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219节
江言又把他的手翻了过来,手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中间,像一个小小的托盘。
小周看着他的手心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放得很自然,像是她的手的家本来就在那里,她只是让手回家了。
江言的手指慢慢合拢,从两边包住了小周的手,包得不紧不松,像是一双手在说“我在这里”。
“你的手好热。”小周说。
“你的手好凉。”
“凉的手遇到热的手会怎么样?”
“会变暖。”
“多快能变暖?”
“很快,快到你还没问完就已经暖了。”
小周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江言的脸,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江言离她太近根本看不到。
“你在笑。”江言说。
“没有。”
“你的嘴巴在笑。”
“我的嘴巴不听话。”
“我的嘴巴也不听话。”
“你的嘴巴在干什么?”
“在忍住不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们’。”
“为什么忍住不说?”
“因为我一说‘我们’,那个东西就会变大,大到这个房间装不下。”
“那就不说。”
“好,不说。”
但他们都没有把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色变成了橘色,又变成了深蓝色。
“天黑了。”小周说。
“天黑了。”
“我们开灯吗?”
“不用开。”
“为什么不用开?”
“因为你的手在发光,我的手也在发光,两盏灯够亮了。”
“能照亮整个房间吗?”
“能。”
“能照亮窗外的树吗?”
“能。”
“能照亮天上的云吗?”
“能。”
“能照亮明天吗?”
“能。”
“能照亮明年吗?”
“能。”
“能照亮一辈子吗?”
江言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他的喉咙被一个东西堵住了,那个东西很软,软到像棉花,但又很大,大到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
小周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那个卡在他喉咙里的东西叫“我们”,它太大了,大到他需要一点时间把它咽下去。
“没关系,”小周说,“你可以不用回答。”
江言点了点头,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点了三下,每一下都点得很用力,用力到他的头发都跟着晃了晃。
“你的头在干什么?”
“在说话。”
“说什么?”
“说‘好’。”
“说了三遍?”
“说了三遍,一遍给今天,一遍给明天,一遍给后天。”
“大后天呢?”
“大后天再说。”
“为什么大后天再说?”
“因为我要留一点话给大后天说,不然大后天就没话说了。”
“大后天怎么会没话说呢,我们还有那么多话没说。”
“我们还有多少话没说?”
“很多很多,多到我们说一辈子都说不完。”
“那一辈子够不够?”
“够,一辈子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够我把所有的话说完。”
“你说完的时候我做什么?”
“你听着就行。”
“我听完了呢?”
“听完了我就再说一遍。”
“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一辈子的话吗?”
“是啊,但我说得快,一辈子能说很多遍。”
“你不是说要慢慢说吗?”
“慢是说的方式,快是说的次数,不矛盾的。”
小周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变成她也在讲道理了,而她现在不想讲道理,她只想把手放在江言的手里,放在那里不动,放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放在那里就是放在那里。
放在那里就够了。
江言也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不说话的时候,“我们”这个词反而听得更清楚,清楚到像是有人在耳边念,念了一遍又一遍,念的不是“我们”这两个字,念的是这两个字底下的所有东西,是所有让这两个字变成这两个字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到念不完,多到念了三十年还在念第一页。
“你饿了吗?”小周突然问。
“饿了。”
“我也饿了。”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面。”
“什么面?”
“不放香菜的面。”
江言笑了,笑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眼睛在笑,他的嘴角在笑,他的眉毛在笑,他的每一根头发都在笑。
“好,我们吃面。”他说。
“不要香菜。”
“不要香菜。”
“也不要葱。”
“也不要葱。”
“也不要辣椒。”
“也不要辣椒。”
“那还剩什么?”
“还剩面和汤,面和汤也很好吃。”
“面和汤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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