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95节
小周弯腰打开柜子,柜子打开的味道是干燥的米香,米香很淡,淡到你如果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闻不到但它确实在那里,在那里它就一直等着被水唤醒。
她找到了米,米装在塑料袋里,塑料袋的口子扎得很紧,紧是因为他不想让虫子爬进去,爬进去了米就不能吃了,不能吃了你就浪费了粮食,浪费了你就会不舒服。
她解开口子,用量杯舀了两杯米,两杯够两个人吃,吃不完可以留着明天炒饭,炒饭是剩饭最好的归宿,有了归宿你就不会觉得自己是被扔掉的。
洗米的时候水是凉的,凉的她把手伸进去的时候缩了一下,缩了一下是因为温差,温差让你的神经发出了警报,警报告诉你这不舒服,不舒服你就快点做完。
江言站在旁边看着她,看着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问题是他的厨房太小了,小到两个人同时在里面就会不断碰到彼此,碰到了你就要说对不起,说多了对不起就变得不值钱了。
小周说:“你出去等着,等着需要耐心,耐心你有因为你每天都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东西,等得久了你反而无所谓了。”
江言退出了厨房,退出去以后他走到了阳台上,阳台很小,小到只能放一个洗衣机,洗衣机的盖子开着,开着他忘了关,忘了是因为他洗完了衣服就去做别的事了,别的事打断了他的记忆。
他关上洗衣机的盖子,关上的时候盖子发出了咔嗒一声,咔嗒告诉他已经关好了,关好了你就别再去想了,不想了你就能专心做下一件事。
他往楼下看了一眼,楼下的巷子里有一个人牵着一条狗,狗走得很慢,慢是因为它在闻每一个电线杆,闻是为了收集信息,信息收集够了它就知道这一片谁来过。
小周在厨房里开始切菜了,切菜的声音传到了阳台上,声音是咚咚咚的,咚咚咚的节奏很均匀,均匀说明她的刀工不错,不错说明她做了很多顿饭,很多顿饭就是很多个日子。
他转身回到屋里,回到屋里的时候他看到茶几上的杯子还在那里,杯子里的水还是半杯,半杯水的状态让他想起了一个说法,说法是悲观的人看到半杯空,乐观的人看到半杯满。
他觉得自己两种都不是,都不是是因为他看到的是半杯水放着没喝,没喝它就凉了,凉了你就要重新加热,加热又要花时间和煤气,时间和煤气都是成本。
小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出来了,东西是白菜鸡蛋面,面是挂面,挂面是他上个月在超市买的,买的时候是促销,促销你就多拿了两包,多拿了现在还有一包没开封。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放的时候她的手指被碗边烫了一下,烫了她就把手缩回去放在耳朵上,放在耳朵上是因为耳朵是凉的,凉的可以中和那个烫的感觉。
江言说:“烫到了?”
小周说:“没有,就是碰了一下,碰了一下你的身体会告诉你它不舒服,告诉你你就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你就会注意,注意了你就不太会被烫第二次。”
江言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拿出来的时候他把其中一双递给她,递的时候他的手和她的手又碰了一下,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说话是因为说话会破坏那个瞬间。
小周接过筷子,接过去以后她没有马上吃,没有吃是因为她看着他在吃,看他吃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一种表情,表情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是介于中间的一种安宁。
第112章
江言吃了一口面,面入口的瞬间是烫的,烫得他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气带着白菜的甜味和鸡蛋的香味。
小周也坐下来吃了,她吃面的方式和他不一样,不一样是因为她会先把面条挑起来吹一吹,吹凉了再送进嘴里,送进去的时候声音很小,小到你要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江言说:“你做饭比我做的好吃,好吃是因为你放盐的时候不犹豫,不犹豫味道就对了,对了你就不用再想办法补救,不补救事情就简单了。”
小周说:“我放盐的时候心里也没底,没底但我相信一个道理,道理是盐不够可以再加,加多了你就拿不出来了,拿不出来这一锅就毁了。”
江言说:“你这个道理可以用来对付很多事情,很多事情都是盐放多了就回不了头,回不了头你就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吃下去久了你就忘了原本应该是什么味道。”
小周停下了筷子,停下来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事冒出来的时候你不理它它就会沉下去。
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你妈之间的关系就是一锅盐放多了的汤,咸得你喝不下去,喝不下去你又不敢倒掉,不敢倒是因为你觉得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言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搁上去的时候筷子碰了一下碗边,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响了你就没办法假装没听到。
他说:“我跟她之间没有汤,没有汤就没有咸不咸的问题,问题是我们连锅都没有,没锅我们就不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吃饭就不用面对那些餐具。”
小周说:“你在撒谎,撒谎的时候你的眉毛会动一下,动一下我就知道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真实的,不真实的话你说出来自己都不会信。”
江言把眉毛放松了,放松是因为他意识到她在观察他,观察让你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被看见了你就没办法藏在那些语言的壳子里,壳子破了你就只能露出来。
他说:“我没有撒谎,我只是在描述一个我处理过的事实,事实是我已经三个月没有给她打电话了,没打是因为我不知道打了说什么,说什么她都会觉得不够。”
小周说:“不够什么?”
