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63节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模拟的星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难测,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转回头,看向伊琳娜,语气做出了决断:“不过,关于那个银发女孩的猜测……无论真假,最近还是避让些风头为好。通知下去,所有非必要的高阶能量探测和敏感实验暂时放缓或转入更深层的屏蔽区。保险起见。”
他的命令简洁明了,既显示了对潜在风险的谨慎,又透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仿佛白王的出现也只是他庞大计划中一个需要稍作调整的变量,而非什么颠覆性的威胁。
伊琳娜仔细听着,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明白,秘书长阁下。我会处理好的。”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目光在路麟城脸上流转了一圈,这才转身,踩着高跟鞋,姿态摇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
路麟城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指重新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虚假的星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复杂的弧度。
“都来了吗……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戏台已经搭好……”
第344章 毒蛇之信(一)
从母亲的温柔港湾中挣脱出来,路明非抬起头时一脸的S级还有的自信笑脸,仿佛那些情绪从未流露出来。
路明非只是笑着说,“我可是乔薇妮的儿子!你的儿子,你还不放心吗?昂热校长都说我是卡塞尔学院的王牌,没什么难得到我的,不说了,我得去找夏弥他们了……”
路明非一边笑着一边挠着后脑勺,说完他就转身,做出要开门的动作。
乔薇妮看到路明非在自己面前逞强也是没法揭穿,听到路明非离开的理由,她仿佛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不忘揶揄道:
“儿砸!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三个女孩我觉得都很不错,以你老妈过来人的直觉,她们肯定也对你有意思!能陪你来到这片死亡与极寒之地,儿砸,可别做辜负别人的渣男啊!如果你做不出的选择都要的话,老妈也会支持你的!”
乔薇妮说些还握了握拳,一副母亲对儿子无比支持的模样。
“不过记得别在华国领证!华国可是一夫一妻!”
乔薇妮的话语伴随着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母亲乔薇妮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隔绝在内。
路明非站在冰冷空旷的走廊上,脸上残余的滚烫热度一时难以消退。母亲最后那句“一夫一妻”的“提醒”像枚小炸弹,在他本就因感情问题而一团乱麻的脑海里又掀起一阵波澜。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画面——苏晓樯明亮坚定的眼眸、零冰封之下隐约的微光、夏弥狡黠灵动的笑靥、绘梨衣依赖纯净的眼神、乃至叶澜那带着复杂意味的挑逗——统统驱散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对自己说。
脚下的金属地板泛着冷硬的光泽,延伸向未知的深处,这里的空气带着一种被彻底过滤后的、缺乏生命气息的洁净感,每一次呼吸都提醒着他正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造奇迹,或者说,囚笼。
“小魔鬼…”
他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曾经有一个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用戏谑又危险的语气叫他“哥哥”的声音,如今已沉寂太久。为了他的重生,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弟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这份恩情,或者说这份缠绕至深的羁绊,路明非无法忽视。他来到这里,根本目的是寻找一线拯救路鸣泽的希望,尽管前路茫然,毫无头绪。
与父母的重逢温暖却短暂,像一道划破西伯利亚永冻寒夜的极光,绚丽却无法持久照亮前路。日常的温馨,必须为更紧迫的事情让路。
他收敛心神,按照母亲所指的方向,朝着北宿舍区走去。
走廊极其漫长,两侧是样式完全相同的金属门扉,偶尔有穿着统一制服的研究员或安保人员沉默地走过,目光在他这个生面孔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与好奇,但并未阻拦。
他们的眼神让路明非想起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精英,只是更多了几分被规则长久约束下的刻板。头顶的冷光灯带散发出恒定不变的光芒,将人的影子压缩在脚下,时间在这里仿佛也失去了流动的痕迹。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金属世界的死寂。
“……北723就是你们四个的住宿房了。来的路上我也告诉了你们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希望你们严格遵守这里的规章。这里不是卡塞尔学院,任何越界行为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声音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路明非认出这是克里斯廷娜的声音。他加快脚步,拐过弯,看到了站在一扇银灰色门前的几位女孩。
克里斯廷娜一身利落的灰色制服,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姿,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束,碧蓝的眼睛如同西伯利亚冰封的湖面,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她正对着夏弥、零和白灵交代事项。
夏弥则是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模样,双手叠放在身前,眼睛睁得圆圆的,用力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嘿嘿,我很乖的!”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模范好学生。但路明非太了解她了,这条龙王的演技早已臻化境。果然,下一刻,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天真又好奇,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莽撞:“不过,娜娜姐,上次在巴黎‘星辰之泪’拍卖会的时候你还这么客气,怎么现在对我们……哇呀~我的意思不是说娜娜姐那啥,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脸上还配合着“哎呀我说错话了”的无辜表情。这种欲盖弥彰的伎俩,由她施展出来,却显得浑然天成,仿佛真的只是心直口快。
就在这时,克里斯廷娜也注意到了走近的路明非。她的目光扫过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路明非看到克里斯廷娜,确实有些吃惊。巴黎拍卖会一面之缘给他和夏弥都留下了印象。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相遇,而且看起来她似乎还是这里的内部人员。他定了定神,朝她点了点头,尝试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克里斯廷娜小姐?好久不见。”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克里斯廷娜原本只是冷淡的面容瞬间结了一层寒霜。她甚至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没有点头,没有开口,连眼神的交流都吝于给予。她猛地转过身,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哒哒”声,径直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留下一个冰冷而疏远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路明非伸出的打招呼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错愕。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打了个招呼,为什么对方反应如此激烈,仿佛受到了某种冒犯?
