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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84节

  “吼——!”

  一声压抑的龙吼从他喉咙中迸发!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皮肤覆盖上青灰色的鳞片,四肢扭曲拉长,利爪弹出,脊背刺破礼服,一对残缺却依旧巨大的龙翼“唰”地展开!他完成了半龙化,气息瞬间暴涨,虽然不及全盛时期,但那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威压,依旧让整个战场为之一滞!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趁着路明非分神关注空中的刹那,将其一举格杀!龙化的身躯带着狂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路明非!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师弟小心!”芬格尔怒吼,想要上前阻拦,但洛基的速度太快了!

  路明非猛然回头,面对扑杀而来的半龙化洛基,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光。他早就防备着这一手!

  “来得好!”路明非不退反进!酒德麻衣会意,立刻将操控的“色欲”短刀掷回路明非手中。至此,七宗罪全部齐聚路明非周身!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欲!七柄形态各异的炼金刀剑发出兴奋的嗡鸣,如同七条苏醒的凶龙,环绕着路明非飞舞,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

  路明非作为主攻手,手持“暴怒”巨剑,主动迎上半龙化的洛基!七宗罪在他精神力的精准操控下,配合无间,或斩或刺或缠或削,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瞬间将洛基卷入了一片死亡的刀网之中!芬格尔也挥舞着冥杀炎魔刀从侧翼猛攻,三人再度战成一团,场面比之前更加激烈!

  然而,洛基毕竟是龙王!他张开龙口,发出一声蕴含着古老龙文的长吟——龙王权柄·言灵禁绝!

  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这个领域内,所有基于龙文规则的低序列言灵,效果被极大削弱甚至直接失效!

  芬格尔首当其冲!他赖以成名的青铜御座效果骤降,冥杀炎魔刀的火焰也黯淡了不少,速度力量大减,被洛基一记龙尾扫中,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堆死侍之中,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师兄!”路明非心中一紧,但此刻他无法分心。

  洛基狞笑着看向路明非:“失去了言灵,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蝼蚁终究是蝼蚁!”

  四大元素言灵在禁绝领域内几乎无法调动,路明非顿时感到压力倍增,只能依靠七宗罪和自身的武技与洛基周旋,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但路明非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个!

  “洛基……”路明非一边艰难地格挡着龙爪的攻击,一边低沉地说道,“你以为,禁了元素言灵,我就没办法了吗?你忘了……白灵给我的,是什么了吗?”

  洛基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路明非双眸之中,璀璨的银色光芒如同星河般亮起!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磅礴、精纯的精神力量,如同浩瀚的海洋般席卷而出!这力量不受言灵禁绝的影响,因为它源自更高的权柄——白王的精神元素掌控!

  “你的灵魂……在帝都受了重创,至今未愈吧?”路明非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直接穿透耳膜,响在洛基的灵魂深处,“既然如此,就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路明非双手猛地合十,周身银光大盛,如同一个银色的太阳!“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言灵·森罗万象——精神领域,展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作用在洛基的灵魂上!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喧嚣的战场、破碎的庄园、高空的激战……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由纯粹精神力量构成的银色荒原之上。

  而对面的路明非,身形变得无比高大,如同这片世界的主宰,正用那双冰冷的银色瞳孔,俯视着他。

  战场依旧,但路明非和洛基的身体却同时僵直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动作。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拉入了另一个层面的战场——凶险万倍的精神世界!

第382章 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无尽的银色荒原之上,路明非那对如同日月般的银色巨瞳冰冷地俯视着渺小如蝼蚁的洛基。

  洛基的灵魂体,虽保持着人形,却散发出阵阵扭曲的龙威,他嗤笑了一声,声音在这精神世界回荡:“可笑!路明非,你以为凭借你那点粗浅的精神力,就能在这意识海中将我碾压?我存活过的岁月,见识过的灵魂风暴,岂是你这黄口小儿所能想象!”

  路明非宏大的声音如同天雷滚过:“岁月?不过是苟活的时间罢了。至于碾压你……刚好,我前不久向某个老家伙学了一手有趣的把戏。对付你这种活在过去的幽灵,正好合适!”

  话音未落,路明非那庞大的银色精神体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他竟是将自身绝大部分的灵魂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这片由他构筑的精神领域之中!

  “轰——!”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银色荒原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新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路明非自己的意识也彻底吞没!他竟是将自己也完全拉入了这个精心编织的、基于历史与想象交织的深层幻境!

