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86节
随着她的吟唱，石龙雕像那空洞的眼窝中，竟开始闪烁起幽幽的红光，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地面上的炼金矩阵纹路也再次亮起，但这次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无色或幽暗，而是变成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一股更加邪恶、更加古老、仿佛源自世界之初的混乱与毁灭的气息，开始从棺椁和石龙雕像中弥漫开来……
高空之中，正与白灵激战的弗里嘉脸色骤然一变！她感受到了下方那股截然不同、甚至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正在苏醒！
“这是……？”她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对！洛基和我约定的……”
她猛地挥动手中由光芒凝聚的权杖，逼开再次缠斗上来的白灵，语气急促：“住手！下面的情况不对！”
白灵银瞳冷冽，不为所动，无形的精神力化作牢笼，再次笼罩向弗里嘉：“休想逃！”
弗里嘉看着下方那暗红色的光芒和越来越浓郁的邪恶气息，心中不安加剧，她立刻想到了关键，对着白灵喝道：“愚蠢！你看看下面！那股力量若是彻底爆发，第一个要毁灭的就是那个掌控七宗罪、正在与洛基精神对决的人类！你不想他出事的话，就立刻跟我一起下去阻止！”
白灵闻言，银瞳猛地一缩，精神力感知瞬间扫向下方。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让她的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充满绝对恶意的力量正在酝酿，而路明非的身体，正毫无防备地僵立在离祭坛不远的地方！
关系到路明非的安危，白灵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回了精神力牢笼，娇俏的脸上露出一丝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般的凶狠，对着弗里嘉呲了呲牙，威胁道：“如果你敢骗我，哼！”
话音未落，两位龙王极有默契地同时收敛了大部分力量，化作一蓝一银两道流光，如同陨星般朝着庄园中央的祭坛疾速俯冲而下！
局势，因为伊琳娜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手，再次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那口黑色的棺椁之中，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第386章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伊琳娜望着祭坛上被暗红色光芒彻底包裹的凯撒与黑色棺椁，感受着那越来越磅礴、仿佛源自亘古的气息，脸上露出了近乎狂热的笑容。石龙雕像眼窝中的红光越来越盛，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快了……就快了……伟大的存在！”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毁灭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异响，突兀地打断了伊琳娜的吟唱和那邪恶力量的凝聚！
只见笼罩祭坛的暗红色能量护罩上，竟凭空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下一秒，护罩轰然破碎！
一道凌厉无匹的白色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从破碎的护罩外直刺而入！持剑者，正是源稚女！他手中那柄由八岐大蛇残骸炼制、蕴含着白王部分力量的古朴长剑，正散发着净化与毁灭并存的气息！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紧随剑光掠入！是源稚生！他眼神冰冷如刀，双手各持名刀“蜘蛛切”与“童子切”！他身形如电，目标明确——蜘蛛切斩向连接凯撒的暗红能量束，童子切则直劈那口黑色棺椁与石龙雕像之间的能量链接！
“嗤啦！”“铛！”
能量束应声而断！凯撒闷哼一声，从石龙爪上滚落。而童子切斩在能量链接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虽然未能彻底斩断，却也使其剧烈震荡，暗红光芒一阵紊乱！
“什么人？！”伊琳娜又惊又怒，她精心准备的仪式竟在最后关头被人强行打断！
源稚生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落地瞬间，强大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言灵·王权！
数十倍的重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伊琳娜和她身边那几个复制人身上！复制人猝不及防，膝盖猛地弯曲，几乎跪倒在地，抬着的棺椁也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伊琳娜更是感觉周身一沉，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仿佛陷入了泥沼！
源稚生长刀一指，蜘蛛切冰冷的刀尖遥指被王权压制的伊琳娜，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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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中，时光荏苒，距离路明非出征已过去近五年。
京畿皇城，深宫之内，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因为再过不久，就是夏弥公主的生日宴。宫女内侍们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笑意，为这场盛大的典礼做着准备。
夏弥公主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贴身宫女小南为她梳理着及腰的青丝，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望着镜中自己日渐褪去稚气、愈发娇艳的容颜，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小南，你听说了吗？”夏弥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前些日子军报传来，那个蛮族大将兀木，被路将军设计击杀了！现在蛮族大单于害怕了，派人来求和，愿意用很多东西换和平呢！”
小南一边熟练地挽着发髻，一边笑着附和：“奴婢听说了，公主。路将军真是厉害，又立下大功了！”
“那是！”夏弥扬起小巧的下巴，一脸与有荣焉，“等路哥哥这次凯旋回京，就是天大的功劳！父皇一定会重重赏他！到时候……到时候我就去求父皇……”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后面的话羞于出口，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比期待的光芒。
她甚至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悄悄说给了从小一起长大、最信任的小南听：“小南，你说……等路哥哥回来，我求父皇把我赐婚给他，父皇会答应吗？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应该……可以吧？”
小南听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她低声道：“公主金枝玉叶，路将军英雄了得，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夏弥沉浸在美好的憧憬里，并未察觉小南的异样，反而觉得小南也赞同自己，心里更是甜滋滋的。她见小南脸色似乎不太好，关心地问：“小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小南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发虚：“没、没什么，公主，许是早上吃坏了东西，肚子有些不舒服，奴婢……奴婢想去方便一下。”
“快去快去！”夏弥不疑有他，挥了挥手。
小南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寝殿内只剩下夏弥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几株梨树。
时值春日，梨花盛开，簇簇团团，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看着这满树梨花，她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梨花盛开的季节，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路明非，为了逗她开心，笨拙地爬上高高的梨树，给她摘最顶上的、据说最甜的梨子，下来时还蹭了一身的灰，却举着那个梨子，对着她嘿嘿地傻笑……
