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62节
“是你。”克里斯廷娜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十足的肯定,完全没有疑问的语气,“巴黎拍卖会,和路明非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直接和锐利让领队守卫愣了一下,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夏弥脸上的甜美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歪着头,用一种极其自然的疑惑语气回应道:“啊咧?漂亮姐姐,你在跟我说话吗?巴黎?拍卖会?那是什么地方呀?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我都没去过呢!”她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一丝向往又遗憾的表情,演技堪称完美。
克里斯廷娜的眉头紧紧蹙起,对方这装傻充愣的态度让她更加确信其中有鬼。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视着夏弥,语气更加冷硬:“不必演戏。我记得很清楚。你和路明非,还有永燃的瞳术师。你的样子,我记得。”
“哎呀呀,”夏弥仿佛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一点点,微微后退一小步,拍了拍胸口,脸上却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你肯定是认错人啦!我这么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去那种听起来就超——级贵的地方嘛!而且路明非师兄他……”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巧妙地偷换概念,“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带我去那种场合呢?你说是吧,零师姐?”她甚至还把话头抛给了一旁沉默的零,试图搅混水。
零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夏弥的“求助”。
克里斯廷娜看着夏弥那双清澈见底、仿佛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但这女孩的话语里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违和感,像是在精心编织一个看似完美的谎言。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追问下去对方也只会继续兜圈子,反而落了下乘。她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一丝被戏弄的恼怒,脸上重新挂起一个略显僵硬的、公式化的笑容:“或许……真的是我认错人了。抱歉。”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既然是秘书长大人的客人,由我来带诸位参观吧,会更周到一些。”她对着领队守卫摆了摆手,守卫如释重负,立刻敬礼离开。
克里斯廷娜转身,做出引导的手势:“请跟我来。”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的警惕丝毫未减。她决定亲自看住这几个女孩,尤其是这个古灵精怪的黑发少女,静观其变。
夏弥立刻欢快地跟上,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又开始了一连串新的问题轰炸:“姐姐你人真好!还亲自带我们逛!这里好大哦,像迷宫一样!你们平时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呀?会不会很无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
克里斯廷娜一边含糊地应付着,一边暗自观察。零沉默地跟在后面,如同一个冰冷的影子,敏锐地收集着一切信息。白灵则安静地走着,对周围的一切保持着纯粹的好奇。
与此同时,另一边。
路明非被母亲乔薇妮拉着,走在一条漫长而安静的金属走廊里。
靴底叩击金属地板的清脆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低鸣,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反而更衬出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空气冰冷,带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
路明非的心跳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擂鼓般响动,大脑却一片空白,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而过,只剩下白茫茫的混乱。母亲……乔薇妮……这个称呼在舌尖滚动,带着一种既无比熟悉又异常陌生的酸涩感。
他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勾勒父母的模样,幻想重逢的场景,或许是泪水与笑容交织的感人画面,或许是带着些许隔阂的试探与靠近……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一个深藏在疑似尼伯龙根中的、充满冰冷科技感的钢铁堡垒;会是这样一种方式——母亲如同只是下班回家般自然,而父亲……似乎成了这里权势滔天的“秘书长”。
巨大的错位感和信息洪流冲击着他,让他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母亲温暖而有力的手牵引着,机械地迈动脚步。目光茫然地滑过两旁千篇一律的冰冷金属壁板和闪烁的指示灯,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乔薇妮似乎感受到了儿子身体的僵硬和精神的恍惚,她侧过头,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传递过来一丝安稳的力量,但她并没有出言安慰或询问,只是保持着轻快的步伐,仿佛确信只要把他带到地方就好了。
终于,在一扇看似与其他无异、却莫名让人觉得更加厚重的金属门前,乔薇妮停了下来。
“到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我们到家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路明非冻结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眼前这扇门。
乔薇妮熟练地将手掌按在门边的识别器上,又抬眼看向上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摄像头。“嘀”的一声轻响,门锁悄然滑开。乔薇妮推开房门,带着路明非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景象让路明非微微一愣。这里不像他想象中那种属于“秘书长夫人”的奢华办公室,反而更像一个极度简洁、高效、充满功能性的科学家私人空间。一侧是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电脑屏幕和琳琅满目化学器皿的工作台;另一侧则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个塞满了厚重书籍和专业期刊的小书架,以及一套看起来就很硬朗的金属桌椅。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尘不染,透着一种冷静而高效的秩序感,完美契合着乔薇妮身上那种理性干练的气质。
“随便坐,别愣着。”乔薇妮笑着指了指那套金属桌椅,自己则走向角落的一个小型加热柜,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
路明非有些拘谨地在那张看起来就冷冰冰的金属椅子上坐下,背脊不自觉地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的学生。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偷偷逡巡,试图从这过于简洁的空间里捕捉到更多关于母亲这些年生活的蛛丝马迹。
乔薇妮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看到他那副正襟危坐、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保温杯塞进路明非手里,触手温热,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怎么啦?这么多年没见,跟老妈这么生分了?”她笑着打趣,眼神里带着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以前可是像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睡着了还非得攥着我衣角才行。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跟妈妈客气起来了?”
