验中，真正危险的信号往往不是以耸人听闻的方式到来的，而是像这样，安安静静，逻辑自洽，每一步都留有余地，但指向的方向，却让人后背发凉。

　　更别说信息链条的最前端，站着的是那个陈捷。

　　更何况，张明知也做了背书。

　　李乾坤拿起桌上的笔，在材料首页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已阅，事态值得高度关注。”

　　然后他放下笔，拿起了电话：

　　“沈云，进来一下。”

　　沈云在门外等着，两秒后推门而入。

　　李乾坤把文件递给沈云：

　　“把这份材料原件复印一份，连同张明知的转呈意见，以省委名义起草一份信息简报，今晚通过机要通道报送国务院办公厅。”

　　“措辞用信息通报的口径，不定性，不建议，只呈送事实供参考研判。”

　　沈云快速记下。

　　李乾坤停了一下，继续道：

　　“再起草一份信息简报，以南岳省国安委名义，报送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室。”

　　沈云抬头看了李乾坤一眼。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决定。

　　以省国安委名义向中央国安委报送信息，意味着李乾坤把这件事放在了国家安全的框架下来看待。

　　公共卫生事件和国家安全，在很多人的认知中似乎是两条平行线。

　　但在决策者视野里，当一种未知的，可能具备人际传播能力的新型冠状病毒，出现在全国最大的交通枢纽城市，并且恰好赶上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人口迁徙即将启动的时间窗口……

　　这就不仅仅是一个公共卫生问题了。

　　它关系到社会稳定，经济运行，国际舆论，更关系到国家治理能力在全球目光下的集中展示。

　　它就是国家安全问题。

　　李乾坤作为南岳省委书记，同时兼任南岳省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完全有权限也有义务通过国安系统的渠道向上传递信息。

　　“这份简报的内容和报送国办的基本一致，但要在开头加一段话。”李乾坤道。

　　他思索了片刻，措辞斟酌：

　　“鉴于该信息涉及一种未知传染性病原体在重要交通枢纽城市的聚集性出现，且正值春运前夕全国大规模人口人流动的敏感时间窗口，该事态的潜在风险可能超出单一公共卫生领域范畴，特以信息通报形式呈送中央国安委办公室，供综合研判参考。”

　　沈云逐字记完，确认无误后，抬头道：

　　“书记，两份简报今晚都走机要通道吗？”

　　“对，国办那份走省委机要渠道，国安委那份走省国安委的专用通道，两份都要今晚发出。”

　　“是。”沈云转身出了书房。

　　……

　　十二月二十三日，周一。

　　燕京，冬日清晨的天空是一种透明而寒冷的灰蓝色。

　　位于西长安街南侧的一座院落里，古朴的红墙在晨光中沉稳而庄重。

　　中央书记处办公室。

　　秦振阳今天的日程从七点半开始。

　　作为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兼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主任，他每天的工作节奏精确到以十分钟为单位。

　　七点半到八点十分处理机要文件和内部简报，八点十分到九点是与中央办公厅的晨间协调会，九点之后是当天的第一项正式议程。

　　中央国安委办公室的日常运转，虽然名义上挂在国安委体系下，但实际办公地点和行政运转都紧密嵌套在中央书记处的工作架构中。

　　秦振阳本人的主要办公地点就在书记处这栋灰砖小楼。

　　国安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郑远鸿的办公室在同一层走廊的东头。

　　郑远鸿今年五十三岁，是一号首长亲自从军队系统调过来的干将。

　　此人出身军事情报系统，后转入国安部，在对外情报分析和国内安全风险评估领域有极深的造诣。

　　他的特点是记忆力惊人，对信息的交叉比对有一种近乎本能敏感。

　　每天早晨七点，郑远鸿会比秦振阳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处理前一晚和当天凌晨汇入国安委信息中枢的各类简报、通报和情报摘要。

　　这些信息来源是多元的。

　　国安部各业务局的日常情报产品，军事情报系统的安全评估，外交系统的驻外使领馆报告，公安部的内保和网络安全动态，国家信访局的社会稳定风险预警，中央网信办的舆情监测，以及各省区市通过国安系统垂直渠道报送的地方安全信息。

　　所有这些，每天汇聚成一个庞大信息池，由国安委办公室进行筛选、分类、评级和呈送。

　　在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与全球一百九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保持着复杂利益交织关系的国家里，每天产生的涉及国家安全的信息条目，少则数百，多则上千。

　　绝大多数信息在一级筛选中就被归入常规存档类别，只有那些被评估为需要关注或更高等级的条目，才会进入二级分析和呈送流程。

　　郑远鸿的工作，就是在信息海洋里，精准打捞那些真正值得秦振阳花时间去看的东西。

　　十二月二十三日早晨七点零五分，郑远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了今天的第一批信息清单。

　　清单是按照来源渠道分类排列的。

　　国安部各局报送的条目最多，占了三分之二以上。

　　军情系统的条目集中在南海和台海方向的态势评估。

　　外交系统有几条关于中美贸易谈判最新进展的使馆分析。

　　公安部报告涉及几起跨境电信诈骗和非法资金外逃的案件进展。

　　各省区市的地方安全信息散落在清单末尾，通常数量不多，大多是常规性的社会稳定风险排查和重大活动安保部署。

　　郑远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清单上的标题和摘要。

　　大多数条目他只需看一眼标题就能判断出重要等级。

　　在翻到地方安全信息那一栏时，他的目光在一个条目上停了一下。

　　信息来源：南岳省国安委。

　　报送人：南岳省委书记、省国安委主任李乾坤。

　　标题：《关于北方某城市出现疑似新型冠状病毒相关聚集性肺炎事件的信息通报》。

　　郑远鸿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材料，有两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报送主体是省国安委，而报送人写的是省委书记、省国安委主任。

　　也就是说，这是李乾坤以省级国安系统最高负责人的身份亲自签发的信息通报。

　　这非常少见。

　　各省通过国安系统垂直渠道报送中央国安委的信息，通常是由省国安厅负责人签发的，涉及的也大多是传统安全领域，比如间谍活动、境外渗透、敏感人员管控等。

　　省委书记亲自动用国安委主任的身份来报送信息，往往只发生在两种情况下。

　　一是涉及极其敏感的政治安全事件，二是报送人认为常规渠道可能不够重视该信息，需要以更高的政治层级来推动引起注意。

　　第二个引起他注意的细节是标题中的新型冠状病毒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