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19节
“净”字的尾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拖得老长,带着一种荒诞而致命的讽刺。
林凤隆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他眼中的平和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岁月掩盖的恐惧,被这突如其来、超越常理的降临彻底撕开!
“弗利德里希……”昂热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好久不见。看来帝都的‘退休生活’,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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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卡塞尔学院食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声和餐具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路明非端着餐盘,里面是他惯常点的几样菜。他身边跟着白灵。少女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清辉,冰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食物窗口,像只初入人类世界的小兽。
“白灵,”路明非停下脚步,指了指打菜的窗口,“我教过你怎么点餐的,还记得吗?今天你自己试试。”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点鼓励。
白灵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窗口里笑容可掬的阿姨,点了点头。
她学着路明非的样子,把空餐盘递过去,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是点了点路明非餐盘里红烧排骨的位置,又点了点清炒西兰花,最后点了点米饭,然后抬起头,看着阿姨,用她那空灵而清晰的语调,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要……一份……一模一样的。”
说完,她还特意又指了指路明非的餐盘,仿佛在强调“参照物”。
窗口的阿姨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神情懵懂却格外认真的银发少女,心都快化了!
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得像朵花:“哎哟!好俊的小姑娘!”
阿姨的手仿佛装了马达,不仅每样菜都打得份量十足,红烧排骨更是特意多挑了几块肉多的,米饭也压得格外瓷实。
路明非在一旁看着白灵这“精准复制”的操作,心情有些复杂。他端着餐盘,带着打好饭菜的白灵往就餐区走,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有一个女孩,她可能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个人喜好,没有特别执着想要的东西。但你喜欢的,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模一样”。这种近乎镜像般的依赖和跟随……该怎么说呢?是纯粹?是信任?还是一种……让人心头微颤的沉重?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晓樯明媚的笑脸。他赶紧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苏晓樯”的名字,像念着定心咒,强行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洒在餐桌上,暖融融的。
路明非刚拿起筷子,一个身影就端着餐盘,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是夏弥。
她今天居然没咋咋呼呼,也没试图抢路明非盘子里的肉,只是安静地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阳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此刻安静吃饭的样子,竟真称得上是个气质娴静的美少女。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低头默默吃饭。这种“安静共餐”的模式,早就成了常态,他竟也习惯了。
刚吃了两口,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桌边。叶澜端着餐盘,灿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少了几分盛气凌人,多了几分清丽。
“路大会长,好巧。”叶澜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慵懒,听不出太多情绪。她目光扫过路明非,又瞥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夏弥和白灵,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挤进来,而是对路明非微微颔首,“你们慢用。”
说完,她便端着盘子,径直走向了旁边隔了几个座位的一张空桌,独自坐下,安静地吃了起来。
路明非看着叶澜独自用餐的背影,心里默默腹诽:这女人怎么还在卡塞尔赖着不走?不过……她现在的行为倒是正常多了,没有过激的举动,没有刻意的纠缠,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看来是真的冷静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路明非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只要她不“发病”,不搞事情,待在学院里也不是不行。他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胃口都好了不少,终于能安稳地享受这顿迟来的午餐了。
阳光温暖,食堂喧嚣。路明非、白灵、夏弥三人围坐一桌,安静地吃着饭。不远处,叶澜独自用餐,姿态优雅。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某种平静的日常。只有食堂打菜的阿姨,一边擦着台面,一边乐呵呵地看着白灵小口吃饭的可爱模样,嘴里还小声嘀咕:“这漂亮闺女,跟那帅小伙真配,像画儿似的……”
完全没注意到路明非听到这嘀咕时,差点被一口饭噎住的表情
第269章 欲盖弥彰的夏弥
路明非率先吃完,将最后一点米饭扒拉干净,放下了筷子。
白灵见状,也立刻放下勺子,小嘴抿得干干净净,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路明非,一副乖巧模样。路明非心中暗叹,这学习能力真是没话说。
他站起身,准备端起空餐盘送去回收处。
就在这时——
“唔!咳!咳咳咳——!”
一直安静啃着大鸡腿的夏弥,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呛到了!她猛地松开嘴里咬着的鸡腿,鸡腿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她用力拍打着自己本就平坦的胸口,发出咳嗽声,身体都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路明非端着盘子的手一顿,额角瞬间滑下三道黑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弥这副“命不久矣”的夸张模样,内心疯狂吐槽:
果然!安静的美少女什么的,都是假象!维持一顿饭的时间就是极限了吗?
夏弥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她抬起被呛得泪眼汪汪的小脸,也顾不上擦嘴边的油光,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衣角,生怕他跑了似的,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和急切:
“路……路明非!等等!咳咳……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假期!假期让我跟着你一起过吧!”