她的话语像是一把温柔的小锤,轻轻敲击着路明非记忆深处那些被尘封的、关于母亲的温暖碎片,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点点。
“还是说……”乔薇妮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压低了声音,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暗示性地看向门口方向,“……是因为外面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快跟老妈老实交代,哪个是……‘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挤了挤眼睛,做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路明非一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母亲挤眉弄眼,等迟钝的大脑终于解析出那个“嗯~”所代表的暧昧含义时,他的脸“轰”地一下瞬间爆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温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妈!你……你胡说什么呢!”他窘迫得几乎要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舌头都有些打结,“她们……她们真的就是普通同学!一起做任务的同伴!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儿子瞬间从刚才的僵硬茫然变得面红耳赤、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乔薇妮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仿佛看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事情。这种久违的、逗弄儿子看他出糗的乐趣,让她脸上露出了真正轻松而温暖的笑容,暂时驱散了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好好好,普通同学,普通同学。”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笑意,“不过那个银头发的小姑娘真是漂亮得不像真人,气质很特别。那个不爱说话的蓝眼睛姑娘,嗯……看着就很不一般的感觉你压不住。至于那个活泼的黑头发小姑娘嘛……”乔薇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倒是挺有趣的,古灵精怪的。”
母亲不再追问,路明非也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脸上的热度在慢慢消退。经过这么一番插科打诨,刚才那种巨大的陌生感和隔阂感确实冲淡了不少,一种熟悉的、属于母子间的亲昵氛围慢慢流淌开来,虽然其中依旧掺杂着太多无法忽视的疑问和不安。
他捧着温暖的保温杯,感受着那份透过杯壁传来的热度,看着母亲带笑的、似乎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变化的脸庞,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从重逢那一刻起就死死盘踞在心头、沉甸甸的问题:
“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你和我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这个地方……又到底是什么?”
第342章 天鹅之影(八)
乔薇妮温暖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她看着儿子眼中那份执着的不解和寻求答案的渴望,轻轻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温柔地替路明非理了理刚才被她揉得有些乱的头发,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多事情,说起来复杂,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她的声音放缓了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也透着一丝无奈,“简单来说,当年……我们所在的研究项目触及了一些……禁忌的领域。组织的态度很强硬,认为那项研究至关重要,必须由最顶尖的人员在最绝对保密的环境下进行。所以,我们就被‘邀请’——或者说,被强制带到了这里,负责主持这项实验。”
“实验?”路明非敏锐地捕捉着关键词,“就是……这座‘诺亚方舟’?”
乔薇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更准确地说,是这座人造尼伯龙根的前身和核心。”
“人造尼伯龙根?!”路明非失声惊呼,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东西还能人造?!”在他的认知里,尼伯龙根是龙类权柄的体现,是扭曲现实的禁忌之地,是神秘和危险的象征。人工制造?这简直像是说人工制造了一个地狱!
乔薇妮对于儿子的震惊似乎早有预料,她苦笑了一下,并没有深入解释其中的原理和技术细节,只是淡淡地说:“理论上,利用炼金术、言灵法则以及对龙族文明的深度解析,很多事情……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代价和风险,超乎想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也因为这项计划太过重要和……敏感,这么多年,我们几乎无法离开,与外界彻底隔绝。虽然我们所属的组织和卡塞尔学院理论上同属秘党麾下,但内部早已因为理念不同而分割多年,甚至……存在竞争和对立。”
“理念?”路明非追问。
乔薇妮的目光投向窗外——虽然那里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但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一切,看到了某种遥远的、令人不安的未来:“我们这一系的领导者,坚定地相信那个古老的预言。他们认为,随着四大君主相继苏醒,黑色的皇帝终将如预言中所说那般归来。届时,风水火土四大元素的力量将失去平衡,肆虐大地,带来真正的……世界末日。就像玛雅预言中的场景,但远比那更可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穆:“到那时,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可能化为乌有。唯有尼伯龙根——这种独立于现实之外、由规则构筑的空间,才有可能躲过最终的毁灭。‘诺亚方舟’计划,就是为了在那一天到来时,为人类……或者至少为一部分人,保留最后的火种。”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这……这也太迷信了吧?就像担心天上会掉下来一颗陨石砸扁地球一样……听起来有点……杞人忧天?”
乔薇妮被儿子的话逗得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更多的苦涩:“或许吧。但站在他们的位置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龙族的存在本身,在普通人看来不也是天方夜谭吗?”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争论,话锋一转,“至于具体是如何实现人造尼伯龙根的……后来的核心研究和技术推进,都是你爸爸在主要负责了。他比我……更深入其中。我现在的工作重心,更多的是放在如何确保这个封闭空间的生态系统和资源能够实现长期可持续循环上,毕竟,如果真要作为‘方舟’,总不能还没起航就弹尽粮绝。”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关于父亲和那个人造尼伯龙根的具体事情,但乔薇妮却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了。
她忽然伸出手,覆盖在路明非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掌心温暖而柔软。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充满了慈爱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好了,那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她微微笑着,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跟妈妈讲讲你吧。我的明非,这些年,你是怎么长大的?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细细地端详着儿子的脸,仿佛要将他这些年缺失的时光一寸寸地补看回来:“我的明非……长大了啊。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S级专员了……这一路走过来,很累吧?”
