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30节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次普通的政府工作访问。

　　但车队里的人都知道，这一趟出去，性质远不是工作访问那么简单。

　　领队的，是常务副省长周志远。

　　他坐在第一辆车后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南岳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鲜红大印。

　　那是一份正式的关于组建南岳省新能源汽车产业补贴政策执行情况专项核查工作组的通知，随附的还有一份关于请元亨集团全面配合专项核查工作的函。

　　函件的措辞客气而不失强硬：

　　“根据国家有关部委关于加强新能源汽车产业补贴资金监管的部署要求，结合我省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实际，经省政府研究决定，组建专项核查工作组，对相关企业补贴政策执行情况进行专项核查。”

　　“鉴于贵集团在我省新能源汽车产业中的重要地位和影响力，现将贵集团列为本次专项核查的重点对象，请贵集团积极配合工作组开展核查工作，如实提供相关财务资料、经营数据、项目文档等信息。”

　　“在核查期间，建议贵集团审慎安排重大对外商业活动，避免对核查工作和市场秩序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这份函件，没有用命令或要求暂停这样的强制性措辞，而是用了建议和审慎安排。

　　这是经过反复斟酌的。

　　从法律层面上讲，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受法律保护，政府没有直接叫停一家民营企业商业活动的法定权力，除非涉及违法犯罪或紧急公共安全事件。

　　目前，元亨集团还没有被正式认定为涉嫌违法，银监系统的调查对象是华信银行，不是元亨集团本身。

　　所以，“建议”是最合适的措辞。

　　但大家都明白，当这份建议来自省政府，来自常务副省长亲自带队的工作组，它的分量就远不止一个建议那么轻。

　　你可以不接受建议，但你不接受的后果，远比接受要严重得多。

　　上午九点三十五分，车队抵达元亨集团总部大楼。

　　大楼一层的前台接待区，已经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位，是元亨集团的总裁兼首席运营官，林志华。

　　许成功本人没有出现。

　　这是他有意为之。

　　在华国的商业江湖里，大老板在不了解来者意图的情况下亲自出面迎接，是一种示弱表现。

　　许成功昨天晚上才得到消息，港城市委秘书长周家诚打来电话，告知他省里有一个关于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核查的工作组，明天要到元亨集团来。

　　许成功当时的反应是，来就来吧。

　　补贴政策核查，他不怕。

　　元亨汽车拿到的新能源汽车补贴总共也就几千万，都是按照正规程序申报审批的，账目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检查。

　　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一次展示元亨汽车实力的好机会。

　　让省里的领导亲眼看看他的工厂、生产线、技术，比任何PPT都有说服力。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是常务副省长。

　　这个级别，远远超出了一次普通补贴核查的规格。

　　所以他让林志华先去接待，自己在楼上等。

　　先看看，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打的什么旗号，要的什么东西。

　　然后，再决定自己用什么姿态去应对。

　　林志华在大厅里迎接了周志远一行人。

　　双方的交流简短而客气。

　　周志远将那份省政府的正式函件递交给林志华，简要说明了工作组来意和核查范围。

　　“林总裁，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按照国家和省里关于新能源汽车产业补贴政策监管的部署要求，对元亨汽车的相关情况进行一次例行的、全面的核查。”

　　“希望贵集团能够积极配合，如实提供相关材料。”

　　“核查范围，除了补贴资金的使用情况外，还包括企业的整体经营状况、财务健康度、项目建设进展等方面，这些都是我们评估产业政策效果的重要参考。”

　　周志远语气始终温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

　　但他的眼神，在扫过大厅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和艺术品时，微微停留了一秒。

　　林志华双手接过函件，翻看了一遍后，职业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周省长，元亨集团一贯积极配合政府的各项工作部署，这次核查，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许主席目前在楼上，一直在等着迎接周省长，请您上楼，我们已经备好了专门的工作区域，供工作组使用。”

　　“好。”周志远微微颔首。

　　一行人乘坐专梯上楼。

　　在五十八层，元亨集团专门腾出来的一整层办公区域里，周志远见到了许成功。

　　许成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对襟外套，没有系领带，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热情而得体的笑容。

　　“周省长，欢迎欢迎，真是蓬荜生辉！”许成功快步迎上来，伸出双手。

　　周志远与他握了握手：

　　“许主席你好。”

　　“周省长来我们元亨，是我们的荣幸。”许成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天正好，我带您到我们的超级工厂去看一看，元亨的第一款车马上就要下线了，到时候请周省长给我们把把关。”

　　周志远微笑着摆了摆手：

　　“许主席，今天就不去工厂了，工作组同志们需要先了解一些基础情况，麻烦贵集团的财务、法务和业务部门的负责同志，配合工作组做一些资料的交接和核对工作。”

　　许成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立刻恢复了常态：

　　“那是当然，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部门随时待命。”

　　周志远点点头，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的副本，递给许成功：

　　“许主席，这是省政府发给贵集团的正式函件副本，里面有本次核查的具体范围和工作安排，另外，函件最后一页，有一条建议。”

　　许成功接过函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

　　“在核查期间，建议贵集团审慎安排重大对外商业活动，避免对核查工作和市场秩序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许成功看了两遍。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志远，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的光，已经不一样了：

　　“周省长，这个重大对外商业活动，具体是指什么？”

　　周志远道：

　　“具体是指什么，相信许主席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省政府的建议就是建议，不具有强制性。”

　　“但我个人认为，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上，审慎一些，对企业，对市场，对投资者，都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许成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滴水不漏的微笑：

　　“周省长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好。”周志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对工作组成员们做了一个手势：

　　“同志们，开始工作吧。”

　　三十名工作组成员，按照事先分好的小组，有序地分散到元亨集团总部大楼的各个楼层，开始了他们的核查工作。

　　许成功站在五十八层那间被临时征用为工作组办公区的房间门口，目送着那些来自省政府各厅局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在工位上铺开文件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切显得训练有素，井然有序。

　　林志华凑到许成功身边，压低声音：

　　“许董，这个工作组的阵仗……不太像只是来查补贴的。”

　　许成功没有回答。

　　……

　　工作组入驻元亨集团的消息，当天下午就通过市场的自然传导渠道，在港城金融圈和房地产圈里引起了第一波震动。

　　虽然没有任何官方公开发布，也没有任何媒体报道，但港城这座城市的信息流通速度，向来比任何官方渠道都快。

　　元亨集团总部大楼进进出出的政府牌照车辆，在大堂和电梯间穿梭的陌生面孔，以及元亨内部员工之间迅速蔓延的窃窃私语。

　　这些碎片信息汇聚在一起，很快就拼出了一个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引发想象的画面。

　　当天晚间，港城几个知名的金融从业者私域社群里，开始出现了零星的讨论。

　　“听说元亨被查了？”

　　“省里的工作组，常务副省长带队，阵仗不小。”

　　“那个汽车发布会还开不开？”

　　“不知道，但感觉悬了。”

　　这些消息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落在各个角落，生根发芽，然后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扩散开去。

　　……

　　工作组入驻元亨集团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