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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50节

  “特斯拉的尽调团队不是来谈投资的,是来看数据、看设备、看产线的。”

  “工程师关心的是技术参数和产能实况,不是跟区里领导握手合影。”

  “贺方舟对园区硬件条件了如指掌,孙志强对产业链布局烂熟于心,他们两个加在一起,比我在现场更有用。”

  “我出面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行政色彩。”

  任汉卿点了一下头。

  他已经习惯了陈捷这种看似低调,实则精准的判断方式。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特斯拉的尽职调查团队准时抵达平江产业园。

  六个人,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

  领队是特斯拉全球供应链高级副总裁的一名直接下属,一个叫迈克尔·陈的华裔美国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着流利普通话和英文,举止干练沉稳。

  另外三名外籍成员分别是制造工程、质量体系和供应链管理方向的资深专家。

  其中一位是德国工程师,曾在奥迪英戈尔施塔特工厂工作过十五年。

  两名华国区工作人员是翻译和行政协调。

  贺方舟和孙志强在园区综合服务中心门口迎接。

  接待没有横幅、没有鲜花、没有列队,只有两个人、两张名片和一份园区导览手册。

  迈克尔·陈对这种低调务实的接待方式显然感到满意。

  在此前对港城其他区域的考察中,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接待。

  有的区安排了副区长带队的十几人陪同团,有的区在会议室里摆了精美的企业宣传片和闪闪发光的沙盘模型,有的区甚至准备了丰盛的欢迎午宴和精美的伴手礼。

  这些接待的热情程度与当地的实际产业能力之间,往往呈现出一种令人尴尬的反比关系。

  平江是他行程中的最后一站。

  三天后,他就要飞回帕洛阿尔托向管理层提交最终的尽调报告。

  考察在没有任何多余寒暄的情况下直接开始了。

  第一天上午,特斯拉团队对园区的基础设施进行了系统性审查。

  他们看的不是沙盘和效果图,而是实实在在的管网、变电站、污水处理设施和道路承载能力。

  德国工程师对园区供电系统的关注度尤其高。

  他用随身携带的专业仪器在三个不同的变电箱位置测量了电压波动范围,并详细询问了园区的供电保障等级和应急发电机组配置。

  贺方舟对这些问题的回答简洁而精准。

  当德国工程师问到园区是否具备工业级双回路供电能力时,贺方舟没有含糊其辞地说“正在规划中”或“可以协调解决”,而是直接翻开了一份已经完工验收的供配电工程竣工报告,指着上面的系统拓扑图说道:

  “双回路,独立变电站,35千伏主线加10千伏备用线,去年十月验收通过,目前运行满负荷率约百分之四十二,富余容量充足。”