  ……

  视线所及,是苍凉辽阔的北方荒原。残阳如血,将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一片凄厉的赭红色。寒风卷着砂砾,吹过累累尸骸和折断的兵器旗帜,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令人作呕。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臂残肢,无主的战马在倒毙的主人身边悲鸣,黑色的乌鸦成群地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一面残破的、绣着“燕”字的大旗斜插在尸山之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更添悲凉。

  就在不久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战役。身披皮甲、作风彪悍的蛮族骑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中原王朝的防线。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战马嘶鸣,战士怒吼与濒死的惨嚎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中原士兵的阵线被一次次撕开,又一次次用人命填补上,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干燥的土地,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泥泞……

  蛮族大营。

  中军大帐内,篝火熊熊。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满脸覆盖着浓密棕色大胡子、眼窝深陷、鼻梁高挺,明显带着西方人特征的男人,正踞坐在虎皮主位上。他虽穿着蛮族的服饰,但那骨子里的异域气质却难以掩盖。他,正是陷入幻境、意识被暂时扭曲的洛基。

  一个蛮族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脸上带着狂喜,用生硬的汉语禀报:“大单于!大捷!我军斩首三万,俘获无算!燕云铁骑,十不存一!”

  “哈哈哈哈哈!”洛基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狂笑,声震帐篷,他举起手中的金碗,将马奶酒一饮而尽,“好!痛快!都说中原兵甲犀利,将士用命,在本单于看来,也不过如此!传令下去,犒赏三军!明日,兵锋直指幽州!”

  帐内众将齐声欢呼,气氛热烈。洛基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原锦绣河山在他铁蹄下颤抖的景象。

  中原京畿,皇城。

  庄严而压抑的大殿内,龙椅之上,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蓄着精致短须的中年皇帝,那张脸,赫然是昂热!只是他此刻身着龙袍,头戴冕旒,不怒自威。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前线大败的消息已经传来,整个朝廷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众卿家,难道我堂堂天朝,就无人能挡那蛮族锋镝了吗?”昂热皇帝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怒火。

  一片死寂中,一位老臣出列,颤声道:“陛下,为今之计,唯有请路将军出山了……”

  昂热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准!拟旨,加封路明非为征北大将军,总览北方诸军事,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命他即刻率部,给朕把那些蛮子,赶回老家去!”

  将军府。

  接旨的是一位身着银色铠甲,披着猩红披风的年轻将军。他身姿挺拔,接过圣旨抬起头时,露出的那张脸,剑眉星目,英气勃勃,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惫懒和深藏的锐利,正是路明非!

  “臣,路明非,领旨!”他声音清朗,带着一股豪气干云的自信,“陛下放心,区区蛮夷,何足道哉!臣定当踏破贺兰山缺,献俘阙下!”

  ……

  与此同时,在时间之外的阿瓦隆,气氛却与精神世界的金戈铁马截然不同。

  楚子航呆呆地看着头盔碎裂后露出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那一刻被剥夺了。直到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带着一丝犹豫和无限的感慨,轻轻放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臭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楚天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欣慰。他的目光越过楚子航,落在不远处紧张观望的苏茜身上,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楚子航记忆深处那般爽朗、却带着更多风霜痕迹的笑容,“行啊!眼光不错,还找了个这么秀气水灵的儿媳!哈哈哈!不愧是我楚天骄的儿子!”

  楚子航猛地回过神,脸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红晕,他有些窘迫地抬手格开父亲的手,努力维持着平日的严肃表情,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激荡的内心:“爸!别闹……这、这是我同学,苏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那个困扰他无数个日夜的问题,眼神灼灼地盯着楚天骄:“爸!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高架桥……”

  听到“高架桥”三个字,楚天骄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阿瓦隆永恒的暮色,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神魔降临的夜晚。他拍了拍身旁一块较为平整的树根,示意楚子航和苏茜坐下,然后用一种带着追忆、仿佛讲述古老故事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那天晚上啊……我对着奥丁,举起了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楚子航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那是神,是龙王。但我没得选,我得保护你妈,还有你。”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刻骨的绝望,“我快要死了,真的,意识都快模糊了,感觉身体都快被那家伙的冈格尼尔撕碎了……”

  楚子航的心揪紧了,苏茜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就在那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楚天骄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我身上的伤,突然之间……就好了大半!就像是时间倒流,或者被什么力量强行修复了一样。”

  他看向楚子航,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然后,我眼睁睁看着,我一直带着的那个……黑色的、硬硬的箱子,就在我眼前,像烟雾一样,‘噗’地一下,消失了。”

  楚子航瞳孔一缩,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从不离车的黑色手提箱。

  “紧接着,就在箱子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男孩。”楚天骄的描述让楚子航和苏茜都屏住了呼吸,“穿着笔挺的小号黑色西装,锃亮的黑色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就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我,脸上是那种……特别臭屁,特别桀骜不驯的笑。”

