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49节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舞池中央,目光从头顶的白炽灯扫到墙壁上临时固定着的配电箱,再扫到角落里一台正在运转的电暖器。
“这电什么时候接进来的?”他问。
里昂转向老焊。
老焊站在梯子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卷尺。
“呃……老板……后巷路灯。”
老焊把卷尺搁在旁边的工具台上,“接的市政照明回路,没有经过电表,电流是足的,电压也稳。”
“照明回路本身是常电,不会自动跳闸,而且我们装了漏电保护器,不会出事。”
“消防栓也是你接的?”
“那个是贾维斯想的。”
老焊朝水泥搅拌工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他说反正消防栓接的是市政主管道,水压比普通自来水管还稳,而且消防局的人说是会检查,其实压根不会管。”
“所以我们就接了一根四分管进来,装了个截止阀,厨房、厕所、洗手池全通了。”
里昂把棒球帽摘下来,抓了一把头发,又重新戴上。
贾维斯蹲在水泥搅拌槽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根搅水泥的棍子,抬头看了里昂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消防局不会来检查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还在市政的外包公司干过。”
贾维斯盯着地面说,“西雅图消防局的外包水压检测合同,连续三年都是我们公司中的。”
“我就是那个每个月扛着水压表沿着西区一个一个消防栓拧盖子的倒霉蛋,所以消防局其实不会来,都是外包的,在外包的人来的时候把管子暂时拆了就好了。”
麦克阿瑟在里昂背后站着,双臂依然背在身后,他从人字梯扫到角落里堆着的石膏板。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
“所以说。”麦克阿瑟开口了,声音洪亮,“这就是你的部队?”
他把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慢慢指向舞池里那十几个人。
“没有海军舰队,没有步兵师,没有空中支援,连一门像样的野战炮都没有。”他顿了顿。
“只有十几个流离失所的散兵和一栋被炸得半残的废弃掩体。”
反光背心探出半个身子。
“这老头谁啊?”
麦克阿瑟没理他。
“我接受你的指派。”他对里昂说。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党务口(8k)
西区,某个地下车行。
这座地下车行曾经是血帮最赚钱的改装车库之一,两年前马库斯从一家破产的4S店手里盘下来,把地上店面改成了正经的二手车展销厅,地下则留着干私活。
偷来的车在这里拆解,改VIN码,重新喷漆,然后挂着干净的牌照重新上路。
现在地上的店面已经关门了。
地下室室里弥漫着机油、金属碎屑和旧轮胎的气味,亮着几盏日光灯。
灯管老旧,有几根一直在闪,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把现场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白一阵青一阵。
墙角的水泥地上还留着橡胶轮胎碾过的黑印,几台举升机停在工作位里,挂钩悬在半空。
泰隆正坐在正对大门的一把旧转椅上。
这把转椅在这个地下室扔着有一段时间了,皮面早就裂了,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
他坐得很靠后,后背塌进椅子里,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手背上有几道旧的刀疤。
前几天他刚刚出拘留室的时候还很有精神,从分局出来后,他一直想着怎么找机会杀了那个灰色眼睛的警察。
但有些事情在他回去帮派的路上慢慢就变了。
他当时先是回了趟粉红天鹅。
卷帘门贴着黄色的警用封条,封条被雨水泡烂了一半,后巷的地面上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几个流浪汉正蹲在那里拆一辆被烧成壳的哈雷摩托车。
他站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走了。
之后他就直接回到了改装车行,跟看门的老头聊了聊。
老头说昨天晚上有警察来过,来的是两个看起来惴惴不安的巡警,过来问了些话就被他糊弄走了,态度特别积极,连店门口的垃圾都帮他清理干净了。
泰隆站在改装车行的铁门前面,突然想到了吉米那个老东西。
那个管皮肉生意的老狐狸,每次开会都要擦好几次定型粉,拿腔拿调的。
然后他又想到了肥麦克,那个三百磅的肉山,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抖。
然后他又想到了达雷尔。
现在这些人全死了。
一个都不剩。
他当时把自己路上买的条没吃完的面包随手塞给了一只野猫,然后就又走了。
泰隆后面还去了一趟之前据说是恐怖分子炸药殉爆导致坍塌的烂尾楼,以及马库斯老大以前的安全屋。
现在,他回到了车行,整个人看起来比出狱那天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浓密,眼眶底下有两道深深的黑印。
泰隆已经把在警局走廊里穿的那件衬衫换了,现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翻在脖子后面,卫衣的胸前沾着一小块机油污渍。
他身前围了一圈的人。
四个还能叫得动的血帮残存小头目,其中两个站着,两个蹲着。
站着的第一个人叫班尼,黑头发,鬓角剃得很短,脖子上有道烧伤疤痕,三十出头,浓密的八字胡往下耷拉着,穿着一件带油渍的牛仔夹克。
他以前在拉斯维加斯当过几年地下拳手,后来欠了一笔钱就跑到了西雅图,马库斯顺手给了他一笔钱把他收下了,他也就因此被拖下了水,后来管起了偷车的生意。
他后面站着他的两个小弟,一个秃头,一个扎着脏辫,都靠着承重柱不说话。
站着的第二个人叫维克,老资历,快五十了,泰隆其实不清楚维克是怎么跟马库斯认识的,只知道他以前是马库斯的司机,后来被分到了南边管赌场。
维克穿着一件polo衫,袖口露出一截发灰的纹身,两手插在口袋里,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
蹲着的叫多尼,二十出头,他是之前管粉红天鹅的那个老狐狸吉米的外甥。
他以前在粉红天鹅看场子,吉米死在粉红天鹅的那天晚上他理所当然的没当班,现在他的脸有些苍白,眼睛红肿,明显是哭了很久。
还有一个蹲着的,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叫卢克,以前是肥麦克的手下,三十二岁,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半边脸被阴影遮着。
他们对面站着一拨人,站得比较散,但隐隐和泰隆这边的人隔着一条无形的线。
23街国王帮的头目疯狗奥格是站在这拨人最前面的那个。
他也是个黑人,长着一张刀削似的瘦长脸,下巴很尖,眉毛稀得几乎看不见,嘴角向下撇着,天生一副凶相。
差不多一米八的身高,体型敦实,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金链子,链子末尾吊着个十字架卡在领口外面。
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夹克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印着“23rd Street Kings”(二十三街国王帮)的旧T恤。
奥格身后站了三个他的手下,都带着枪。
他和泰隆之间隔着一台举升机,挂钩的影子被头顶闪来闪去的日光灯打在两人中间,晃来晃去。
“差不多都到了,”泰隆开口说,“那咱们就聊聊。”
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干涩,在这个地下室里有回音。
没有人接话。
多尼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去了。
泰隆把手撑在膝盖上,慢慢坐直了一些,然后抬眼,看向疯狗奥格。
“马库斯死了,这个你们应该早就都知道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地下室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些,那种嗡嗡的电流声更刺耳了。
“达雷尔死了,肥麦克也死了,吉米也死了。”
他一个一个名字报出来,语气很平,似乎情绪上没什么波动。
“拉马尔那帮崽子在里面的枪战搞得太过火,把所有人都拖进去了。”
他顿了顿。
“现在血帮能叫得动的小头目就剩下我这边这几个,还有一些手下的人,不过那些小兄弟不需要来听我们的谈话,我就没把他们都拉来。”
多尼低着头说:“我舅舅他一开始没想掺和那件事,是肥麦克硬拉他去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泰隆说,“死了就是死了。”
多尼没有反驳,又把头低下去了。
疯狗奥格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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