江言说:“不够好,不够快,不够多,不够像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是一个模板,模板压下来你就成了一个形状,形状不对你就要被重新捏。”
小周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喝汤的时候她的眼睛没有看他,没看是因为她在给他空间,空间是你需要的时候我给你,给你了你就不用憋着。
她说:“我跟我爸也是这样,这样说的是我们之间隔了一层东西,东西看不见但摸得到,摸上去是冷的,冷的像一块铁板,铁板那边的人你听得见声音但看不清脸。”
江言说:“看清了反而更难受,难受是因为你发现他们也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有普通人的弱点,有了弱点你就没办法把他们当成神去崇拜,不崇拜了你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爱。”
小周说:“所以你选择了不联系,不联系是一种态度,态度是你用沉默在说话,说的话是‘我在这里,你想来找我就来,不想来我也不怪你’。”
江言没有接话,没接是因为她说中了他的心思,说中了你就没办法否认,否认了你就成了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骗自己是最累的活法。
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小周站了起来,站起来是因为她想去倒水,倒水的时候她发现厨房里没有热水壶,热水壶不在厨房里那它就在别的地方。
江言说:“热水壶在阳台上,在阳台上是因为烧水的时候我不想让蒸汽弄湿厨房的柜子,柜子是木头的,木头受潮会变形,变形了柜门就关不上了。”
小周去了阳台,阳台上有一个老式的水壶,水壶是不锈钢的,不锈钢的表面有细小的划痕,划痕记录了它被使用过的次数,次数多了你就知道它陪你过了多少个需要热水的夜晚。
她烧上了水,烧水的时候蓝色的火焰舔着壶底,舔的动作是温柔的,温柔是因为火焰不需要用力,不用力它就能完成它该做的事。
水烧开的时候壶嘴发出了哨音,哨音是尖锐的,尖锐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注意了你就知道水开了,开了你就该关火,关火是结束一个过程的仪式。
她关掉了火,关掉以后她把热水倒进了一个杯子里,杯子是白色的,白色的杯壁上有一个细小的缺口,缺口说明它被磕过,磕过了它就不再完整,不完整了你就不会怕再磕一下。
她端着杯子走回来的时候路过书架,书架上的书引起了她的注意,注意是因为其中一本书的书脊上的字是倒着放的,倒了说明他放回去的时候没在意,没在意是因为这本书他没有打算再看第二遍。
小周说:“你这本书看完了吗?”
江言说:“看完了,看完以后我觉得它写的不错,不错但我不想再看第二遍,不想看是因为第一遍的感受已经完整了,完整了你就不需要再补充什么。”
小周说:“有些书你看完了会一直想,想是因为它在你心里埋了一个东西,东西不大但硌着你,硌着你就没办法把它忘掉,忘不掉你就想再看一遍确认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江言说:“那是少数,少数不能代表大多数,大多数书你看完了就完了,完了它们就像吃过的饭一样变成了你的一部分,变了你就不认识它们原来的样子了。”
小周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放下去的时候杯底和茶几之间隔了一层杯垫,杯垫是竹子的,竹子做的杯垫用了很久了,边缘已经起了一层毛刺。
她说:“你家里很多东西都用了很久,很久了你也不换,不换是因为你对他们有了感情,感情是你舍不得把它们扔掉,不扔它们就继续陪着你。”
江言说:“不换是因为换了又要花时间去适应新的,新的有新的脾气,你要重新了解它的脾气才能好好用它,了解了时间就过去了,过去了你就发现旧的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好。”
小周说:“你对人也这样吗,这样说的是你对人也像对东西一样,旧的哪怕不好你也留着,留着不是因为多喜欢,是因为懒得去认识一个新的。”
江言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掉了,吃掉以后他把筷子平行地放在碗上,放上去的时候两根筷子之间的距离是一厘米,一厘米是他习惯的间距。
他说:“人对人不能跟人对东西比,东西没有情绪,东西不会因为你留着它就高兴,也不会因为你扔了它就难过,人不一样,人会把你的每一个动作都解读出一个意思。”
小周说:“那你害怕被解读,害怕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经不起解读,解读下去就会发现你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到你都不好意思要求别人对你认真。”
江言说:“我本来就不要求别人对我认真,原因是别人认不认真是别人的事,别人的事我管不了,管不了我就不去管,不管了我就可以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小周说:“放在自己身上做什么?做你那些永远做不完的事情?做完了你又给自己找新的事情,找到了你又开始忙,忙得连一顿饭都不能好好吃。”
江言没有回答,没回答是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事实是他在用忙碌填满每一天,填满了他就不用想那些空着的地方,空着的地方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自己。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暗下来是因为太阳已经沉到了楼房的另一边,另一边你虽然看不到它,但它依然在发着光,光照着别的地方,别的地方此刻是亮的。
小周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是推拉的,推拉的时候轨道里有灰尘,灰尘让窗子滑动得不那么顺畅,不顺畅你就得多用一点力气才打得开。