“很累吧……”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精准无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路明非内心深处那扇紧紧封闭的、积压了太多疲惫和委屈的门阀。
S级……
是啊,他是S级。重生归来,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救下了老唐,改变了夏弥和绘梨衣的命运,似乎无所不能。学院里的人敬畏他,敌人恐惧他,同伴依赖他。所有人都觉得他现在了不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理所应当地背负起一切。
只有两个人,会对他说“你很累吧”。
一个是女友苏晓樯,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却心思细腻的姑娘,会用她霸道又笨拙的方式关心他。
另一个,就是此刻眼前的母亲。
那些深夜里无人可诉的孤独和压力……所有被他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脆弱和疲惫,在这一刻,在母亲温柔的目光和简单的一句“很累吧”面前,彻底决堤。
乔薇妮站起身,绕过桌子,轻轻抱住了他,将他的脑袋温柔地按在自己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路明非没有挣扎,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额头抵着母亲的肩膀,鼻尖萦绕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和母亲特有温暖的气息。眼眶毫无预兆地一阵滚烫酸涩,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是啊……好累……
重生回来,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救下了很多人,但那份沉重和责任却丝毫未减。他被迫飞速成长,被迫扛起一切,所有人都觉得他理所当然应该强大,应该无所不能。
只有妈妈会说……你很累吧……
他闭上眼睛,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乔薇妮的衣襟。他没有出声,只是在这个迟来了太多年的怀抱里,允许自己短暂地、脆弱地休息一会儿。
第343章 天鹅之影(九)
在“诺亚方舟”核心区域,一间比乔薇妮的办公室更为宽敞、也更具权势感的房间里,路麟城正背对着巨大的落地观景窗,窗外是模拟出的、永恒不变的深邃星空图景。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由某种暗色金属和冷硬木材制成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的面前,空气中投射着一个模糊不清、不断有细微数据流闪动的全息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一个经过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正在说着什么。
路麟城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只是眼神深邃,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偶尔闪过一丝计算般的冷光。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与在乔薇妮面前可能展现的丈夫形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位运筹帷幄、心机深沉的枭雄,冷静甚至冷酷地掌控着棋盘。
“这么说,他比我们预估的时间提前了不少。”路麟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的,秘书长阁下。”合成音回应道,“计划出现了一些未预料到的变量。零的引导比想象中更直接,而且他似乎……对路径有着某种异常的直觉。”
路麟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无伤大雅。早一点,晚一点,结果都不会改变。棋子既然已经入局,早点看清棋盘的全貌,或许更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归属。”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路明非的提前到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可能更符合他的某种预期。
他又随意听取了几句关于基地其他区域运行状况的汇报,手指在桌面上某个隐蔽的区域轻轻一划,中断了通讯。全息投影瞬间消失,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几乎就在投影消失的下一秒,门外传来了几声克制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路麟城脸上的所有深沉和算计瞬间收敛,仿佛切换面具一般,恢复了一种符合他身份的、威严而严肃的表情。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沉声道:“请进。”
门滑开,走进来的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女人。她同样穿着基地科研人员的白大褂,但显然经过精心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成熟诱人的身材曲线。她妆容精致,金发盘起,露出纤长的脖颈,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和精明,看路麟城的眼神也远比看上级更多了几分大胆和挑逗。此人是生物与基因研究部门的负责人之一,伊琳娜·阿尔法诺夫娜。
“秘书长阁下。”伊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而自信的语调,她走近办公桌,并没有像普通下属那样保持距离,反而将一份电子报告随意地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显眼,也拉近了她与路麟城之间的距离。
“刚收到一些有趣的闲聊汇报,”她看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像敏锐的传感器一样留意着路麟城的细微反应,“克里斯廷娜那小姑娘,在C区通道偶遇了秘书长的公子带来的那几位……‘同学’。”
路麟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
伊琳娜继续说着,语气带着点玩味和探究:“几个女孩都挺特别。尤其是那个叫‘零’的,”她特意清晰而缓慢地吐出这个名字,碧绿的眼睛观察着路麟城,“您之前似乎特意吩咐过留意这个名字?我就多留心了一下反馈,冷冰冰的,像个精致的人偶,但感觉不简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为他担忧的谨慎:“另外,听说……只是听说啊,公子身边那个看起来最小最安静、银头发的女孩,来历可能更惊人……下面有人偷偷传,可能是……‘白王’?”
她提到“白王”时,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和一丝隐晦的恐惧。“虽然卡塞尔学院对黑月之潮的细节捂得严实,但当时场面那么乱,鱼龙混杂,总会有其他组织的眼睛在远处盯着。有些猜测和流言,也不足为奇……只是,她要是真的……会不会看出我们这里的……‘什么’?”
路麟城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
“伊琳娜,你多虑了。”他的声音平稳而充满权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她们现在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些力量特殊点的女孩罢了。至于那个零……”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也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