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48节
“他们的军队能做成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情,那么同样的纪律和信念用在国内治理上……”
他把手指往下一按,“扶贫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我甚至不怀疑他们能做得很好。”
里昂没说话。
麦克阿瑟又走了十几步,然后忽然把手臂一抬,“但是别指望美国能有这一天。”
“为什么?”
“因为美国没有工厂了!”
麦克阿瑟的嗓门又高起来,把路过的流浪汉吓得缩了缩脖子。
“底特律的汽车工厂现在在用厂房养金鱼,匹兹堡的钢厂全拆了,西雅图除了飞机壳子和软件就是咖啡店,咖啡店有什么用?”
“工业才是真正的生产力,服务业只是工业的寄生虫,没有工厂的国家靠什么养流浪汉?靠APP?”
“而且自由主义跟集体主义是天然互斥的,在美国,任何关系的终点都是账单。”
“你不能让一个从出生就被教育‘你跟别人没有关系’的人,突然去为一个社区牺牲。”
“你想过改变美国?”里昂突然问。
麦克阿瑟忽然不说话了。
这个老头裹着肮脏的军大衣站在一棵树下面,落叶飘在他肩膀上。
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大。
“我说了不现实。”他低声说。
“因为我已经退役了,退役了就是退役了,我的军队在1951年就解散了,现在没有了,手上连一个新兵连都凑不齐。”
里昂没说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点。
眼前这个老头对美国体制的不满显然是积累了很长时间。
里昂觉得他以前应该是个军人,而且起码得是一个指挥官。
不然就算这个老头疯了,也不可能脑补出来这么多麦克阿瑟的经历,之前也不能帮自己抓到三个市长派来的调查员,甚至把对面的身份都摸清楚了。
他是一个被美国军方和政治体系抛弃的人,具体的身份里昂依然不清楚,但他的知识和判断力还在,甚至比大部分清醒的人更完整。
而他刚刚就打算把这个老头安排进迷幻猫了。
据点缺一个能在Ray Fong不在的时候帮他处理突发情况的人。
雷只能执行命令、维持秩序,但他处理不了突发性的内部冲突。
老焊可以管工程,但他只管工程,再加上那群人里有几个脑子发育不完全的……
卫衣男至今还在纠结那天舞池里的钢管到底能不能拆。
里昂忽然开口了。
“将军。”里昂说,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我有个提议。”
“您说。”麦克阿瑟背着手,步子还是很大。
“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能钉在那个据点上的。”里昂说。
“我需要有人替我把两件事管好,别让外面的人进来,别让里面的人崩掉。”
他用拇指朝自己胸口指了一下,“从你在清真寺外头把三个侦探当敌特抓住,三天憋住不提仁川之后,我就觉得你可以做到了。”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帮我稳住。”
麦克阿瑟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里昂,盯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你要任命我为据点指挥官?”
“是参谋长。”里昂说,“你先干参谋长。”
麦克阿瑟把后背挺得笔直,啤酒盖勋章在路灯底下闪了一下。
“职权范围?”
“日常管理。”里昂说。
“楼里面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工人了,改造、吃住、物资分配,都得有人盯着。”
麦克阿瑟还没来得及回话,里昂的脚步先停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迷幻猫夜店所在的那条街。
这栋被查封的建筑他来过好几次。
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所有窗户都黑着,卷帘门锈迹斑斑,后巷里只有老鼠和碎酒瓶。
结果现在,卷帘门的门缝底下透出了一整条的光带。
里昂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站在原地盯着那个门缝看了好几秒。
“卧槽。”
麦克阿瑟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也看着那个卷帘门。
“你的指挥部有电力供应。”麦克阿瑟说。
“我还以为你刚才说的据点应该更加破败一些。”
“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这栋楼连个灯泡都点不亮。”里昂说,迈步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市政把电掐了,煤气封了,水表都拆了。”
他绕到了后巷。
后巷的情况更离谱。
巷口的市政路灯杆检修口被人撬开了,铁板斜靠在杆子上,里面牵出来一根拇指粗的黑色电缆,沿着墙根一直延伸到迷幻猫后门的门缝里。
电缆的接头处用黑色电工胶布缠了好几圈,缠得倒是挺规整的。
旁边还有一个消防栓。
消防栓的顶盖被拧开了,接了一根水管,水管也是沿着墙根走的,从后门上方的通风窗钻了进去。
里昂盯着那个消防栓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路灯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麦克阿瑟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个消防栓接口。
“你上次来还没有这些?”
“对。”
里昂推开了后门。
一楼舞池里面所有的钢管都被拆完了,拆下来的钢管整齐地码在角落。
舞池中央的空地上铺着一块巨大的防水油布,油布上堆着几十块石膏板。
一架铝合金人字梯架在水泥柱旁边,梯子上趴着一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中年人,手里正在往上顶石膏板。
梯子下面站着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年轻人,举着双手托住石膏板的另一头,脸憋得通红。
“你再往左偏一厘米这块板就他妈裂了!裂了你赔吗?你他妈能赔吗?你现在一周工资够买几块石膏板你心里没数吗!”
反光背心从梯子上往下吼。
“我往左偏了!我已经偏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吼,你一吼我就抖!”
“我当然要吼,你他妈上次把一整块板摔了,你说我为什么不吼!那块板现在还在外面垃圾桶里躺着!”
“那是上次,跟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上次我吃了两个鸡腿,拉肚子!这次我什么都还没吃!”
厨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吼。
“你们再拿我的鸡腿说事试试,他妈的吃我炸的鸡腿的时候一个个跟马上要饿死一样,吃完了转头就说鸡腿让你手抖,你们有没有良心!”
一个围着脏兮兮围裙的流浪汉正在电磁炉前炸鸡腿,他旁边蹲着矮胖黑人,面前摊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整个舞池弥漫着一股鸡腿炸过的油香、石膏粉的干涩味、还有从水泥柱上散发出来的霉菌味。
里昂站在后门口,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他明显在经历某种复杂的心理活动。
麦克阿瑟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后面,慢慢扫视着整个舞池。
“你说这是个据点,”麦克阿瑟说,“你说有十几个工人,他们在改造这里。”
“对。”
“你没说这里还有炸鸡腿。”
“我也刚知道。”里昂说。
梯子上的反光背心最先看到了里昂。
他手里的工作停了,嘴巴张到一半又闭上,然后用脚杵了一下下面的卫衣男。
“是老板。”
卫衣男松开托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到地上的一个空油漆桶,咣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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