她打开了窗户,窗外的空气涌了进来,涌进来的空气带着巷子里晚饭的气味,有炒菜的油烟味,有煮粥的米香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属于黄昏的味道。
小周说:“你闻到了吗,这个味道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有人在过日子的,过日子的人不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问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江言也走到了窗前,站到了她的旁边,旁边这个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两个人的肩膀保持着几厘米的空隙。
他说:“你饿不饿,饿了我再给你煮一点面,煮面是我唯一会做的东西,会做是因为它不需要技巧,不需要你就不用担心搞砸,不担心你就能轻松上阵。”
小周说:“不饿了,不饿是因为刚才那碗面我已经吃饱了,吃饱了你就不能再往里面塞东西,塞了你的胃会不舒服,不舒服你就后悔吃了那一口。”
江言说:“那你喝不喝水,喝的话我给你倒一杯,倒水的时候我会放几片柠檬,柠檬是我上周买的,买的时候想泡水喝,泡了一次就忘了,忘了它们就在冰箱里慢慢变干。”
小周说:“你怎么什么都忘,忘了打电话,忘了喝水,忘了关洗衣机的盖子,忘了冰箱里有柠檬,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到房间里去,忘到最后你还剩什么?”
江言说:“剩一个现在,现在是我想忘也忘不掉的,忘不掉是因为它正在发生,发生着你就没办法把它从你的记忆里删掉,删不掉它就留下来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候空气里只有楼下巷子里的声音,有一个小孩在哭,哭是因为他想要一个什么东西没要到,没要到他的世界就坍塌了一小块。
小周把窗户关上了,关上的原因是风开始变凉了,凉了吹久了人会感冒。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靠着的姿势让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阴影让她的表情变得不那么清晰,不清晰你就只能靠猜,猜的往往是你希望的那个答案。
小周说:“江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问题是你一直说自己不需要别人,不需要是因为你觉得别人来了也会走,走了你就得重新适应一个人。”
江言靠在墙的另一边,靠墙是因为站着累了,累了你就要找一个支撑点,支撑点找到了你的身体就不用自己扛着自己。
他说:“不来就不用面对走,不开始就不用面对结束,不结束就不用难受,不难受你就可以保持一个平稳的状态,平稳的状态是我觉得最舒服的。”
小周说:“但你今天让我来了,让我来是你做的选择,选择让你打破了你自己定的规则,规则破了你就不是一个守规则的人,不是了你之前坚持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江言想了想,想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裤缝上划来划去,划来划去是因为他的大脑在处理信息,处理完了手指就会停下来。
他说:“让你来是因为你坚持了,坚持到我没有理由拒绝,没理由我就只能答应,答应了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开始了就不知道会走向哪里。”
小周说:“走向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走,在走你就不是停在原地的人,停着的人不会犯错但也不会看到新的东西,看不到你就以为世界只有你看到的那么大。”
江言说:“世界有多大我其实没有那么想知道,想知道是因为你对世界还有好奇心,好奇心的背后是欲望,欲望是你想要更多,更多了你又拿不住。”
小周说:“你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很复杂,复杂是因为你在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是本能,本能没有错,错的是你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你自己都出不来了。”
江言没有反驳,没反驳是因为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有道理的话你不用去争辩,争辩不会让道理变得更对,也不会让错的变成对的。
窗外的脚步声多起来了,多起来是因为人们开始出门了,出门去散步去吃饭去见朋友,去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个理由,理由是你不想一个人待着。
小周从窗台边走过来,走到了沙发前面,沙发上的坐垫有一个凹陷,凹陷是他的屁股坐出来的形状,形状记住了他,记住了就不会被下一个坐上去的人完全抹掉。
她坐了下去,坐下以后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拍的动作是邀请,邀请的意思是“你可以坐到我旁边来”,来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
江言犹豫了两秒钟,犹豫是因为他的大脑在做风险评估。
第113章
评估的结果是他走过去了,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慢是因为他还在想这样做对不对,对不对要等到做了之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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