“我算是知道她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了。”夏弥抱着胸,虽然胸前也确实没什么料可支撑这个动作,但她做出来偏偏就有种理直气壮的气势。
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眼神斜睨着路明非,语气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调侃。
路明非更加茫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脸无辜加迷惑:“我?我怎么了?我刚到……”
他求助似的扭头看向旁边的零和白灵,希望从她们那里得到答案。
零依旧是那副三无表情,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长长的银色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她迎着路明非的目光,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声调淡淡说道:“果然是路明非的问题呢。”
这句话像是一次精准的审判,盖棺定论,却完全没解释原因。
白灵眨巴着那双纯净无暇、不似人类的眼眸,看看零,又看看路明非,然后学着零的样子,小脸努力板起来,用她那还带着点软糯稚气的嗓音重复道:“果然是这样的说~”
她甚至试图模仿零那种淡漠的语气,但听起来只让人觉得可爱又想笑。
路明非被这三人联手指控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的尴尬转化为了些许委屈和更多的困惑。“不是…我到底做什么了?在巴黎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虽然也没说几句话……”
他努力回忆着巴黎那次短暂的相遇,似乎并无其他交集。
夏弥终于放下了抱着的双臂,凑近两步,歪着头打量着路明非,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一种罕见的、情商低到令人发指的生物。
“师兄啊师兄,”她叹了口气,语气老成得仿佛她才是学姐,“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某种人形龙王,专门靠吸收女孩子的负面情绪来增长实力。仔细想想自己的原因吧,反正肯定是师兄的错啦!”
第345章 毒蛇之信(二)
诺亚方舟的夜晚并非由自然的天色转换来宣告,而是通过内置的照明系统统一调节。当冷白色的主光源逐渐黯淡,转为墙壁底部和角落散发出的、更为柔和的幽蓝色导引光时,便意味着“夜晚”的降临。
南宿舍区的格局与北区类似,但氛围却截然不同。
这里居住着路麟城名义上的“养子女”们,一共十三人。他们大多是在各种极端或特殊环境下被路麟城发现并带回的孤儿,或者像克里斯廷娜他们一样,是某种计划的“产物”。在孩子们眼中,路麟城是给予他们新生、严格却又值得敬爱的“父亲”。他们共享着这个冰冷金属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带有“家庭”色彩的归属感。
金属走廊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寂静。一扇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路麟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换下白日的正装,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训练服,少了些许学者的儒雅,多了几分属于执行部前精英的干练与锐利。他的目光扫过客厅——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一个多功能集合区,摆放着一些基础的训练器械和数据分析终端。几个年纪稍长的孩子正在这里进行自主加练,或是复盘白日的课程。
“父亲。”看到路麟城进来,孩子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站直身体,恭敬地问候。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仰,甚至是一丝狂热。在这个与世隔绝、目标至上的地方,路麟城就是他们的中心和信仰。
“嗯,”路麟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堪称温和的笑意,“今天感觉怎么样?跟我去格斗场,看看你们最近的进展。”
没有多余的话,命令简洁直接。孩子们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嘉奖,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迅速而有序地跟上路麟城的脚步。对他们而言,能得到“父亲”的亲自检阅,是证明自身价值的重要时刻。
格斗场位于南宿舍区的下层,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圆形场地,四周是特殊的强化玻璃围挡,顶部的照明将场地中心照得如同白昼,与观众席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汗液与金属混合的、属于训练场的独特气息。
孩子们轮流上场,进行一对一的实战格斗。他们的招式并非学院派的自由搏击或剑术,更像是糅合了军队格杀术、某种古老杀人技巧以及针对龙类弱点的特种战术,狠辣、高效,力求在最短时间内瓦解对手的战斗力。每一次碰撞都结实有力,拳脚带风,偶尔有人被击倒,也会立刻咬牙爬起,眼神里是不肯认输的倔强。
路麟城抱着手臂站在场边,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指点,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记录着每一个细节。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场上的孩子们更加拼命地展现自己。
一个名叫安东尼的金发男孩刚刚结束了一场苦战,虽然获胜,却也大汗淋漓,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他喘着气走下场,目光却立刻投向了即将上场的克里斯廷娜,眼神里充满了鼓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克里斯廷娜步入场地中心,她已换上贴身的格斗服,金色的长发紧紧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她的对手是一个同样高大的男孩。裁判手势落下,克里斯廷娜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比之前上场的所有人都要迅猛、凌厉。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力量,步伐灵动,闪避迅捷,攻击精准地落在对手的防御空隙上。她似乎不仅仅是在完成一场对练,更像是在向场边那个唯一的观众证明着什么。
“啧,娜娜今天也太卖力了吧?”观众席昏暗处,几个稍后上场的男生凑在一起,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好像就她最能打似的。”
安东尼立刻扭过头,尽管自己还喘着气,却毫不犹豫地反驳:“克里斯廷娜本来就很强!她只是认真对待父亲的检阅!”
