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73节

　　她不是流行病学家，不掌握武河那边的临床和流行病学信息。

　　她也不知道那几个病人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更多的人被感染。

　　但作为一个在抗病毒领域浸淫了二十年的科学家，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颜珍拿起电话，拨给了吴健程：

　　“吴总，你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有个情况需要跟你说。”

　　五分钟后，吴健程推门进来。

　　颜珍将情况做了简要说明。

　　吴健程听完，表情凝重起来：

　　“你的判断是什么？”

　　颜珍斟酌了一下措辞：

　　“从目前极其有限的数据来看，这个病毒感染人类的能力是确定的，毕竟已经有了临床病例。”

　　“但它的传播力有多强、致病力有多强、会不会造成大范围传播，我现在没有任何依据做出判断。”

　　“我还需要更多数据，需要武河那边提供完整的病毒基因组序列，临床信息和流行病学数据，才能做更深入的分析。”

　　吴健程沉思了片刻：

　　“颜博士，你继续跟周贺年保持联系，争取拿到更完整的数据。”

　　“技术分析这块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随时调用。”

　　颜珍点头。

　　吴健程从颜珍的办公室出来后，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角落。

　　他站在窗前，思考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区科技创新局局长孙慎。

　　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确信武河那边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事实上，以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值得关注但尚无法判断严重程度的科学事件。

　　他打这个电话的原因很简单，也更实际。

　　平江区政府投了二十亿设立公共卫生应急技术储备专项基金，普康生物是基金的核心承建单位。

　　基金管理办法中有一条明确规定：

　　“当基金支持的技术平台在工作中发现可能涉及公共卫生安全的重要信息时，平台承建单位有义务在合理时限内向基金管理委员会通报。”

　　这不是“要不要说”的问题，而是制度要求他必须说。

　　何况，那个基金是陈书记一手推动设立的。

　　基金成立的初衷就是为应对可能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做技术储备。

　　现在，一个可能与公共卫生安全有关的信息，通过正常的学术交流渠道传到了普康生物的首席科学家手中。

　　如果他不报告，将来万一事情真的发展到了某种程度，回过头来追溯信息链条的时候，普康生物的迟报就会变成一个说不清楚的问题。

　　“孙局长，我是吴健程。”

　　“吴总好，有什么事？”

　　“有个情况想跟你通个气。”吴健程没有夸大也没有淡化，“我们公司的首席科学家颜珍博士，今天收到了一份来自武河一家三甲医院的技术交流资料。”

　　“武河那边近日收治了几例不明原因肺炎，实验室检测初步显示病原可能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

　　“对方请颜博士帮忙做基因组比对分析，就是跟我们之前在论坛上发布的BtCoV-PK/2019的数据进行对比。”

　　“初步比对结果显示，两者不是同一株病毒，但属于同一个家族。”

　　“目前信息非常有限，很多关键数据都还没有拿到，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跟踪观察。”

　　“但考虑到基金管理办法的信息通报要求，我觉得有必要先跟你说一声。”

　　孙慎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几秒：

　　“吴总，你说的新型冠状病毒，跟SARS那种冠状病毒是一个类型的吗？”

　　“同属冠状病毒科β属，但不是SARS，是一种此前没有被发现过的新病毒。”

　　“武河那边情况严重吗？”

　　“这个我不掌握，颜博士跟武河方面的交流也仅限于技术层面，临床和流行病学信息我们了解得非常少。”

　　“目前说不好严重程度。”

　　孙慎又沉默了一瞬：

　　“好，吴总，我知道了，谢谢你及时通报。”

　　“颜博士那边的分析工作继续推进，有新进展随时告诉我。”

　　“好的。”

　　吴健程挂了电话。

　　他觉得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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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科创局局长办公室。

　　孙慎放下电话后，在椅子上坐了大约三分钟。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谨慎不是犹豫，而是在行动之前把逻辑想清楚。

　　吴健程说的武河发现新型冠状病毒，在性质上属于一个发生在外地的、尚不明确的公共卫生事件的早期线索。

　　从区科创局的工作职责来看，他需要做的是按照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将这一信息纳入基金运行动态中，向基金管理委员会和分管区领导通报。

　　这是常规程序。

　　但他又想到了另一层。

　　陈书记当初推动设立这个基金的时候，曾经在常委会上说过一句话：

　　“不是补贴某一款具体产品的研发，而是补贴这个技术平台的建设、维护和升级。”

　　“一旦出现突发重大疫情，企业必须在第一时间响应政府的指令。”

　　平台还在建设中，疫情还不确定，但信息已经来了。

　　这个信息要不要让陈书记知道？

　　孙慎几乎没有犹豫。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区委办主任任汉卿，确认了陈捷明天上午的日程。

　　然后他自己在脑子里把要汇报的内容理了一遍。

　　不添油加醋，不危言耸听。

　　把事实说清楚，把信息来源交代明白，把不确定性讲到位。

　　剩下的判断，交给陈书记。

　　……

　　十二月二十二日。

　　周日。

　　清晨八点半，陈捷按照惯例到了办公室，他是个没有周末的人。

　　周末的办公楼比工作日安静不少，走廊里只有偶尔经过的值班人员。

　　陈捷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先浏览了一遍昨晚到今晨的新闻摘要和工作简报。

　　国际上，中美贸易谈判的最新进展占据了头条。

　　国内，各地年终经济数据冲刺的报道铺天盖地。

　　没有任何关于武河的异常消息。

　　八点五十分，同样没过周末的任汉卿轻轻敲门走进来：

　　“陈书记，区科创局孙慎局长有个情况想跟您当面汇报，他说跟基金平台有关，约了九点。”

　　“让他进来。”

　　九点整，孙慎准时出现在了书记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吴健程的电话记录和颜珍的初步比对分析概要，后者是颜珍今天一早发给吴健程的，吴健程又转给了孙慎。

　　“陈书记，是这么个情况……”

　　孙慎坐下后，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将事情来龙去脉做了一次完整而简洁的汇报。

　　从论坛上的学术交流，到周贺年与颜珍的职业联系，到武河那边发现不明原因肺炎并检出新型冠状病毒的事实，到颜珍收到mNGS数据进行初步比对的结果，到吴健程按照基金管理办法的通报义务向科创局报告。

　　一条清晰的信息链条，每一个环节都合乎逻辑，每一个节点都有据可查。

　　孙慎汇报的时候，陈捷一直在认真听，偶尔低头看一眼孙慎递过来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