想到这里，夏弥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
次日清晨，夏弥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和好奇，早早地就鬼鬼祟祟溜到了议政大殿的侧殿门外，躲在厚重的帷幔后面，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早朝。
皇帝昂热沉稳的声音传来，正在与凯旋归来的将领们商讨战后的边防布置以及对有功将士的封赏。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被念出，相应的官职、爵位、赏赐被一一颁下，大殿内不时传来谢恩和恭贺之声。
夏弥喜滋滋地听着，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期待着听到那个她最想听到的名字，想象着路明非受封时该是何等的英姿勃发。
可是，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将领得到了封赏，为什么……为什么始终没有听到“路明非”三个字？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她熟悉的、声音粗豪的将领出列，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洪亮，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压抑不住的悲痛，语气肃穆至极：
“陛下！此战能毕其功于一役，迫使蛮族求和，全军上下，皆感念天恩！然，臣等皆知，若无路明非路大哥……舍身诱敌，击杀兀木，破敌胆魄，绝无今日之和局！”
那将领的声音带着哽咽，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昂首：“陛下！路大哥为国捐躯，壮烈殉国！臣……恳求陛下，念其不世之功，追封路大哥……为王侯！以慰忠魂，以励来者！”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追封路将军！”霎时间，殿内之前受封的将领，竟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悲壮而恳切！
躲在帷幔后的夏弥，起初听到“王侯”二字，还下意识地咧了咧嘴，心想：“路哥哥真厉害，都要当王侯了……”
但下一秒，那两个如同冰锥般的字眼，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耳膜，贯穿了她的灵魂——
追封。
追……封……？
不是册封，是……追封？！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岂会不知？！那是给……死人的！给再也回不来的人的！
“啪嗒——”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侧殿外显得格外刺耳。
夏弥手中，那个她偷偷学着做了好久、失败了许多次才终于成功、想着等路明非回来一定要第一个给他尝的梨花膏，连同那精致的白瓷盘，一起从她彻底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香甜的膏体溅开，如同她此刻骤然破碎的心。
她猛地想起了去年，她托人千里迢迢送往边关的信。信上，她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写着：
「路哥哥，边关的仗还要打多久呀？你再不回来，本公主明年都要成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到时候没人要了，你赔我吗？你什么时候打赢那些蛮子，回来……回来娶我呀？」
而路明非给她的回信，字迹依旧带着战场上特有的潦草和风尘，却透着让她安心的坚定：
「小公主莫急，你忠诚的小路子向你保证，一定尽快把那些蛮子揍趴下，然后快马加鞭回京！等着我！」
尽快回京……等着我……
等着我……
可是……追封？
怎么会是……追封呢？
夏弥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殿内大臣们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摔碎的梨花膏，和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如同诅咒般的两个字——
追封。
眼泪，毫无预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落。
第387章 潮落江平暂歇桡，云收雨住未全消
源稚生的王权领域如同无形的山岳，将伊琳娜和她身边的复制人死死压制。然而，被重力禁锢的伊琳娜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那笑声在沉重的力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呵……小帅哥，你以为打断了仪式，一切就结束了吗？”伊琳娜抬起头，尽管动作因王权而迟缓，眼神却充满了戏谑与疯狂，“我们……不过是为伟大存在点燃引信的火种罢了！只要‘种子’已经被激活，血脉的洪流就无可阻挡！仪式本身，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
源稚生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刚从石龙爪上滚落、瘫软在地的凯撒。
只见凯撒正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颅，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原本因为血脉被束缚而黯淡的海蓝色眼眸，此刻竟爆发出如同正午太阳般炽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驱散了周围弥漫的暗红邪气！
不仅如此，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出细密而坚硬的银灰色龙鳞！他的指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指甲变得锐利而弯曲，额角两侧甚至有了微微凸起的迹象——那是龙类特征正在他人类的身躯上野蛮生长！
“怎么可能？！人类……怎么可能直接变成龙？！”源稚生失声低语，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加图索家族的血脉再强大，也终究是混血种，而非纯血龙类！
“战斗中分心，可是会送命的哦，小帅哥~”伊琳娜那带着娇嗔却又冰冷无比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源稚生汗毛倒竖，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他猛地做出一个极其惊险的铁板桥，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一道凌厉的手刀带着破空声，擦着他的鼻尖横划而过！是伊琳娜！她竟然在王权的压制下，还能发动如此迅捷的攻击！
源稚生顺势一个侧滚，拉开距离，半蹲在地，蜘蛛切横在身前，眼神无比凝重地看向伊琳娜：“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王权？！”
伊琳娜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随手为之。她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轻笑道：“惊讶吗？你们源氏兄妹三人，不过是人造胚胎。在长达二十年的研究里，我们早就针对你们可能觉醒的强大言灵，做好了相应的‘应对措施’。你的王权……效果大打折扣了呢。”
源稚生心中巨震，他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伊琳娜，一边挥刀格开她再次袭来的、角度刁钻的踢击，冷声质问：“你们到底是谁？！赫尔佐格……”
“赫尔佐格？”伊琳娜打断了他，语气充满了不屑，“那个自以为是的疯子，不过是我们投下的一枚棋子罢了。可惜，这枚棋子不太听话，也没什么大用。路麟城？哼，另一个自以为能掌控命运的蠢货，同样是棋子，可惜也是个废物！”
她说话间攻势不停，手、肘、膝、腿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招式狠辣老练，完全不像一个研究人员，更像一个历经百战的杀手。源稚生凭借着精湛的剑术和过人的身体素质，勉强与之周旋，心中却因她的话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嘛，”伊琳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他们的研究，尤其是关于‘成神之路’的部分，已经非常接近完成了，正好为我们最终的‘计划’铺平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