  德国工程师看了那份报告,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

  第一天下午和第二天全天,团队的重心转向了园区内的核心配套企业。

  他们走进了鹏辉科技的电池模组生产线,在洁净车间里花了近一个小时观察整个热压工艺流程。

  质量体系专家详细查看了鹏辉的质量管理文件体系,包括来料检验标准、过程控制计划、成品检测报告和客户投诉处理流程。

  他们进了锐驰电子的封装测试线,在高倍率显微镜下逐片检查了芯片的焊接质量和封装一致性。

  迈克尔·陈亲自翻看了锐驰与天迪之间的供货协议附件中的技术规格书,用红笔在几个关键参数旁边画了标记。

  他们还走访了几家峰会后新入驻的企业,比如云州精工铝业的华南研发生产基地、一家做车规级连接器的企业、以及一家专注于新能源汽车线束总成的供应商。

  每到一家企业,特斯拉团队都会花至少一个小时进行实地考察。

  考察方式也很标准化。

  先看生产线,再看质量体系文件,然后与企业的技术负责人进行一对一的技术问答,最后在企业的仓储区和出货区检查库存管理和物流响应能力。

  孙志强全程陪同,但他更多是协调和引导,不做过多解释和推销。

  这种风格,与特斯拉团队自身严谨、高效、不喜寒暄的工作方式形成了良好匹配。

  第三天上午,考察进入最后半天。

  团队回到综合服务中心的会议室,与贺方舟和孙志强进行了一次约两小时的闭门座谈。

  座谈的内容主要围绕三个方面。

  一是园区的整体规划和扩展能力。

  如果未来有新的大型零部件项目入驻,园区在土地、厂房、配套设施方面还有多少承载空间。

  二是园区到龙化超级工厂的物流距离和运输条件。

  精确到公里数、预计运输时间、可选择的运输方式和频次。

  三是园区现有企业的产能弹性。

  如果订单量在短期内大幅增加,各家企业能够在多长时间内完成产能爬坡。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特斯拉未来在龙化建厂后的供应链核心需求。

  贺方舟和孙志强对这三个问题的回答,有数据、有依据、不夸大、不回避。

  座谈结束后,迈克尔·陈与贺方舟握手道别时说了一句话:

  “贺先生,这三天在平江看到的东西,让我印象深刻。”

  这是三天来他唯一一次做出评价性的表述。

  贺方舟点了一下头:

  “谢谢,如果后续需要任何补充材料或进一步的现场核实,随时联系我们。”

  特斯拉团队随后乘车离开了平江产业园。

  当天下午,贺方舟将考察情况的详细汇报以书面形式送到了陈捷的办公桌上。

  陈捷看完之后,没有任何批示,只是合上文件放在一旁,继续审阅下一份文件。

  又过了几天,最终消息传来。

  特斯拉公司通过其官方渠道,正式宣布,将与港城市政府签署合作备忘录,在港城龙化区,建设一座集研发、制造、销售于一体的华南超级工厂。

  项目总投资预计将超过五十亿美元,规划年产能在五十万辆以上。

  消息一出,举世瞩目。

  国内外所有主流财经媒体,都在头版头条位置,报道了这一重磅新闻。

  “在贸易战阴云下,特斯拉华南超级工厂落户港城,释放了华国坚持扩大开放的强烈信号。”

  “全球新能源汽车产业格局,或将因此改写。”

  “港城,成为这场全球产业竞赛的最大赢家。”

  一时间,赞誉之声,铺天盖地。

  港城市委书记张明知和市长秦海,成为了媒体追逐的焦点。

  龙化区原来的元亨超级工厂,也一夜之间,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特斯拉新工厂。

  相比之下,平江区在这场盛大的舆论狂欢中,似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除了在一些深度报道中,被作为港城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一环,被简略地提及之外,很少有人会把特斯拉的最终落户,与平江直接联系在一起。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平江即将迎来的收获,远比龙化还要大得多。

  在全球新能源汽车产业的竞争格局中,特斯拉不仅仅是一家整车制造企业。

  它更是一个庞大的、高度全球化的供应链生态系统的核心节点。

  围绕着这个节点,盘踞着数以百计的、遍布全球各大洲的一级和二级供应商。

  这些供应商,从日本的松下到韩国的LG化学,从德国的博世到法国的法雷奥,从美国的安波福到以色列的Mobileye,每一家都是各自细分领域的行业翘楚。

  当特斯拉决定在一个新的地理区域建立生产基地时,它所引发的不仅仅是一座工厂的诞生,而是一次整个供应链生态系统的区域性迁移和重构。

  这就是锚定效应。

  整车厂就是那个锚。

  锚落在哪里,整条链子就会朝着哪里漂移、聚拢、最终沉淀。

  特斯拉在龙化建厂的消息正式公布后不到一个月,港城市投促局和市工信局就开始接到大量来自国内外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企业的咨询电话。

  这些电话的内容高度一致。

  “特斯拉在港城建厂,我们想在附近也设一个生产基地或者区域仓储中心,请问港城有没有合适的产业园区可以推荐?”

  这些企业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特斯拉现有的全球供应商。

  它们在接到特斯拉采购团队关于华南工厂供货需求的初步沟通后,立刻启动了自身的产能布局调整计划。

  对于这些供应商来说,逻辑非常简单。

  特斯拉在龙化的年产能规划是五十万辆以上。

  五十万辆整车,意味着每年数以千万计的零部件采购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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