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85节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炸响！如同沉雷滚过大地，一声接着一声，沉重、浑厚、充满力量！鼓点越来越密，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敲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点燃了他们胸中的热血与豪情！气势磅礴，声震云霄！
城楼最高处，昂热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负手而立，冷峻的目光俯瞰着下方即将出征的大军。他的怀中，抱着特意被接来送行的夏弥。夏弥今日穿着一身更为庄重的宫装，小小的脸上少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几分紧张和依恋，她紧紧抓着皇帝的衣袖，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军阵最前方那个耀眼的身影上。
鼓声达到高潮，如同暴风骤雨！
昂热皇帝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军阵：“将士们！蛮夷犯境，屠我子民，占我疆土！此乃国仇，亦乃家恨！朕，在此为尔等击鼓助威！望尔等奋勇杀敌，扬我国威！待尔等凯旋之日，朕必出城百里相迎，犒赏三军！”
“万岁！万岁！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军阵中爆发，声浪直冲九霄！
路明非在马上抱拳，向着城楼方向深深一礼，随即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北方，声音清越激昂，压过了震天的鼓声与欢呼：“三军听令——出征！”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开始缓缓向北蠕动。
就在队伍最前列的路明非即将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中时，城楼上，一直紧咬着嘴唇的夏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皇帝的怀抱，扑到城垛边，双手拢在嘴边，用她那尚且稚嫩却无比清亮的声音，向着那道即将远去的背影高喊：
“非非哥哥——！你一定要早点打胜仗回来——！”
她顿了顿，小脸涨得通红，鼓足了勇气：
“回来——娶我——！”
声音穿透了隆隆的鼓声，穿越了肃杀的军阵，清晰地传入了路明非的耳中。
马背上的路明非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和剑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极浅、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大军迤逦北上，尘烟渐起，城楼上的鼓声依旧在响。
第384章 星火燎原势已成，危急存亡在旦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局陷入某种诡异的平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龙王之战、精神世界的对决以及清理死侍的混战所吸引时，谁也没有料到，危机竟来自“自己人”内部。
宾客中，一个原本在与死侍英勇搏斗、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动作突然一滞。他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同伴”截然不同的冰冷与决绝。就在他身旁的队友奋力格开一头死侍的利爪，露出空门的一刹那！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如此清晰，又如此刺耳。
那名正在奋战的混血种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染血的刀尖。他艰难地回头，看向那张不久前还并肩作战、此刻却布满冷漠的脸。
“你……为什……”
话未说完，他眼中的光彩便已黯淡，颓然倒地。
而那“反水者”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便已脱离战团，几个起落翻出了混乱的人群中心。他站在相对空旷处，伸手在耳后一撕！
一张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张美艳却带着刻薄与狠厉的女人的脸——正是路麟城的前秘书，伊琳娜！她眼中没有丝毫对计划面临失败的惋惜，只有对眼前混乱局面的不屑与对自己被迫亲自出手的恼怒。
“一群废物！折腾了半天，还是要老娘亲自来收拾残局！”她啐了一口，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瞬间锁定了因为仪式束缚而无法动用龙血、如同普通人般站在阵眼附近的凯撒。
她身形一动，快如闪电，在凯撒反应过来之前，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另一只手则迅速在他身上几个关键部位拍下，彻底封死了他任何可能反抗的穴道或肌肉发力点。
“别动，加图索少爷，”伊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或者，你想现在就体验一下喉咙被切开的感觉？”
凯撒海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但他此刻血脉被压制，身体虚弱，根本无法反抗。他只能死死地盯着伊琳娜，试图用眼神将她撕碎。
伊琳娜毫不在意，她空着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按下了某个按钮。
“嗡——”
庄园边缘，几处看似装饰性的石雕或者地面突然打开暗门，数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面容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极其普通毫无特点的男人，如同幽灵般钻了出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身上散发出的龙血威压赫然都达到了超A级的水平！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合力抬着一口巨大的、材质不明的黑色棺材！