轰——!
路明非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嗡嗡作响的马蜂!
“好痒,要长脑子了……”
他和夏弥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了?!
不对!夏弥是自来熟,是总缠着他,是和他一起出过任务,是睡过他的宿舍……但“一起过假期”这种明显超出普通师兄妹界限、甚至带着点黏糊意味的请求……这画风对吗?!这符合逻辑吗?!他路明非上辈子欠了这龙王妹子的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槽点和那份诡异的熟悉感,用一种极其怀疑、审视的目光盯着夏弥那张还带着点油渍和红晕的小脸:
“假期?跟我过?你……不去帝都看你哥哥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夏弥刚才那股子急切劲儿。她抓着路明非衣角的手微微一僵,眼神开始明显地闪烁、飘忽起来。她讪讪地松开手,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结巴:
“哥……哥哥啊……他……他被好心人领养了,过得很好!不用我去看!”她做出一个“我很放心”的表情。
路明非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内心咆哮:
大姐!你演都不演一下了吗?!“被好心人领养了”?芬里厄?!龙王?!被好心人领养?!这理由还能更离谱一点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不过,吐槽归吐槽,路明非的思绪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一世因为他的干预,帝都大战的走向完全不同。芬里厄没有完全暴走,并且被诺顿成功隔离出了战场。如果没出意外的话……芬里厄现在大概率是被诺顿“请”回青铜城当“座上宾”供起来了!
想到这,路明非看向夏弥的眼神更加复杂,充满了审视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货事后竟然没去找诺顿要回她哥?!就这么放心地把自家傻白甜大哥交给那个诺顿?这是亲妹妹能干出来的事?!
路明非的目光实在太有穿透力,看得夏弥浑身不自在。她以为路明非还在怀疑她那拙劣的“领养”借口,小脸蛋瞬间涨得更红了,像只煮熟的虾子,梗着脖子,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饰心虚:
“我……我说的是真嘟!真嘟!骗你是小狗!”她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用力地点了点头,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头上的丸子头给晃散了。
路明非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还试图用“真嘟”这种卖萌词汇蒙混过关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头更大了。
跟这龙王妹子讲逻辑?讲道理?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算了……反正假期也是要过的。带个能打……虽然关键时刻可能掉链子、能闹……这绝对能、能活跃气氛……虽然可能是反向的的……保镖?兼……跟班?……苏晓樯应该不会怀疑我吧?毕竟,夏弥,跟小孩子似的……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就当是……带个行走的麻烦精去给苏晓樯解闷?
路明非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端起自己和白灵的空餐盘,转身走向回收处,只丢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随你便吧。别给我添乱就行。”
“耶!”身后立刻传来夏弥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仿佛刚才的“呛咳”和“心虚”从未发生过。
路明非脚步不停,心里却在疯狂腹诽:
这假期的清净……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美好”假期生活。
而白灵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懵懂,只是学着路明非的样子,也把自己的空餐盘端得稳稳当当。
不远处的叶澜,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正端起自己的餐盘起身离开。
经过路明非身边时,她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过正欢呼雀跃的夏弥,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路明非,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清冷。
“我假期不会缠着你,不过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叶澜走的干净利落,心里缺是一团乱麻。
路明非看着叶澜假装轻松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烁着光。
她太理解这种感觉就。作为生活里的异类,能和罕见的同类见面,就把那个人当成火把,如果那个人照亮了你的一次黑夜,你就死缠烂打。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路明非不认为自己可以好好应对。
因为路明非都不敢说自己绝对放下了师姐,只不过回来这一世,先撞上了苏晓樯,迷茫的时刻和苏晓樯在一起了,刻意回避了诺诺。
“唉…麻烦啊,还有一只夏弥……”
路明非回头看着还坐在原地专心啃大鸡腿的夏弥,嘴角一抽。
好吧,这货肯定对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单纯是一天蠢龙罢了。
第270章 夕阳下
位于尼伯龙根深处、由无数巨大青铜齿轮和冰冷管道构筑的青铜城内,时间的概念仿佛被扭曲。这里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流淌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幽蓝能量光流在巨大的青铜壁间脉动。
然而,在这本该充满威严与神秘的空间核心区域,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极其不搭调的欢乐气氛。
一张明显是从人类世界“顺”来的折叠方桌旁,围坐着三个身影。
最显眼的是芬里厄。
他幻化成了人形——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穿着紧绷背心露出古铜色夸张肌肉的寸头壮汉。但这副极具压迫力的外表下,却是一双清澈得近乎愚蠢、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大眼睛。
他正笨拙地用蒲扇般的大手捏着一把扑克牌,小心翼翼地排开,看着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