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38节

　　参观结束后，许成功将赵贤之引到了工厂行政楼二层的一间会议室里。

　　会议室布置得很有档次，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总装车间。

　　茶点已经备好了。

　　许成功亲自给赵贤之倒了一杯茶：

　　“赵省长，您觉得我们的工厂怎么样？”

　　赵贤之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面前的桌上，然后开口：

　　“许主席，工厂我看完了，确实是花了大手笔，硬件条件在全国的新能源汽车工厂里，算得上一流。”

　　许成功笑了：

　　“赵省长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和提升。”

　　赵贤之点了点头，突然道：

　　“不过我也注意到，有些车间的设备安装和调试进度，似乎还没有完全到位。”

　　许成功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赵省长观察得很细，确实有部分设备还在做最后的精细调试，这在新建工厂里是正常现象。”

　　“您知道，德国设备的调试要求特别高，我们的工程师和德方的技术团队正在联合作业，按照目前的进度，发布会之前完全可以达到量产状态。”

　　赵贤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许主席，看完工厂，我心里对元亨汽车的硬件基础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接下来，我想跟你聊几句不一样的话。”

　　许成功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得体姿态：

　　“赵省长请讲。”

　　赵贤之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下方空旷的总装车间，然后收回视线，平视着许成功：

　　“许主席，省政府的工作组在贵集团已经驻扎了几天了。”

　　“这几天的工作情况，我就不跟你一一细说了，有些事情，你心里应该清楚。”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许成功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秒：

　　“赵省长，工作组的同志们工作很认真，很敬业，我们元亨上下都在全力配合，如果有什么地方配合得不到位的，您尽管批评。”

　　“配合工作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赵贤之的语气依然平和，“许主席，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件具体的事，三天后的那场发布会。”

　　许成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其实一直在等这句话。

　　从工作组入驻的第一天起，他就预感到发布会可能会成为一个焦点。

　　但他一直在赌，赌省里不会真的叫停。

　　因为发布会影响力太大了，邀请了全球媒体和投资机构，涉及到港岛和海外的重量级人物。

　　叫停一场已经向全世界发出邀请的活动，代价不是南岳省愿意承担的。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赵省长，”许成功开口道，“关于发布会，前几天周副省长代表工作组也跟我沟通过，建议我们审慎安排，我已经认真考虑了这个建议。”

　　“许主席的考虑结果是？”

　　“我们计划按照原定日程举行发布会。”许成功的声音多了一丝坚决，“赵省长，发布会不仅仅是元亨的事，它涉及到已经确认出席的两百多家媒体、三百多位投资机构代表、以及十几位港岛和海外的重量级嘉宾。”

　　“临时取消，不仅是元亨的信誉问题，也是南岳省的形象问题。”

　　许成功在最后一句话里，将省里的利益和元亨的利益绑在了一起。

　　但赵贤之没有被这番话牵着走：

　　“许主席，你说到信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赵省长请说。”

　　“你的总装线目前调试了多少？”

　　这个问题很直接。

　　许成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赵省长，我刚才在参观的时候也解释过了，调试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

　　“许主席，”赵贤之平静地打断了他，“我问的是一个数字。”

　　短暂的沉默。

　　“百分之八十左右。”许成功给出了一个明显高于实际情况的数字。

　　赵贤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省长，您可能觉得这个数字不够高，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按照我们工程团队的评估，发布会前完全可以达到量产条件……”

　　“许主席。”赵贤之第二次打断了他：

　　“工作组的技术专家，前天对你这座工厂进行了全面的实地检查，他们的结论是，你的生产线实际调试完成度约为百分之六十，不是百分之八十。”

　　“其中，总装线的部分关键工序设备尚未完成调试，涂装车间的质检模块还没有安装到位，冲压车间的模具库存只够支撑试制级别的产量，远未达到量产标准。”

　　“按照专家的评估，从目前的状态到真正具备量产能力，至少还需要三到四个月。”

　　许成功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人揭开底牌后的微妙僵硬。

　　赵贤之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继续说道：

　　“许主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发布会照常举行，你告诉在场的媒体和投资者元亨1号正式量产下线，这句话的性质，你自己想一想。”

　　“两百多家媒体会把这个消息传遍全球，三百多位投资机构的代表会基于这个信息做出投资决策。”

　　“那些购买了元亨汽车股票和债券的散户投资者，会因为这个消息而追加投入。”

　　“然后呢？一个月后、两个月后、半年后，当市场发现你的车还是造不出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赵贤之的声音始终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情绪化波动，但每句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许成功的要害上。

　　“到那个时候，被欺骗的不仅仅是投资者和消费者，还有南岳省政府。”

　　“因为你在南岳省长视察的工厂里举办了发布会，在南岳省政府工作组驻扎期间举办了发布会，外界会怎么解读？他们会认为南岳省政府为你的发布会背了书。”

　　“许主席，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许成功抬起头，看着赵贤之，眼神复杂：

　　“赵省长，如果发布会不办，市场会怎么看？外界会怎么猜？”

　　“那些已经邀请好的媒体和投资人，我怎么交代？”

　　“我的供应商、我的员工、我的合作伙伴，他们怎么想？”

　　“取消发布会传递出的信号，可能比办一场发布会更危险。”

　　许成功的反驳不是没有道理。

　　突然取消一场筹备了数月、已经向全球发出邀请的大型活动，确实会引发市场的猜测和恐慌。

　　如果处理不好，可能比办一场虚假的发布会更糟糕。

　　赵贤之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说道：

　　“许主席，我没有说取消，我说的是推迟。”

　　许成功微微一愣。

　　“推迟的理由，由你自己来定。”赵贤之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可以说产品细节需要再打磨，你可以说供应链的某个关键环节还需要更多时间，你可以说你希望给投资者呈现一个最完美的状态而不是一个仓促的半成品。”

　　“这些理由，在商业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市场不会因为一个企业推迟产品发布会就恐慌，这种事情在全球科技行业里太常见了，苹果推迟过，特斯拉推迟过，没有人大惊小怪。”

　　“但如果你不推迟，办了一场虚假的量产下线仪式，然后被人揭穿了……”

　　赵贤之说到这里就打住，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给了许成功一个消化和思考的空间。

　　许成功脑子在飞速运转。

　　推迟发布会。

　　如果是他自己主动宣布推迟，市场的反应确实可以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一个合理的商业理由，加上公关团队的配合，舆论面上不会出大问题。

　　但问题是，推迟之后呢？

　　工作组还在他的大楼里翻箱倒柜，银监系统在查华信银行……

　　虽然他对华信银行的事情还不完全清楚，但也能感觉到，事情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