那棺材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龙文体系的诡异符文，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混合着死亡与亵渎的气息。
复制人抬着棺材，步伐沉重而稳定，朝着伊琳娜和凯撒所在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
与此同时，就在附近宾馆的源氏兄妹和下榻的诺诺，也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剧烈波动。
正在安静看着动漫的绘梨衣突然闷哼一声，小手猛地捂住了胸口，精致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绘梨衣！怎么了？”一旁的源稚生立刻察觉到妹妹的异常，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充满了关切和紧张。
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窗边沙发上、看似在发呆实则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线索的陈墨瞳，也猛地捂住了心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脸色比绘梨衣更加难看，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灵魂上！
“呃啊……”诺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充满不祥的画面所淹没！侧写能力在巨大的命运之力冲击下被动激发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在翻涌，一条庞大到无法形容、散发着毁灭与终极威严的黑色巨龙，正从永恒的沉眠中缓缓抬起祂的头颅！仅仅是其苏醒的意念，就足以让星辰黯淡，让世界战栗！
“黑……黑龙……出世……”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强迫自己深入那恐怖的侧写幻境，想要看得更清楚！她看到了，在那条仿佛代表着宇宙终焉的黑色巨龙对面，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类人形的怪物，覆盖着漆黑的、仿佛由阴影和绝望凝聚成的龙鳞，背后展开着破碎的骨翼，周身缠绕着不祥的暗红色气流。而当她努力看清那怪物的脸时——
“不……不可能！”诺诺如遭雷击，瞳孔放大到极致！
那张脸……赫然是路明非！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熟悉的金色或黑色，而是充满了暴虐、疯狂与无尽痛苦的……赤红！
“噗——！”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命运反噬让她再也无法承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源稚女的衣袖，断断续续地、急切地吐出警告：
“快去……加图索……庄园……帮……路明非……”
话音未落，她已彻底昏迷过去。
源稚女扶住诺诺，与源稚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凝重。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绘梨衣和诺诺的同时异常，以及诺诺昏迷前那石破天惊的警告，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加图索庄园！
“樱！阿贺！保护好绘梨衣和诺诺小姐！”源稚生当机立断，声音沉稳而迅速。
“是！”樱和犬山贺立刻应道。
源稚生与源稚女不再有任何犹豫，两人身形一闪，如同两道轻烟，直接撞破了宾馆套房的窗户玻璃，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他们的身影在都市的霓虹灯与钢铁丛林中几个起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加图索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8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
北风卷地，彤云密布。燕云之地，滹沱水畔，地势险要的井陉口外，路明非率领的三千轻骑与蛮族大将兀术率领的五万铁骑，隔河对峙。
蛮族联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空，人喊马嘶，气势汹汹。而路明非这边，兵力悬殊，背后是湍急寒冷的滹沱水，退无可退。
军中不乏悲观论调，以三千对五万，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路明非立于临时搭建的简易望楼上，目光扫过对岸喧嚣的敌营，又看了看身后波涛汹涌的河水以及不远处那道落差巨大的瀑布传来的轰鸣，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唯有冰封般的冷静。
“背水列阵！”路明非下达了第一个令人费解的命令。
将士哗然！背水列阵乃兵家大忌，一旦战事不利，连撤退的余地都没有！但路明非治军极严，军令如山，尽管心存疑虑，三千将士依旧迅速在河滩上列出紧密的防御阵型，并将所有的辎重、粮草都弃于阵前，彻底断绝了后退的念想。此举，意在激发士卒“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的决死之心。
对岸蛮族大营中，主将兀术得知消息，轻蔑一笑：“汉人将领，不过如此！竟行此自绝生路之举！传令下去，全军压上，将他们尽数歼灭在河滩！”
蛮族特有的牛角号苍凉响起，数以万计的蛮族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向滹沱河，试图涉水或借助简易浮桥渡河，发起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路明非冷静地看着敌军前锋踏入冰冷的河水，速度减缓，阵型也开始因水流而散乱。他猛地挥动手中令旗！
“弩手，放！”