  “他对我说……”楚天骄模仿着那个语气,“‘大叔,不错哟,竟然坚持到了我过来……’”

  “后来呢?”楚子航急切地问。

  “后来?”楚天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豁达,几分无奈,也有一丝骄傲,“后来,那个小家伙,帮我一起,揍了奥丁的影子。虽然没能把本体怎么样,但也算是……没给咱老楚家丢人吧。”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再后来,他告诉我,有一个计划……一个很大、很冒险,但如果成功了,或许就能真正守护住这个世界的计划。他说,这个世界,有我的儿子、我的老婆,还有……未知的儿媳。你们都是我爱的人,我得守护你们。”他看了一眼苏茜,后者脸颊微红。

  “他说,需要有人穿上这身铠甲……直到某个时刻的到来。”楚天骄拍了拍身上冰冷的盔甲,“然后,我就穿上了这身奥丁的铠甲。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浑浑噩噩,守着,等着……直到今天,看到你……”

  他的叙述停了下来,目光慈爱而又带着一丝复杂地看着楚子航,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瓦隆的风轻轻吹过,半枯半荣的巨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聆听着这段跨越了生死的往事。真相的大门,终于向楚子航敞开了一道缝隙,而缝隙之后,是更加庞大而未知的谜团。

第383章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接了圣旨,路明非胸中虽有豪情激荡,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他正欲从接旨的前院穿廊返回书房,仔细推演北征方略,一个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嗓音,突兀地从侧面墙头传来:

  “非非!你来啦!快过来陪我玩!”

  路明非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侧面那道分隔内外院的月亮门墙头上,一个穿着繁复精致粉色公主裙的少女,正毫无形象地横跨坐在那里。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广袖随风轻扬,衬得她肌肤胜雪。她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眉眼灵动,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娇憨,正是夏弥。只是此刻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催促的光芒。

  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纵容,走上前去,仰头看着她:“我的小公主殿下,您怎么又爬那么高?快些下来,若是让陛下瞧见,少不得又要念叨臣带坏了您,规矩体统都忘光了。”

  夏弥闻言,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粉嫩的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松果的小松鼠,连连摇头,头上的珠钗步摇随之晃动,叮咚作响:“不要不要不要!我就不下去!非非你以前明明说过的,长大了要娶我!那这里将来就是我的家了!我在自己家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路明非以手扶额,哭笑不得:“小祖宗,那都是多少年前您缠着臣陪您玩过家家时的戏言了,岂能当真?快下来,墙头危险。”

  “戏言也是言!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夏弥耍起赖来,身子还故意在墙头上晃了晃,吓得路明非心头一紧。

  然而,就在夏弥晃动的时候,路明非敏锐地注意到,她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在宽大的裙摆下似乎有些无处着力,双手也紧紧扒着身下的瓦片,指节微微发白。他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无奈瞬间化为了促狭的笑意。

  “哦——?”他拖长了音调,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歪头打量着墙头上的“小公主”,“我说殿下怎么光说不练,原来是……下不来了?”

  被一语道破窘境,夏弥俏脸“唰”地飞上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羞恼地瞪了路明非一眼,嘴硬道:“谁、谁说我下不来了!我就是喜欢坐在这里看风景!”

  “哈哈哈哈哈!”路明非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冲淡了连日来因战事而紧绷的心情。他几步走到墙下,张开双臂,仰头看着那个羞红了脸却依旧强撑架势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好好好,是臣失言,是殿下喜欢在高处体察民情。来,臣护着您,您慢慢下来。”

  夏弥看着他张开的手臂和带着笑意的眼睛,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笑,笑个屁!等本公主下去了再收拾你!”话虽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墙头上往下挪。

  路明非稳稳地接住了她。少女轻盈的身子落入怀中,带着淡淡的、仿佛初春桃蕊般的香气。夏弥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坚实温度和有力的心跳,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为了掩饰尴尬,她象征性地拍打着路明非的后背,嘟囔道:“都怪你!不许笑了!”

  路明非止住笑声,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将夏弥轻轻放下,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发钗。

  数日后,京畿北门,出征。

  天色刚蒙蒙亮,肃杀之气却已弥漫开来。北门外,黑压压的军队肃立如林,刀枪如麦穗,反射着初冬凛冽的寒光。空气中弥漫着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和铠甲兵刃摩擦的铿锵之音。

  路明非一身亮银麒麟铠,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端坐于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麾下的儿郎。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小公主”缠得无可奈何的年轻将军,而是执掌生杀、肩负国运的征北大元帅!

  城门两侧高大的箭楼和鼓楼上,早已站满了赤膊的彪形大汉,每人面前一面牛皮战鼓。随着军中司旗官将令旗重重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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