另一个男生用手肘碰了碰安东尼,压低声音,带着暧昧的笑意:“喂,安东尼,你这么护着她……是不是有那种意思啊?”
安东尼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结结巴巴地小声反驳:“胡…胡说!我只是…只是认可她的实力!你们别乱说!”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场上的克里斯廷娜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将对手重重砸在垫子上,随即屈膝压肘,锁死了对方的反击可能。裁判宣布了她的胜利。她松开手,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并不如何紊乱,只是那双碧蓝的眼睛,第一时间望向了场边的路麟城,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路麟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满意神色。他迈步走上前,穿过围栏门,走到场地中央,伸出手赞赏地拍了拍克里斯廷娜的肩膀。“很好,克里斯廷娜。你的进步很大,速度和力量的控制都提升了一个档次。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略显安静的格斗场。那一刻,克里斯廷娜感觉仿佛有温暖的阳光穿透了这地下空间的冰冷穹顶,直接照进了她的心里。所有的疲惫和卖力都得到了加倍的回报。她努力抑制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挺直脊背,大声回应:“是!父亲!我会继续努力!”嘴角那无法完全掩盖的弧度,让她冰封般的面容瞬间生动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种惊人的美丽。安东尼在台下看着,眼神都有些发直。
检阅结束后,按照惯例,是路麟城与孩子们短暂的“夜宵时间”。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家庭活动,在一间稍大的休息室里进行。食物很简单,是高热量的营养餐和合成蛋白质块,辅以一些维生素补充剂,味道谈不上好,但能高效补充消耗。
孩子们围坐在长桌旁,路麟城坐在主位。气氛比在格斗场时轻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对“父亲”的尊敬。
路麟城吃了几口,放下餐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孩子们。他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今天,我的儿子,路明非,也来到诺亚方舟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孩子们都愣住了,脸上露出惊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父亲……您有儿子?”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怯生生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在他们长期的认知里,路麟城是威严而孤独的领导者与父亲形象,他们潜意识里甚至以为,正是因为他自身无法拥有子嗣,或者将全部精力奉献给了伟大的事业,才会“收养”并培养他们。他们视自己为父亲唯一的孩子,是这项神圣事业的继承者。
路麟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自豪,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当然有。他和他的母亲,一直在外面生活。他很优秀,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优秀。”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是卡塞尔学院评定的S级精英。”
S级。这个词在混血种的世界里代表着巅峰与传奇。孩子们面面相觑,惊讶渐渐转为了一种复杂的好奇,甚至是一丝隐晦的竞争心理。他们同样是万里挑一的精英,被“父亲”精心培养,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从未陪伴在父亲身边的“儿子”,凭什么?
这时,路麟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克里斯廷娜。克里斯廷娜正因为路麟城对路明非毫不掩饰的夸赞而感到一阵莫名的胸闷,突然被点名,立刻抬起头。
“克里斯廷娜,”路麟城的声音依旧温和,“听说你今天…碰见明非了?”
克里斯廷娜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了父亲耳中。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点了点头:“是的,父亲。在北宿舍区走廊,短暂地见到了。”
“哦,”路麟城仿佛才想起来,轻轻拍了拍额头,“我忘了,上次在巴黎的拍卖会上,你们应该就已经见过面了。你觉得他怎么样?”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关心儿子在外表现的父亲,带着点随意的好奇。
克里斯廷娜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路明非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闪过他那句尴尬的“好久不见”。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埋怨涌上心头。就是这个家伙,拥有父亲毫无保留的关爱和骄傲,却对这一切仿佛懵然不知,在外面肆意挥霍着他的温柔和……滥情?他凭什么可以轻易得到父亲如此高的评价,而他们这些日夜努力、渴望得到父亲认可的孩子,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
但这些心思,她绝不敢表露分毫。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用尽可能平稳客观的语调回答:“路明非先生…看起来很好。实力应该很强,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能感觉到他体内蕴藏的力量深不可测。”她甚至不得不加上一句违心的夸赞,“而且,看起来为人也很…随和。”
说出“随和”这个词时,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路麟城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愉悦和自豪。他哈哈笑了一声,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是吗?哈哈哈,不愧是我路麟城的种!”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锥子,轻轻刺痛了在座某些孩子的心。他们努力了那么久,或许也从未得到过父亲如此直白而骄傲的肯定。克里斯廷娜低下头,默默咀嚼着口中味同嚼蜡的合成蛋白块,感觉那冰冷的滋味正一点点蔓延到心里去。
路麟城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孩子们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他的思绪仿佛已经飘向了那个刚刚抵达的儿子身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彩,那不仅仅是父亲的慈爱,更像是一个…看到了完美实验成果的科学家。
夜宵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路麟城起身离开,孩子们恭敬地送别。当金属门再次合拢,将“父亲”的身影隔绝在外后,休息室里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