早已埋伏在河岸两侧高地上及军中精选的两百强弩手，骤然发难！特制的破甲弩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带着凄厉的呼啸，密集地射向正在渡河的蛮族骑兵！与此同时，路明非事先安排好的、熟悉水性的死士，潜入刺骨的河水中，用利斧和凿子，疯狂破坏蛮族搭建的浮桥！
刹那间，滹沱河中惨叫连连！蛮族前锋在河中成了活靶子，人马皆被射成了刺猬，鲜血汩汩涌出，将大片河水染成骇人的猩红。浮桥断裂声不绝于耳，后续蛮族大军被阻隔在对岸，只能眼睁睁看着先锋部队在箭雨和混乱中挣扎、沉没。
“轻骑，两翼掠阵！”路明非再次下令，声音沉稳有力。
他麾下最精锐的八百轻骑，分为两股，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从本阵左右翼猛然杀出！他们利用蛮兵在河中行动迟缓、阵型散乱的致命弱点，沿着河岸高速奔驰，马刀翻飞，弓弦震响，如同收割麦穗般，高效而冷酷地清理着岸边及浅水区的敌人。路明非本人则坐镇中军，目光如炬，精准地指挥着全局。
兀术在對岸看得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路明非如此难缠。他急令后续部队不惜代价，寻找水浅处强渡，同时命令已经侥幸渡过河的部队，不顾伤亡，向路明非的本阵发起决死冲锋，企图以人数优势碾压这区区三千人。
惨烈的白刃战在河滩上爆发。路明非的三千将士深知身后是绝路，唯有向前搏杀方有一线生机，个个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战斗力。他们结成的紧密枪阵如同钢铁丛林，一次次粉碎了蛮族骑兵的冲击。刀剑砍卷了刃，长枪折断了杆，士兵们便用拳头、用牙齿，与敌人扭打在一起，血染征袍，死战不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暮，滹沱河畔已然化作修罗场。蛮族虽然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但在路明非巧妙地利用地形、水流，以及背水阵激发出的超常士气下，渡河的部队被一点点消耗、分割、包围、歼灭。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堵塞了河道。而对岸的蛮兵见渡河部队损失惨重，久攻不下，士气已然跌入谷底，开始出现骚动和溃逃的迹象。
兀术眼见数万大军竟被三千背水之师打得如此狼狈，颜面尽失，暴跳如雷。他自恃勇力过人，是草原上著名的勇士，决定亲自出战，挽回颓势，斩杀路明非以振军心！
“儿郎们！随我杀过去，取那路明非狗头！”兀术披上重甲，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率领最后也是最精锐的亲卫骑兵，找到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段，怒吼着强行渡河！
“路明非！可敢与我一战！”兀术浑身湿透，状若疯魔，冲破层层阻隔，直扑路明非的中军帅旗！
路明非见敌军主将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场，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决定最终胜负的时刻到了！他提起身边的长枪，翻身上马，朗声道：“有何不敢！众将士稳住阵脚，待我取敌将首级！”
说罢，他催动战马，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迎向如同黑熊般冲来的兀术！
“铛！”
枪棒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都是力大无穷、武艺高强之辈，此刻在万军之中捉对厮杀，更是凶险万分。路明非的枪法灵动迅猛，如毒蛇出洞，专攻要害；兀术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每一击都足以开碑裂石。
两人马打盘旋，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出一片空地，紧张地注视着这场决定双方士气的主将对决。
激战数十回合，兀术渐渐力怯，他身上已有几处被路明非的长枪划伤，鲜血淋漓。而路明非虽然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枪势丝毫不乱。兀术心知单打独斗恐怕难以取胜，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念头涌上心头。
他瞅准一个机会，硬生生用肩甲扛了路明非一枪，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也借此机会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了路明非的枪杆！同时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吃痛，朝着不远处水声轰鸣、雾气弥漫的瀑布悬崖方向疯狂冲去！
“将军！”“大帅！”双方士兵都惊呼起来！
路明非也没料到兀术如此悍不畏死，枪杆被死死抓住，一时无法挣脱。两人在马上纠缠着，如同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冤家，连同受惊的战马一起，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冲出了陡峭的悬崖，坠向下方那白练般垂落、声如雷鸣的瀑布深渊！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奔腾的激流和弥漫的水汽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
加图索庄园内，混乱依旧，但核心却转移到了庄园中央那座巨大的、雕刻着盘绕石龙的祭坛雕像处。
伊琳娜将无法动弹的凯撒和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棺椁，分别放置在石龙雕像两只抬起的前爪之上，如同献上的祭品。凯撒面色苍白，努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愤怒地瞪着伊琳娜。
伊琳娜对凯撒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站在祭坛下方，双手结出复杂古怪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龙文。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与她美艳的外表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