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46节
他的语气一点都不严厉,甚至还有点随意,这件事情他好像已经重复过了几百遍,早就觉得没意思了。
“林先生,这事交上去,按规矩你得交罚款,我替你挡了不少事了。”
“上个月的例行排查要不是我帮你勾掉了你这个地址,你这边现在可能已经被封了。”
“不过今天我不想走流程,光那堆该死的表格就要花老子一个小时。”
他抬眼看着林老板,“把罚款直接给我们,你省事,我们也省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后面的新人探员把头扭开了,看向了远处。
林老板其实心里清楚,封不封的都是嘴上说说,无非就是些例行的场面话。
ICE这帮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趟,用非法移民的问题当由头,敲个几百美金走人。
“谢谢,谢谢长官。”
林老板的手这次伸进了工装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棕色的那种,不厚,里面装了五百美金。
啤酒肚探员接过信封,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制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转向了门口的搭档。
“下个月最好再多一点,最近上面在严查非法劳工,要是你这边出了什么事,我也兜不住。”
他向后面的年轻探员一挥手,“走了,这家没问题。”
啤酒肚探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用笔指了指林老板。
“还有,你这些老乡。”他说。
“别让他们上街惹事,上次我们抓到其他人那边出了一个在超市偷东西的,闹得很难看。”
“不会不会,我们都是老实人。”
那年轻探员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林建平,又看了看院子里缩在纸板堆后面偷看的几个工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奥利弗钻进那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里。
引擎发动,碾过一地碎玻璃渣,转上了杰克逊大道,消失了。
林建平站在原地,重新叼起了一根烟。
院子里那帮润人还在探头探脑,小王弓着身子小跑到他面前,结结巴巴地问:“老板,那,那那个鬼佬下次还会不会来?”
“来不来跟你有关系吗?”林建平瞥了他一眼。
“你离开我这里还能有别的老板收你?还是你觉得自己能跑去白人那边找个正经活儿?”
姓王的润人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回头向另外几个躲在纸板后面的工友传递了一个眼神:老板心情不好,别惹他。
林建平没再理他,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他把门从里面锁上,还是在窗边站了片刻确认院子里所有人都缩回去干活了,才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风扇嗡嗡的,彩钢板的墙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然后林建平叹了口气。
他开始想起了正事。
搞个新的废品收购项目这个不难。
他可以把旧家电拆解和废旧金属分拣设成新的业务品类,专门面向Ray Fong那边的流浪汉收散货,把那些人捡来的废铜烂铁按市价收。
然后入账走林记回收站的流水,再用这部分流水做掩护把组织拨下来的钱注入到Ray Fong那边去,混在日均几十笔废品交易里,就算IRS来看也看不出任何规律。
Ray Fong那边要做的就是安排流浪汉来卖废品,然后林建平这边安排人收,现金当面点清。
只要Ray Fong那边的账目做得干净,这条线就算被人掐住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想到这里,林老板望了望ICE的两人远去的方向,转过头来,突然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ICE的人管不着美国自己的流浪汉,他们又不是非法移民,但是就现在ICE这幅盖世太保的德行……
难说不会为了多敲一笔跑去管闲事。
林老板在账本上画了两笔。
ICE那帮人每个月至少来一次,有时候两次。
奥利弗这种老油条就算了,就算他真要管闲事,大不了多给他塞一笔钱,这事也就算过了……
但今天他带了个新人。
新人都麻烦。
他们刚毕业,还觉得自己在执法,端着记录仪到处拍,迟早会注意到废品站突然多出来的流浪汉客流。
这群流浪汉卖完废品之后去哪?
拿回的钱最后流向谁?
但凡有一个ICE的探员跟着流浪汉走半条街,就能看见那些流浪汉回到了Ray Fong手下的社区。
不过自己好像有点想多了,ICE正常是管不着这事的。
林建平摘下老花镜,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那些账本边缘轻轻敲着,心情有些沉重。
到时候交易的流程要短,时间要不固定,金额每一笔都不能太大。
林建平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账本上翻到了新的一页,开始写起了废品收购项目的预算草案。
……
清真寺宣礼塔上的扩音器在傍晚准时响起,阿訇的念诵声拖得很长,从高处铺下来,盖住了半个街区。
围墙上拉着的灯泡已经亮了,发黄的灯光打在帐篷群上,把那些帆布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雷站在餐车旁边,手里拿着登记账本,正盯着最后一个排队的流浪汉用塑料勺舀起碗底的羊油渣。
里昂从街角转出来,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账本交给旁边的小工,往前走了几步。
“老板。”
雷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老头做到了。”
“哪个老头?”
“麦克阿瑟。”
雷朝帐篷群最边缘的位置偏了下下巴,“三天,没提一次仁川,没提一次巴丹,没提一次太平洋战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憋得够呛,我看他有好几次话到嘴边硬咽回去了。”
麦克阿瑟站在那边,双手背在身后,胸口挺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扬起,看到这边,于是自己靠了过来。
“将军。”里昂把目光转向他,“三天,一个字没提?”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长官。”麦克阿瑟说,声音很响亮,然后他偏了一下头。
“虽然我依然认为保密条例的执行范围不包括对已经解密的二战历史档案进行讨论,但你的命令我执行了。”
里昂朝雷打了个手势。
雷后退一步,转身回餐车方向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麦克阿瑟一眼。
麦克阿瑟朝他敬了个礼。
里昂目送雷走远,回头看着麦克阿瑟,“他跟我报告的时候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他是一名优秀的士兵。”麦克阿瑟说,“他需要一个指挥官。”
“他现在有了。”
里昂转身往前走,麦克阿瑟跟在他旁边,“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麦克阿瑟沿着第十街往东走,这边的路灯稀稀拉拉的。
路边杂草丛里塞着几顶帐篷,几个流浪汉裹着毯子蹲在纸板上烤火,火堆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吧。”里昂走在前面,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点闷。
“三天不跟任何人提仁川、巴丹和太平洋战争,我就把你从临时名单里提出来,给你正式身份。”
“记得。”麦克阿瑟说。
“你当时的措辞是‘把你改成一类’。”
“我猜那意味着更好的补给和正规编制。”
“差不多。”里昂说。
“一类人员的待遇包括固定床位、每日三餐、日薪,以及更重要的,工作。”
“我不是流浪汉,长官。”麦克阿瑟说,“我是五星上将。”
“我知道。”里昂说,“所以我现在正带你去我的指挥部。”
麦克阿瑟的脚步顿了一下,啤酒盖勋章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
“指挥部?”
“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面上有片碎玻璃被鞋底碾过,咔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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